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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从后面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汪家人干的。他们知道陨铜能复制记忆,想撬下来仿个假的,好骗吴邪手里的密码本。”他指尖在张起灵腰侧划了个圈,“不过他们没算到,这门得用张家血脉才能开,仿得再像也白搭。”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住石门。掌心贴上图腾的瞬间,门楣突然渗出细汗似的水珠,凹槽里的划痕亮起红光,像道正在愈合的伤口。石门“轧轧”作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甬道。 “霍老太的人该到第三层了。”黑瞎子摸出枪检查,“胖爷说他们带了二十斤炸药,打算硬闯机关,你信不信这会儿已经炸了俩粽子?” 张起灵的脚步顿在甬道入口,侧耳听着深处的动静。风声里混着隐约的枪响,还有某种黏腻的摩擦声——是密洛陀在爬动,它们的鳞片刮过玉砖的声音,比指甲挠黑板还刺耳。 “走左边。”他突然拽着黑瞎子往侧道拐,那里的石壁上有道不起眼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黑瞎子刚挤进去,就被张起灵按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裂缝窄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张起灵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带着点玉矿的腥气。黑瞎子刚想笑他又来偷袭,唇就被堵住了——这次的吻带着股狠劲,像要把什么东西刻进骨子里,舌尖扫过他犬齿时,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是刚才被密洛陀的鳞片刮破的。 “哑巴,”黑瞎子低笑,抬手按住他的后颈,让这个吻更深些,“急什么?等出去了给你咬个够。” 张起灵的耳尖在昏暗中泛着红,却没松口,只是伸手拽掉他背上的枪,扔在脚边。金属落地的轻响在裂缝里荡开,混着外面传来的爆炸声,倒像是给这个吻加了段野调。 “轰隆——”第三层传来剧烈的震动,碎石从裂缝顶端簌簌落下。黑瞎子赶紧捂住张起灵的头,自己后背却被砸中,疼得闷哼一声。 张起灵立刻松开他,手忙脚乱地摸他的后背,指尖触到黏腻的温热时,瞳孔猛地缩了缩。“走。”他拽着黑瞎子往裂缝深处钻,速度快得像阵风,黑金古刀在前面劈开挡路的蛛丝,刀光里能看见他紧绷的侧脸。 裂缝尽头连着第四层的耳室,地上散落着霍家伙计的装备,背包被撕开个大口子,里面的压缩饼干滚得满地都是。黑瞎子刚想捡块饼干,就被张起灵按住手——饼干上沾着层透明的黏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包装纸。 “密洛陀的口水。”张起灵低声说,踢开旁边的半截尸体,“霍老太的人没撑过这层。” 黑瞎子看着那尸体手腕上的霍家标记,突然笑了:“老东西倒是聪明,让手下当诱饵,自己带着真密码本往第五层跑了。”他往张起灵兜里塞了块干净的巧克力,“吃点,补充体力,等会儿有硬仗。” 张起灵没吃,只是攥着巧克力往他嘴里塞。黑瞎子咬了半块,把剩下的塞进他唇间,指尖故意蹭过他的牙齿:“甜不甜?” 张起灵没应声,只是拽着他往楼梯口走,耳尖的红却比刚才更艳了些。 第五层的楼梯是用整块陨铜砌的,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嗡鸣,像有无数只虫在砖缝里振翅。黑瞎子刚踏上第一级,就被张起灵拽了回来——他脚边的砖面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翻滚的玉浆,里面沉着半具穿着霍家旗袍的尸体,银质的发簪还插在绾起的头发里。 “霍仙姑。”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她没走成。” 黑瞎子看着那具尸体渐渐被玉浆吞没,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低头看了眼张起灵,见他正盯着楼梯顶端的石门,睫毛上沾的玉屑像碎雪,伸手替他拂掉时,被他突然抓住手腕。 “等出去,”张起灵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去杭州。”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想喝吴邪泡的茶?那小子泡的龙井比中药还苦。”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手心塞了个东西——是枚二响环,不知何时从刀鞘上取了下来,环身被摩挲得发亮。黑瞎子捏着那枚环,突然明白他没说出口的话。 楼梯顶端的石门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枪托砸门。黑瞎子把二响环揣进怀里,摸出枪冲张起灵笑:“看来霍老太的‘后手’来了,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哑巴。”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已经出鞘,刀光在陨铜楼梯上晃出冷蓝的影。他往黑瞎子身边靠了靠,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仿佛刚才那具融化的尸体、那翻滚的玉浆,都抵不过怀里那块带着体温的巧克力。 石门后的枪声越来越密,还夹杂着密洛陀的嘶吼…(一本正经写了那么多废话……) 第61章 霍仙姑死 古楼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雾却更浓了,浓得能拧出玉矿的腥气。吴邪抱着个黑布包跪在溪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包里是霍仙姑的头颅,银质的发网缠着几缕灰白的发丝,沾着古楼里的玉浆,硬得像块石头。 “天真,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王胖子的声音发哑,他刚从密道里拖出最后几个霍家伙计,个个带伤,有个断了腿的正趴在泥里哼唧,“小哥和瞎子呢?还在里面?” 吴邪没抬头,只是把黑布包抱得更紧了。解语花蹲在他身边,指尖碰了碰包角,突然猛地站起身——雾里走来两道影子,张起灵的黑金古刀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黑瞎子扶着他的腰,半边肩膀都被血浸透了。 “瞎子!”解雨臣的声音劈了叉,“里面怎么回事?霍奶奶她……”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把张起灵往吴邪身边推了推,自己转身走向密林。