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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女声突然有些尖利，“我的女儿是三天前自杀的，死前就打了你这个电话。” “……我记得她，我们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 “是啊，我的女儿一边和你聊天，一边在不停的流血。割开的手腕放在浴缸的温水里，一点一点的失去了生命。”女人叙说着，时不时神经质的笑两下，“我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浴缸的鲜红和我女儿冰冷的尸体。她是笑着的，哈，哈哈，笑着的。我第一次看到她笑的那么轻松，哈。” “女士，你还好吗？”浅野的声音里有略微的颤抖。 “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她却这么笑着把我抛下了，连封遗书都没有，哈哈哈。我女儿和你说了吧，她为什么要自杀？” “她说自己太累了，太累了。” “累？谁不累？我只是想让她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这样将来才不会像我一样被男人抛下，活的像一个笑话。” “女士，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是你女儿心中最棒的妈妈。而你的女儿也是一样，即使不会音乐、舞蹈、绘画，她也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大人。” “你是在指责我做错了！”女人的声音再度尖利起来，但很快又低落下去，“没关系，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去陪我的女儿了，她一个人解脱了，留下我一个人痛苦，这不公平，对不对？” “女士？你现在在做什么？”浅野弥生的声音有些着急。 女人的语气中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做什么？做和我女儿同样的事情。是你让我女儿解脱的，她怎么可以抛下我解脱呢？我要诅咒你，我要你永远记得你是如何杀死我的，都是你的错，我和我女儿的死都是你的错。” “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女士，告诉我你在哪里好吗？你可以一辈子恨我，也可以报复我，但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好吗？”浅野弥生的声音再次平和下来，安抚着那位母亲。 “你会记得我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女儿，还会有人记得我啊，真好。”短暂的情绪爆发后，女人的声音渐渐变小，“我做错了吗？我只是想让我女儿不要走上我的老路，不要被男人骗。” “女士，会不会被骗，不在于她掌握多少技能，而在于她获得了多少爱。一个被爱，也爱自己的人，一定会是一个独立而优秀的人。” “我的女儿，被爱着吗？” “当然，她一直被你爱着，你也被她爱着。告诉我，你在哪里好吗？” “已经晚了。”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是……20分钟后……才给你打电话。对不起，和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女士？不要睡，女士？” “真的……对不起，也……谢谢你……” 电话挂断了。
第19章 希望24热线（2） 短暂的寂静在房间蔓延，夏油、七海、伊地知都不是什么性格活泼的人，没有人主动开口打破这份沉寂，空气也变得压抑。 七海看着有些无措的伊地知，拿过电脑点开了下一个音频。 真正在自杀中寻求帮助的人其实并不多，更多的人是因为心情不好、需要排遣，才拨通这个电话的。 浅野弥生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他不会告诉别人你应该要做什么，只会静静地陪伴、柔声的安抚，如同朗月一般，保持距离，又驱散黑暗。 但真正下定决心自杀又付诸实践的人，浅野弥生一个都没救回。 希望24热线，它只是临终时的一份关怀与陪伴，让人带着一份解脱、而不是满腔的愤懑与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听完了最近三天的通话记录后，七海开口说道：“我大概知道这次的咒灵是什么了。” “是什么？”伊地知看着七海。 “就是希望24热线本身。”七海说道，“求助者打通热线，进行求助，一个又一个人把自己的负面情绪留在这里，长此以往，就形成了咒灵。” 夏油摸着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补充道：“最后的那通求助电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浅野弥生原本就有抑郁症，他经营希望24热线时，救助别人，也在救赎自己。可是他最终发现，他根本无法拯救任何人。” 说到这里，夏油似乎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于是，他选择了解脱。可惜，最后陪伴着他的，是刚刚形成的咒灵——那只咒灵送了浅野弥生最后一程。” 沉重的气氛让伊地知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那咒灵，就是这台电话吗？” “不是。我说过，咒灵是希望24热线本身。只有打通电话，咒灵才会出现。”七海解释，“而现在能打通电话的人，大概只有想要自杀的人。” 伊地知闻言，有些苦恼：“那我们要去找一个这样人来打电话吗？” 夏油和七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我来打。” “夏油前辈，你说个这个任务交给我解决。”七海看着夏油杰，抿了抿嘴唇。 “当然。”夏油安抚的笑了笑，“不过这只咒灵至少是一级，七海，你暂时还对付不了。” “理由呢？” 