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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渐浓坐在床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见状,楚留香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早就知道对方听到他的话会是这个反应。 “哼,算你走运。” 花渐浓嘴硬,睨了楚留香一眼,除此之外什么话都没有讲。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是同意白衣男子留下来。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楚留香听到之后十分配合地弯下腰来:“多谢阿浓,这才让我这个孤苦伶仃的人有了休息的地方。” 若不是时代有变,花渐浓说不定还会自称皇帝。当然,现在不行,恐怕他刚说出口,就会有人给他扣上一定谋反的帽子。 “对了。” 开过玩笑后,楚留香开口再次提及那件事情:“不再与红兄解释?人家看上去都快愧疚死了。” 闻言,花渐浓撇过头:“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事情的经过究竟如何,楚留香并不知道。但他看到中原一点红的反应,以及对花渐浓的了解,轻而易举地就猜到花渐浓不会安分道歉。 说不定道歉都能说成威胁。 楚留香猜的八.九不离十,花渐浓那番话若是能算得上道歉,那么杀人如麻的杀人都能说是慈悲心肠。 但没办法,这个世界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宽容太多。更何况楚留香根本不会去指责花渐浓,只会如同现在一样给对方解决问题。 “他就是个锯嘴葫芦。” 一提到中原一点红,花渐浓便有些无奈:“我何曾不想和他好好聊?但他一上来就道歉,模样可怜,犹如我当真狠狠欺负了他一顿。” 青年蹙起眉,低着头:“我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这番话,在楚留香眼中看来只是孩子心性。 “好了。”白衣男子在他身边坐下,语气柔和,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既然红兄给你道歉,那便说明他已经想开。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对,你也知道,他的性格就是那样。” 楚留香安慰起人来轻车熟路,进门前刚安慰过中原一点红,眼下又安慰起花渐浓。 这件对于他们来讲微不足道的事情,自己倒是忙前忙后操心得不行。 见花渐浓脸上的情绪略微松动,楚留香总算放下心来:“不是说要休息?” 他原本拍在青年背上的手掌没有再次抬起,而是顺着对方的身体曲线一路滑下来,最终覆在一只白皙的手背上。 “手这么凉。” 楚留香若有所思:“下次在客栈留宿,问问店家有没有炭盆,无非是多花些银子。” “干。” 花渐浓躺在床内侧:“虽然暖和,但是肯定会半夜被渴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被烘干的葡萄干。” “哈哈哈哈。” 他这个比喻不知道哪里戳到楚留香,对方哈哈一笑,弯下腰来将人揽在怀里。 尽管两颗心无法紧密相贴,那么且让身体聊以慰藉吧。 习武之人的体质很好,不仅体温微热,就连手感都很好。 原本准备跟着一起提前睡觉的楚留香轻叹,打破房间内的寂静:“不是说没有想法吗?” “摸摸又不犯法。” 青年简直强词夺理,闭着眼睛靠在白衣男子胸口,手却从对方衣领伸进去为所欲为。 微凉的指尖在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时明显一颤,花渐浓指尖微微蜷曲,分明是正常的体温,他却被烫到一般,反应极大。 相比之下,楚留香的反应倒是内敛不少。尽管如此,还是浑身紧绷。 以至于,花渐浓明显察觉到指腹下抚摸的肌肉变硬。 之前就听说肌肉放松时是软的,用力凹造型才会变硬,如今一看,还真如此。 “再不睡的话,今晚就……” “嘘——” 花渐浓不用听就知道楚留香要说什么,连忙打断他:“睡觉。” 他抽出手,还十分刻意地将对方散开的衣领整理好,重重地抚平:“好了。” 青年安静下来,没多久便陷入沉睡。他原本冰凉的手脚在身侧人的怀中渐渐暖和起来,直到两个人的体温趋同。 床榻之上的光线昏暗,但这并不妨碍楚留香的视觉。他低头,将安稳睡在怀中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花渐浓啊花渐浓,你这人的心难不成是石头做得不成? 寂静之中,似乎响起一声轻叹。不过早已睡着的人并没有听到,还在睡梦中抬手紧紧地攥着面前柔软的布料。 半夜时分,外面狂风大作,再次下起鹅毛大雪。 天微微亮时,雪势渐小,但依旧能够听到外面雪落的声音。 房间内,被子一脚堪堪垂在地面,与此同时,一只白皙的胳膊探出,在晦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玉感。 今天率先醒来的居然是楚留香,他睁开双眼,侧目一看,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视线向下,最终在看到一团乌黑长发后停下。 花渐浓被子蒙头,脸颊贴在一大片温热的胸膛,睡得正酣。 明明已经到了青年平日里起床的时间,怎么还在睡? 楚留香一只手被枕着,已经发麻,只好空出另一只手将杯子掀起一角。同时在心里想道:“该不会闷得太久,晕过去了?” 被角掀开,冷气顿时往里涌,将仅剩的暖意完全驱散。 花渐浓打了个哆嗦,还没睁开眼睛,便伸手“啪”的一下打在楚留香手背:“干什么?” 