张起灵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吴邪怀里的黑布包钉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小哥,”吴邪的声音像被水泡过,“这是……霍奶奶。” 张起灵的手猛地攥紧刀柄,指节泛白。他看着那黑布包,喉结滚动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第五层。”玉浆漫过她胸口时,她还攥着半张样式雷,指节抠进图纸的褶皱里,像要把毕生的执念都嵌进去。 雾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霍秀秀跌跌撞撞地从帐篷里跑出来,碎花裙上沾着泥,辫子散了一半。她看见吴邪怀里的黑布包,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挺挺地跪进泥里。 “不可能……”她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布面就猛地缩回,眼泪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奶奶说过会回来的!她说要给我带张家的玉镯!她说……” 后面的话被哭声吞了,她扑在黑布包上,肩膀抖得像狂风里的树叶,发间的银饰叮当作响,那是霍仙姑去年送她的及笄礼。王胖子想拉她,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眼圈红得发亮。 张起灵默默地转身,往黑瞎子消失的方向走。密林深处有块突出的岩石,黑瞎子正靠在上面抽烟,血腥味混着烟草气,呛得人眼睛发酸。 “她最后说什么了?”黑瞎子的声音很哑,没看他。 “让把这个给秀秀。”张起灵递过去个小布包,里面是枚银质的蛇头簪,簪尾刻着个“霍”字,是从第五层的玉浆里捞出来的,还带着没散尽的寒气。 黑瞎子接过簪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笑了声,笑得比哭还难听:“老东西一辈子要强,临了还是栽在这破楼里。当年她带队伍来的时候,跟我说‘瞎子,你看着,我霍锦惜要让九门看看,谁说女人不能扛事’……” 话没说完,就被张起灵按住了唇。他站在岩石的阴影里,睫毛上沾的雾珠滴在黑瞎子手背上,凉得像泪。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玉浆的腥气和未散的硝烟味,却异常温柔,像在替谁抚平褶皱的执念。 黑瞎子的手僵了僵,随即搂住他的背,掌心贴在他渗血的伤口上,轻轻按了按。张起灵的身体微微发颤,却没躲,只是更深地吻下去,仿佛要把古楼里的黑暗、玉浆里的尸体、霍秀秀的哭声,都堵在唇齿之间。 “行了,”黑瞎子最后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放得极柔,“人死不能复生,再说了这是老太太自己选的路…”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雾从密林深处漫过来,裹住相拥的两人,像层薄薄的茧。 外面传来霍秀秀压抑的哭喊,夹杂着解语花低声的劝慰。黑瞎子抱着怀里的人,听着远处古楼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突然觉得那枚蛇头簪在口袋里发烫——那是霍仙姑留在世上最后的念想,就像张起灵唇上的温度,是这趟浑水里,唯一能攥紧的东西。 “走吧,”黑瞎子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得把老东西的念想给秀秀。” 张起灵没动,只是从怀里摸出块巧克力,是刚才在第五层没吃完的,包装纸被血浸得发皱。他剥开纸,往黑瞎子嘴里塞了半块,自己含着剩下的半块,甜味在舌尖漫开,压过了满嘴的血腥味。 黑瞎子嚼着巧克力,牵着张起灵往帐篷走。雾渐渐淡了,能看见吴邪正蹲在霍秀秀身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王胖子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个空酒壶,对着古楼的方向发呆。 第62章 坚强 霍秀秀的哭声在雾里荡开,像根被拉断的银线。她趴在黑布包上哭了许久,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才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吴邪:“吴邪哥,我奶奶……她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吴邪喉咙发紧,刚想摇头,就见张起灵从怀里摸出个被血浸透的小本子——是霍仙姑的日记本,第五层的玉浆没漫过封面,上面还留着她指甲掐出的刻痕。 霍秀秀颤抖着翻开本子,纸页被血黏住,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指尖触到最后一页的字迹时,突然僵住了。那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用尽力气写的:“秀秀,别信解连环,他手里的样式雷是假的……” “解九爷的孙子?”王胖子骂了句,“那小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非说古楼里有长生药,撺掇霍老太带这么多人来送死!” 霍秀秀没理他,只是死死攥着日记本,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那行字。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坐在花梨木椅上,一边给她梳辫子,一边说:“秀秀,咱们霍家女人,不能像菟丝花似的攀着别人活,得有自己的骨头。”那时奶奶的银镯子在她发间晃,叮当作响,像在敲警钟。 “吴邪哥,”霍秀秀突然抬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多了些别的东西,“我奶奶的尸体……能捞出来吗?” 吴邪刚想说话,就被黑瞎子拦住了:“第五层的玉浆已经漫到胸口,现在进去就是送死。霍老太是明白人,她肯定不想你跟着殉葬。”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蛇头簪,递过去,“这是她留在玉浆里的,簪尾刻着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霍秀秀接过簪子,指尖抚过簪尾的刻痕——那是个极小的“秀”字,是奶奶去年教她刻的,说以后要是走散了,凭着这个就能相认。她把簪子紧紧攥在手里,突然站起身,抹了把眼泪:“胖爷,借你的工兵铲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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