夏油挥了挥手，一只垂着脑袋、脸部全部被长发覆盖住的咒灵出现在了夏油的身后。 “这是一级咒灵[裂口女]，她的术式自带类似领域的必中效果，和[希望24热线]的术式效果很像。你想试试看吗，七海？” 七海点头，他想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对付一级咒灵。 夏油默默下达命令，裂口女缓缓抬头，露出了头发下的脸——那是一张嘴巴一直咧到耳根、裸露着牙龈的可怕无比的脸，仿佛整个脑袋都被嘴撕裂成了两半。 “我，美，吗？”裂口女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仿佛从喉咙里直接挤出来的一样。 话音刚落，七海就感觉到自己处在了一个特殊的领域里，这个领域不同于咒术师的领域展开，而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只要触犯到，就一定会被攻击的规则。 裂口女术式的规则，就是必须回答裂口女的问题，而一但回复了，就必然会遭到攻击——攻击的强度视问题的答案而定，像“不美”、“丑死了”这种答案，自然会触发最大强度的攻击。 七海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被静止了，他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动作，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 死撑着不回答，他会被攻击；回答了，也同样会被攻击。这是一级咒灵必中的一击，七海甚至没把握可以躲开要害。 一滴汗珠从七海脸上滚落，他能感觉到，再拖延下去，裂口女就要攻击自己了。七海张开嘴，刚想答复时，裂口女消失在了空气中。 沉重的压力也随之一轻，七海身体一软，扶住了桌子，喘息几声。 这就是一级咒灵的实力，比起杀死灰原的那只“土地神”，要更加的强大。而这种实力的咒灵，夏油杰拥有几十只——这就是特级咒术师压倒性的实力。 “裂口女在一级咒灵中，实力也是顶尖的那一批。七海，你完全没必要灰心，实际上以你现在的实力，普通的一级咒灵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夏油看到七海脸色不太好，轻声安慰道。 “收服裂口女的时候，夏油前辈也只有一级的实力吧？我想知道当初前辈是如何破除裂口女的术式的。” “这个啊……”夏油想起了当时执行任务时的情景，不禁露出了微笑，“这个任务是我和悟一起去执行的，当时悟开着无下限玩的很开心……” …… 夏油杰热衷于各种都市怪谈，在听闻裂口女出现的传闻后，便主动拉着五条悟一起出来寻找。 “我，美，吗？”裂口女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哇，杰，这个咒灵超不要脸！它怎么好意思在老子面前问出这个问题的？怎么看都是老子比较美吧？” 裂口女的攻击被无下限拦下。 “杰，这个咒灵不仅丑的要死，还弱的可怜诶！” 裂口女的攻击再次被无下限拦下。 “不行了杰，再看下去我要吐了。”说着，五条悟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真的好丑啊，杰，快点来看老子的脸洗洗眼睛。” 裂口女的攻击又双叒叕被无下限拦下。 最终，夏油杰把身心遭到重创的裂口女搓成了咒灵球。 …… “……”七海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头发又掉了几根，为什么他要去问这种问题。 “正常情况下，有两种方法可以袚除裂口女。”夏油杰摸摸自己的良心，解释道，“一旦裂口女发动攻击，无法行动的状态会被解除。只要第一次攻击躲开要害，你就可以进行反击。这一点除了特级，很多一级术师都可以做到，比如夜蛾老师和冥冥。” “我明白了。”七海握了握拳头，“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用咒力强行破除，裂口女虽然有类似领域的能力，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领域，因此有破除的可能。七海，三七分制造弱点的能力，只是你术式的基本。可以三七分的，不一定是具体的物品，也可以是一片空间。” 夏油杰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仔细思考，七海，你还有很大的潜力。” 七海恍然，一直遮蔽在眼前的迷雾散去了些，多少可以看清前路了。 七海认真的对着夏油杰鞠了一躬：“谢谢你的指导，夏油前辈。等我足够强的时候，可以再来挑战裂口女吗？” “当然。”夏油把手放在七海的肩上，把他轻轻的扶了起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成长，一切，有我和悟。” 安慰好七海，夏油盘着腿坐到了地上，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一些悲伤的事情，酝酿起了情绪。 理子死了……在向南机场，理子和黑井手拉着手转世去了。 灰原死了……在向南机场，灰原和七海手拉着手转世去了。 充满着猴子的小山村……悟把高专的旋涡纽扣还给自己了。 被自己杀死的父母……悟去了他的家里，一点一点的帮他寻找父母还活着的痕迹。 没有意义的大义、毫无希望的前路……他答应了悟要一起改革的。 …… 夏油杰睁开眼睛，怎么办？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死，甚至还有点想笑。 “那个……”伊地知举起了手，“从刚才开始我就很想问，夏油前辈和七海前辈难道想过要自杀吗？” 夏油和七海一起面无表情看向伊地知，伊地知打了个哆嗦，默默的缩到了墙角。 夏油心里一阵烦躁，刚才的回忆虽没酝酿出自己想要的情绪，但多多少少有几分不快：“只要不打通电话，这个咒灵就毫无威胁。让想要死的人得到解脱，多余的尸体都不会留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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