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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掩饰，连惊慌失措的余裕都不留给自己。 “你并不是无法接受自己，相反，你适应变化的能力好到令人惊异。”“你是在担忧外人不接受你。” “是吗……” “不需要这样。”斯内普转身去收拾桌面，“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接纳你。” “但我也不能让所有人都不接纳我。” 斯内普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和他紧握的拳头。这孩子，来这里之前是被排斥到了什么程度？ “就算你的选择会让一些人离开你，也会有新的伙伴填补空缺。”“你总能找到同类的。” “可是我不想……” “有些人注定要走，执意挽留只会让你显得卑微。”“你该做的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让自己成为转身走开而不是被抛下的那个。” 就像那一年喧闹的走廊，女孩绿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握魔杖的手愤怒地颤抖，而他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把她和劫掠者的嘲讽一同抛在脑后。 即便那一句口不择言的“泥巴种”让他后悔了二十年。 “不接受你的人，没有资格做你的朋友。” “那你呢？”“你会觉得我……奇怪吗？” 斯内普握着书沉默一下：“如果你是指不喜欢异性这方面……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余光扫到小家伙动作一顿，“但也不算太意外，喜欢同性确实少见，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我也曾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可以接受……？” 斯内普点头：“你看起来好一些了。” 岂止是好一点，此时的小家伙活像见了肉的狗，眼神的亮度瞬间压过了油灯。 “我好多了。”尼法里奥嘴角止不住上翘，“比昨天之前还要好那么一点点。” 你说的对，我不可能让所有人接受我。 只要你能接受就好。 “德拉科说他觉得你可能是喜欢上了什么人。”斯内普重新拿起书，视线从纸页上方掠过来，“是真的吗？” 尼法里奥沉默一下：“有目标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斯内普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文字上：“你……有点早。”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尝试？” “很期待？” “没有……我只是问问，问问。” “大概再过一两年？现在你可能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感情经历止步于暗恋的男人眼神黯了黯，“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什么人，别犹豫，免得后悔。” 尼法里奥看斯内普脸色沉暗，指尖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掐紧了掌心。 之后不意味着立即，什么时候说都不算晚。 对不起，教授，我只答应过不对你说谎。 深夜，尼法里奥静静坐在桌前，食指慢慢划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西尔这两天写了很多东西过来，而他直到现在才整理好回答的心情。 “别担心，我很好。” “如果你真的很好就不会过了两天才回答我。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三强争霸赛，你知道的。第二关要求勇士们到水下解救他们的宝物，而我很幸运，或者该说是不幸地成为了其中之一。” “你是一位勇士的宝物？” “我知道这么说很有歧义但……是的，我是宝物。” “你下水了？我记得你说过由于曾经溺水的缘故你不喜欢水，为什么要下水？” “因为我的名字被火焰杯吐出来之后就自动形成了契约，我必须完成。好了别担心，我在水下没遇到任何问题，校长有在保证我们的安全。” “那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跟你说过的吧？四位勇士里有一个女生，很漂亮，还有媚娃血统。” “你是她的宝物？” “对……所以我说在水下没有任何问题，问题都在上岸以后。你别急，我慢慢写。” “好。” “她下水不久之后就遭到了格林迪洛的袭击，没能找到我。我是被另外一个勇士救上来的。上岸之后她觉得很愧疚，因为她也没想到她的宝物会是我，而且我不会游泳，她为把我牵扯到这个环节而感到抱歉，所以她……亲了我。” “啊哈？” “左右脸颊各一次，不包括嘴唇，因为我……我把她推开了。” “……啊哈？！” “就是这件事在困扰我。我没有办法接受她的吻，哪怕是出于礼貌，但我又并不是不喜欢她，我觉得她很好，我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那你……？” “我是应该喜欢她的，但在几个月的努力之后，我依然没能发展出一点点那方面的感情。”“我觉得，我可能……不会喜欢上女孩子。” 笔记本很长时间没有出现新文字。尼法里奥无意识转羽毛笔，墨水滴到纸上也毫无察觉。 西尔会说什么呢？ 他会觉得奇怪吗？会接受这件事吗？会愿意给我提供一点意见……甚至是建议吗？ “里奥。” “我在。” “你觉得很困扰？” “说起来确实……这难道不是很少见的吗？” “对别人来说可能会觉得意外，但是你情况有点特殊。” 尼法里奥屏住了呼吸。 “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既然你觉得困扰的话。”“你……有两个爸爸。” 心脏骤停是什么感觉？耳边有烟花炸响是什么感觉？后脑被人狠狠一拳抡上是什么感觉？ 这就是了。 “我有两个……什么？” “我是说，你的双亲，就是一对性别相同的伴侣。”