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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这便是那老丈所说——那位菩提祖师所在的地方。 他大笑道,“看、看,找到地方了,找到地方了!师兄,我们且一道去看看!” 他欢呼几声,像是那猴群里的模样,又在路上翻两三个跟头,蹦跳到山门前,而景元也立在这里,他闲游的神色逐渐收敛,也变得严肃起来。 寰宇偌大,除去星神,还会有许多他们未曾见过的地方,这一趟他可是被星穹列车创得找不着北,更在这里遇见了一个堪称大危机的地方。 景元明明没有异动,他却觉得周身都是锋芒,仿佛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似是打量,也似是思考,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只是抱拳俯首,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在下景元,挟友访仙寻道,今日因缘际会,寻到此地,还望求见仙人。” 身旁的猴兄也赶忙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学着景元的模样,向前稽首,那石门洞府轰然打开,一阵清气吹出,只叫人头脑瞬息清醒,状似那莲叶清香。 “祖师刚刚坐坛论道,便叫我出来接引,不过他只说是一人,你们却是一人一猴……”是个小童子的声音,听起来年岁也不算大,他这么说,脸上去思考了一会儿,“那你们便都进来吧。” 他后退一步,景元抬头,便看见这只到他腰高的小童,头上的发髻梳的很是紧绷,一张小脸上也全是清冷严肃的神情,但是这只是装装模样,实际上,他的眼睛打着转,悄悄观察着眼前的一人一猴。 这其上三千台阶,景元和猴兄一路走来,即使是磨练了许久,但也叫人心生疲惫,直到他们完完全全走了上去,坐下弟子三十数左右,借在认真听学,或是思考己道。 此刻看见景元和身旁的猴子,他们即使在山门中清修已久,眼里也流露出好奇来。 猴兄倒是不讲究,他跪地便拜,看向上方的白发须眉老者,大声道:“弟子拜见师父。” “你个猴头,缘何拜我啊。” “弟子是为求仙问道而来,师父即是得道仙人,我自然便拜了。” “那么你呢,你又缘何不拜?” 这位菩提祖师看向景元,一双眼里似乎蕴藏着极为深厚的智慧,让他也不由得紧了喉头,斟酌起自己的发言来。 “因为弟子并非是必须求仙问道之人。 ” 上方的菩提老祖顺着自己的胡子抚摸而下,眼里带着思量,却又随之将其抛之脑后。 “一人拜师,一人不拜师,当应和我今日之感,我将收下一名弟子,至于你嘛,便当是听学讲座,在此留下多学一学吧。” 猴子这话听明白了,他被菩提老祖收为弟子,但是景元却没有,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两人明明结伴而行,如今却是这般…… 但他可担心错了,景元却觉得这位菩提祖师的提议深得他心,所以当即点头,做了个旁听学生,唤他一句老师。 而一旁活泼好动的猴?菩提祖师叫他上前去,瞧见这眼里亮晶晶的猴子,又是激动,又是尊敬,他也露出一抹笑容来。 “见你是瞧着是猢狲,取其狲,去兽性,此后,你便姓孙如何?洞中弟子今到悟字辈,悟,便名取悟空,打破顽冥,阐释道空。” 景元站在后头,见证了一切的诞生,那出自兽类的猴子初步摆脱了顽猴之命,入了仙神道,名自孙悟空。 他不知孙悟空的身世由来,亦不知他这一路求仙问道是否是命中注定,作为一个外来者,他仅仅是见识了这一切,并于未来的齐天大圣相识。 而拜师菩提老祖,景元虽然严格来说,不算是他的徒弟,却只当个学生,褪去仙舟旧衣,换上声如月白的道袍,广袖束起,依旧仿若有武将风姿。 比起顽皮好动的悟空,周遭弟子不知为何,却觉得景元才更是深不可测,对他更是敬而远之。 但这些对于景元来说,都不足为提,他只坐在蒲团上,嘴角笑眯眯的,白色长发长了又长,披在身后,菩提祖师台上坐,讲道授学千般言,他却只是低垂着头,原来是在打瞌睡。 而悟空却听得嘻嘻哈哈,围绕着蒲团动来动去,任由他动作随性,旁边的景元是丝毫不为外物影响,他自睡他的。 将弟子们一众表现完完全全收入眼底的菩提祖师叹口气,紧接着,笑意盈盈的模样,只余下被猛弹了一下脑门的景元和悟空。 他一下子惊醒了,对上上方老者笑眯眯的视线,自己却只有尴尬一笑,再和一旁的悟空对上眼,这可真是两个极端,也是同甘苦的好兄弟了。 菩提老祖座下的两名新弟子,一个上课打瞌睡,一个上课多动症,不过他俩依旧师兄弟相称。 随着祖师讲道,景元也逐渐认真起来,比起空求长生的俗世之人,这位达者却为景元开辟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之法。 收心养性,感悟天地,是为心中道义诠释力量,而非为了力量做下诸多孽债,而真正让他惊讶的,是在这长久的情感调谐之下,真正让力量得到均衡,以阴阳饱和之态延缓仙舟人特有的磨损——魔阴身。 如今的他,孤身落入这里,连消息也无法发出,偏偏在这里他取得了真经,得以调互极端,而这个世界的更偏向于宇宙间均衡理论的知识,让景元也受益匪浅。 山中不知岁月长,联系不上外界的他也只能歇下了心思,认认真真打坐念道,偶尔想一想远在天外的罗浮仙舟,不知符卿,可否安好。 他笑一笑,那个总念叨着让他退位的符玄现在总该知道,将军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了吧?不过他失去消息,恐怕对于仙舟联盟来说,都得有一番大动作。