他语气略闷,明显还没睡醒。 被打了一巴掌的楚留香哼笑一声,不过还是放柔声音:“不起来梳妆吗?” “不。” 这个回答让楚留香愣住,自从两人认识以来,几乎是每一天——除去当时去边城的车上,花渐浓都要早起梳妆。 怎么今日不化了? 尚处在朦胧睡意中的花渐浓没有解释,而是将楚留香手中的被角夺回来,再次钻进去。 “啊——” 青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借你一件衣服。” “嗯?” 楚留香疑惑,但花渐浓已经没有再回答,似乎又睡过去。 借衣服做什么?昨天刚买了新衣服,不仅他给对方买了一件,另外几人也买了。 口口声声说着朋友之类的话,但买衣服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有些暧.昧。 当然,花满楼是真的只是朋友之情。正如陆小凤喜欢喝酒,对方就送酒一样。 花渐浓喜欢珠宝首饰、漂亮衣服,对方便出手付款。 仔细想想,还好身边抱有别样心思的人不多。 花渐浓再次睡醒时,已经天光大亮,只是从房间里就能看出外面阴沉沉的。 他坐起身,长发略微有些凌乱地散在身后。 原本睡在旁边的人不知道去了哪儿,身边只有一套叠好的白衣。 楚留香喜白衣,至今江湖上还有效仿他穿白衣拿折扇的流行,尤其是那些刚入江湖的少年。 穿在楚留香身上刚刚好的衣服,到了花渐浓身上就有些宽大。 青年消化不太好,以至于身形相比于同龄人消瘦不少。一件白衣罩在他身上,打眼一看显得放量不少。 花渐浓将袖子挽了两三下,还好当时买的是成衣,这件衣服没有那么宽大。倘若真是楚留香的尺寸,恐怕衣摆都快垂到地面。 整理后着装,青年一甩衣袖,颇为落拓潇洒,有名士之风。乌黑长发也只是用发呆束起,活脱脱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还是那句话,这张漂亮的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客栈并没有铜镜,以至于花渐浓只能凭感觉束发。好在他经验丰富,就算不照镜子也能一笔画眼线。 这估计是花渐浓第一次以男装示众,因此,当他下楼时,原本坐在一起喝酒的陆小凤顿时呆住。 楼梯上缓步而下的青年白衣飘飘,似乎并不合身,但搭配这张脸,居然一点儿都不狼狈,给人一种放荡不羁却又温柔清雅的感觉。 面白如月,细眉杏眼,相比于平日里百变的女子打扮,这幅模样似山谷清风。 “你……” 陆小凤连手上端着的酒杯都忘了,只顾着上下打量走到面前的花渐浓。 犹记得两人初见,那时花渐浓明显是女子打扮,穿了一件魏晋遗风的红裙。 直到今日对方以原本的面目示人,他这才发现,原来此人不说话时还真温润如玉。 可惜长了张嘴。 花渐浓垂眸,看到陆小凤眼中莫名其妙的可惜后,双眸微眯:“怎么?你有意见?” 青年一开口,外貌带来的温润烟消云散。 看来还是那个熟悉的娇纵好友。 陆小凤哈哈一笑,挪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另一边,花满楼听着他们的聊天,从中猜出缘由。可惜他看不见,不然就知道自己好友的模样了。 原来借衣服是因为这个。 楚留香抬手摸着鼻子,看到青年穿着自己的衣服时,心里隐约泛起一阵诡异的满足。 昨天是买了好几件衣服不假,但都是女子衣裙。 花渐浓落座,白衣飘飘,那股淡淡的郁金花香不断蔓延。离他最近的陆小凤嗅到后恍然大悟,一言不发地看向楚留香。 啧啧啧,红兄,遇到此等对手,输了也不怪你。
第71章 故意碰瓷 临行前,花渐浓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阿飞的身影。看来对方并不想和他们同行,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奇怪。 阿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方若是因为他随口一说就答应下来,那才奇怪。 青年身上披着一件青色披风,内里是柔软的兔毛,贴在身上很是暖和。 上车后,他一直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犹如在发呆。 中原一点红连连侧目,眼神专注且温和,似乎又回到之前。但仔细看,又能看出几分忐忑。 他只是看,却一句话都不说。 每次当花渐浓抬眸时,他便连忙躲开,生怕被对方发现。 黑衣杀手的这番行为被其他人看在眼里,楚留香无奈,原以为经历过昨晚的谈话,他多多少少会做出什么变化。 如今看来,还是那样。 还是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留香已经到恨不得替中原一点红开口的程度,大约是恨铁不成钢。 外面的雪势渐小,原以为当天就会停的雪,居然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几天。 马车的速度放慢,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若是按照之前的速度,怕是要出什么岔子。 积雪被碾压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而马车内只能听到平缓的交谈声。 数日后,几人行至保定城外,天地皆白,看得久了眼睛都刺痛。收回视线时,面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花渐浓前几天在镇上添了几件男装,一开始借来的白衣早就还给楚留香。不过,那件衣服对于对方来讲略小,但他还是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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