“所以坦白来讲，看到你那句话，我第一反应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所以我……” “所以你不用觉得困扰，喜欢上另一个人天经地义，什么性别年龄家世都要靠边站。唔，遗传效应真强大啊。” “……遗传？” “麻瓜的理论，意思是父母的某些生理特征会在子女身上体现。——你知道什么叫生理吧？” “这个知道……就像马尔福一家？” “对，他们最典型，一家子铂金大孔雀。” 尼法里奥忍不住笑出声。 “至于取向——就是你喜欢男还是女——会不会遗传，现在麻瓜科学也没有定论。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不喜欢女生你就喜欢男生嘛，男孩子多好啊。” 很好。尼法里奥放任自己脸上的笑意蔓延。最在乎的两个人都不反对，前途仿佛一下子就光明了。 不过，最大的那座山，还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西尔。” “嗯？” “有件事情我很好奇……我的两个爸爸，是怎么，嗯，有了我的？” “这个嘛……”尼法里奥从飘忽的字迹里看到了止不住的笑，“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生子魔药。” 尼法里奥很想捂脸：“所以其实还是像普通人那样……？” “大体上是的，并且我对你知道普通人是什么样表示讶异。你们课上学这个？” “不，不学。”“……课外读物……不小心。” “多读点书是好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喜欢同性有什么不一样吗？”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没有什么不同。就像你爸爸怀孕生子也只比其他人多了一瓶魔药，其他步骤基本相同。”“所以下次转换话题不用这么生硬。” 尼法里奥这次是真的捂脸了：“……够了我不想讨论技术性细节。” “有什么可害羞的？你早晚要知道的，这也算是我教父职责的一部分，我来教你总好过你去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册子。” “我没有！” “假设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该开始进行教育了。” “没有假设！” “好好好不逗你了”“你有需求再来问，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都说不逗了！” “回归正题。”“喜欢同性和异性真的没有什么不同，要知道你父亲在遇见你爸爸之前也是交过两个女朋友的，但我没有觉察出明显的变化，最多就是他在面对你爸爸的时候更热情更狗腿了——原谅我这么形容他，但他那时候确实殷勤得让我想打他——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由于他对待这段感情更加认真，也就是爱得更深了。” 尼法里奥咬着笔杆：“是这样？” “是这样。”“你的父亲和爸爸，他们很相爱。”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信息量特别大，你们慢慢看，仔细看，实在不行再看一遍…… 埋伏笔真累啊……还得注意留悬念……
第57章 书店探险 “里奥？你还在吗？” “我在。”尼法里奥慢慢写，“我只是……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这么相爱的他们，却不在我身边。 “很抱歉，亲爱的……我不是故意要引你伤心，只是这个问题他们的例子是最有说服力的。” “不我其实很希望你多讲一些——”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跟他们有关的，都可以。” “那可太多了……这两个人，我可以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尼法里奥伸手按住隐隐抽痛的心脏：“是吗？” “比如，你父亲很擅长雕刻，当年他追求你爸爸的时候用苹果雕出了一百多只各式各样的兔子。” “啊哈？然后呢？” “然后他让猫头鹰送过去了，结果被你爸爸全部吃了。”“他自己说之后一个月看见苹果就反胃。” “我爸他……” “说了是在追求的时候，那时候你爸可烦他呢。”“还有，你爸是厨房白痴，第一次试图做饭差点炸了厨房。” “那我父亲一定很擅长吧？” “被逼出来的天赋啊……两个人过日子，都不会做就只能饿着了。” “还有呢？” “还有啊……” ……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你忍不住想要去探寻，想要多了解一些，多知道一点，可是他们的形象每鲜活一分，心里的酸楚也会更多一分。 说再多也只是别人的记忆，他和他们的生命，不可能再产生任何交集。 “里奥？” “我没事，我很开心。”尼法里奥小心不让泪水流到纸上，“我只是真的很遗憾……” 长久的沉默。 “其实我一直在纠结。”字母跳出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你越了解他们的好，就会越痛苦于他们的离去。但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有多好，我才忍不住想要告诉你。如果连你都不知道不记得，他们就真的，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周四晚上，尼法里奥恹恹地窝在休息室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这些天他状态不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嘴上默契地不提，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跑来看两眼确认他一切安好。尼法里奥索性一直呆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内，让他们放心，也免得自己发呆时总被敲门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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