第177章 “师兄, 师兄?” 悟空一阵呼唤,唤醒了正在走神的景元,他一转头, 便看见孙悟空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凑到他眼前来。 “师兄,你怎么这般失魂落魄?可是师父讲得道理你没听明白?” 景元失笑,他摇摇头,而是坐在松树下,遥遥看向远方,那里只弥漫着无边无际的云层。 “我是想家了, 我的亲朋挚友,不知他们可否安好, 是否因为我的消失感到急切。” “家,”孙悟空表情有些发愣,随即他也蹲在山头,学着景元的模样看向远处,“我也想念花果山的猴儿们,要是师兄何时有空,我定要邀请师兄去坐坐,花果山是个福地,水甜果香,到时候,我定要设宴款待,不枉我们一路扶持之情谊。” 他越发地像一个人, 但也有自由洒脱之心, 从一个野猴化作一个道子, 景元见证了他一路的成长。 不过这几日, 孙悟空每没精打采,听课也不认真了,景元依旧在一旁闭目养神,对于他急躁的原因,他自然也知道。 他跨过千山万海,到着斜月三星洞为的是何物?自然是长生不老之法、变化万千之术,可是老祖日日讲道,说的都是些为人做事之真理,讲的也都是延年益寿的道学。 他要听到猴年马月,方能领悟一些真本事呢? 景元不受外物所扰,岿然不动,悟空却急啊,特别是当景元向他诉说起自己的故土的时候。 他叹口气,坐在蒲团上,这当然引来了菩提祖师的注目。 “你这猴,这是又如何了?” 孙悟空一听见他发问,便凑到老祖跟前,神情委委屈屈,说起自己心中的苦恼来。 “师父,我想学的是那变化之术,求取长生之法,得道成仙,可是这日日所讲,都是些休养生息的学问,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眨巴着大眼,看向祖师,他只是拿着拂尘敲了敲他三下脑袋。 “你这猴头,这就听腻了?你且看你的师兄们,沉着自有风度啊,若以后都这般急躁闯下大祸该如何。” 孙悟空眼睛一转,嘿嘿一笑,又退回蒲团,“师父教训得是,师父教训得是,是我急躁了,我多和景元师兄学学。” 他眉看眼笑,景元趁着下巴虚着眼看他一眼,菩提祖师这不正是在提点他么?悟空当然也知道,一改先前垂头丧气的模样,开始认认真真听起课来。 而待到夜半时分,他便悄悄溜出房门,去夜里听课学习。 这样的日子反而让他白日里无精打采,景元也不在意,该偷闲时就偷闲,成日里无所事事,偶尔坐在林下遛鸟赏景,偶尔看远处风云起落。 孙悟空也不负初衷,他也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七十二般变化,来去千万里的筋斗云,寻常时间,师兄们四下散开,他便在人堆里一会儿化作雄鹰,一会变作猛虎,惹得众人齐齐赞叹。 不过却是祖师看不惯这道理,悟空正是炫耀呢,却被逮住了。 “悟空,为师教你学艺,可不是让你用来显摆的。” 这下子,菩提祖师看似动了气,拂尘敲了敲他的脑袋,衣袖一拂,便背过身去。 “师父,师父,徒儿错了。” 悟空语气急切,却反思自己所作所为,实在显摆招摇,修道之人,当是淡泊名利,看淡红尘,他却也为四周的夸耀而感到心生喜悦。 菩提祖师叹气,只道:“你且去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闻言,不止孙悟空愣住了,景元站在人群之后,也不由得一愣,学生若是犯错,当师傅的提点几句或是大骂几句当也无妨,缘何将其赶走。 悟空也不知,只是苦苦哀求,但见师父心意已决,他也只能伏地叩拜。 “师父师兄,今日离别,感念你们教导、提携之情,此一去,难能得见,我自去也。” 他收拾包袱下山离去,景元只来得及匆匆和他说了两声,这一切场景下,他似乎宛若一个局外旁观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看着这位最为熟悉的猴子师弟自此离开。 菩提老祖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看向平日里闲逛遛鸟,总是闲散的景元。 “孩子,你且随我来。” 他招招手,景元自然不会拒绝,他神情有些疑惑,但也紧跟着菩提祖师,一路去往那山涧之上,接天通云雾处,这里只余下两棵青松,白鹤飞驰,偶然听见一两声啼鸣,声音清脆悦耳,叫人一下子心旷神怡。 那松下是张棋桌,上面纵横交错的,便成一副棋局,菩提祖师坐在一侧,伸手一请,便让景元坐在了另一侧。 “老师,唤弟子来,可是有何要事?” “你今日见我将他赶走,可有不解?” 这话算是问对了,景元张了张口,看向祖师。 “悟空平日里勤快聪慧,仅仅是犯下一些小错,老师为何……” “非是我不留他,而是天意如此。”菩提祖师微微一笑,手中拿上棋子,“孩子,你可会奕棋?” “会一些。” 闲暇无聊之时,他也爱动动脑子,独自布局解局,不过如果和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下一局,他心里恐怕也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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