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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那女鬼的目光,似乎……锁定了自己?! 就在那女鬼的身影如同水草般,无声无息地朝着小船飘来,阴冷的气息几乎要触及船身时,张起灵再次出手! 他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食指,对着那飘来的白色身影,屈指一弹! 一滴圆润的、带着奇异光泽的殷红血珠,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穿透空气,落在了那女鬼模糊的面门之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女鬼的身影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被血珠击中的地方,瞬间腾起一股浓郁的黑气,仿佛被烈阳灼烧!她扭曲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怨毒,瞬间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噗”的一声消散在幽暗的水道中,只留下一缕带着焦臭味的黑烟缓缓飘散。 “走!别回头!一直往前划!”张起灵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透支般的虚弱感,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船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小船在吴三省和潘子的拼命划动下,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前方水道深处唯一的微光冲去!那是出口! 吴邪缩在船尾,心脏狂跳,浑身冰冷。刚才那女鬼消散前的怨毒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恐惧、后怕、还有对张起灵那强大到非人手段的震撼,交织在一起。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身后那幽深黑暗的水道。 然而,就在小船即将冲出那片最浓重的黑暗,前方出口的光线已经清晰可见的刹那! 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某种熟悉呼唤感的声音,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响起,又像是从身后那无尽的黑暗中传来,轻轻地、幽幽地唤了一声: “……吴邪……” 那声音……像极了他梦里听到的! 吴邪的身体猛地一僵!鬼使神差地,他忘记了张起灵严厉的警告,忘记了那铺天盖地的尸鳖和消散的女鬼,一种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回头去看一眼!就一眼!看看那声音到底来自哪里! 他的脖子,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开始向后转动…… 就在他眼角的余光即将捕捉到身后黑暗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欺近!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清冽的松雪气息! 张起灵! 他甚至来不及出声呵斥,动作快如闪电!右手并指,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而迅猛地砍在了吴邪的后颈! “呃……”吴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瞬间被切断,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 张起灵眼疾手快,在他倒下前伸手扶住了他。他看着吴邪昏迷中依旧带着惊惧和一丝困惑的侧脸,眼神极其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将他安置在船板上。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背靠着船舷缓缓滑坐下去。他紧紧握住自己依旧在汩汩涌血的左手腕,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如同透明的玉石。 小船终于冲出了幽暗的水道,撞进了相对宽阔的地下河下游。刺眼的阳光从头顶的裂缝照射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新鲜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涌入鼻腔,驱散了石窟中那令人窒息的腐臭和血腥。 “出来了!”潘子兴奋地吼了一声。 吴三省也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河水混合的液体。他回头看向船尾,首先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吴邪,心下一紧,随即目光落在靠着船舷、闭目垂头的张起灵身上。 “小哥?”吴三省试探地叫了一声。 张起灵没有反应。 潘子也发现了不对劲,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三爷!小哥他……” 只见张起灵左手腕被他自己紧紧按住的地方,鲜血依旧在不断地从指缝中渗出,将他黑色的袖口染成了深褐色,甚至滴落在船板上,形成一小滩刺目的殷红。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失去了所有颜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陷入了一种濒临崩溃的昏迷状态。 “快!靠岸!”吴三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厉声吼道,“他失血太多了!” 小船靠上布满鹅卵石的河滩。吴三省和潘子小心翼翼地想把张起灵抬下来,却发现他即使昏迷,身体依旧僵硬沉重得不像话。 “三叔……小哥他怎么了?”吴邪悠悠转醒,后颈还隐隐作痛,一睁眼就看到张起灵那副毫无生气的惨白模样和满手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废话!搭把手!”吴三省吼道,语气焦灼。 吴邪顾不得自己脖子疼,连滚爬爬地过去帮忙。三人合力,才勉强将昏迷的张起灵抬下船。吴邪看着张起灵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和那依旧在不断渗血的左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刚才在船上,是他放血救了所有人,是他打晕了不听话的自己……而现在,他却因为失血过多倒下了…… “我来背他!”吴邪不知哪来的力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咬紧牙关,在潘子的帮助下,将张起灵沉重而冰冷的身躯背到了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背上。那冰冷的体温和浓重的血腥气,让吴邪鼻子发酸。 “走!找最近的村子!”吴三省当机立断,潘子在前开路,大奎惊魂未定地跟在后面。 吴邪背着张起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河滩上。背上的人很沉,很冷,那不断滴落的、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背后的衣服,带来一种粘腻而沉重的触感。他咬着牙,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额头上全是汗水和泪水混合的液体。 “小哥……撑住啊……”他低声地、一遍遍地念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呼唤背上那个陷入无边黑暗的人。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惊心动魄和此刻沉甸甸的担忧。前方,是一个位于山坳里的、炊烟袅袅的陌生村庄。
第20章 乖萌的大猫 村庄招待所的房间简陋却干净。吴邪小心翼翼地将背上冰冷沉重的张起灵安置在铺着硬板床的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又冷又饿,也顾不上后颈的酸痛,满心满眼都是床上那人毫无血色的脸和依旧在渗血的左手。 “热水!干净的布!快!”吴三省沉声吩咐着,潘子立刻转身出去张罗。大奎则缩在房间角落,惊魂未定,大气不敢出。 吴邪蹲在床边,看着张起灵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薄唇,那苍白脆弱的样子,与他记忆中那个在船上如同神祇般放血退敌、弹指灭鬼的强大身影形成了强烈的、令人心碎的对比。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张起灵左手腕上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缠着的临时布条(应该是他自己昏迷前简单处理的)。 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很深,皮肉翻卷,边缘泛着失血过多的灰白,鲜红的血液依旧在缓慢地、执着地向外渗出。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吴邪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潘子很快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布条。 “我来。”吴邪接过东西,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坚定。他拧干温热的布巾,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凝固的血痂和污迹。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人。他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眶。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张起灵冰凉的皮肤,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悸。 清理干净伤口,吴邪拿出随身携带的、效果最好的止血药粉(吴三省给的),小心地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翻开的皮肉,带来刺激性的疼痛,昏迷中的张起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这声闷哼像针一样扎在吴邪心上。他动作更加轻柔,屏住呼吸,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极其仔细地缠绕着伤口,动作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他缠得很厚实,希望能彻底止住那该死的流血。 包扎完毕,吴邪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直起身,目光却无法从张起灵脸上移开。 昏黄的灯光下,那人安静地躺着,墨黑的碎发凌乱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曾让他心悸不已的眼睛。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线条在此刻显得柔和了许多。薄唇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粉色,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孩童般毫无防备的纯净。 吴邪看得呆了。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沉重地跳动着。一种陌生的、混杂着心疼、后怕、感激和悸动,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他想起船上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想起那洒向尸鳖的滚烫血雨,想起那滴击溃女鬼的殷红血珠,想起那句严厉的“别回头”,也想起后颈那精准而果断的一击,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张苍白脆弱的睡颜上。 强大与脆弱,冰冷与纯净,守护与牺牲,如此矛盾的特质,在这个人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吴邪的目光近乎贪婪地、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描摹着张起灵沉睡的眉眼、鼻梁、嘴唇……他看得太专注,太投入,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忘记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就在他的目光流连在那淡色的、形状完美的薄唇上时—— 床上一直昏迷的人,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吴邪的心猛地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双覆盖着浓密睫毛的眼睑,毫无预兆地、缓缓掀开了! 如同拨开千年冰封的寒潭,露出了其下深不见底的墨色。 那眼神初时带着刚脱离昏迷的茫然和一丝本能的警觉,如同沉睡的猛兽骤然惊醒。但很快,那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穿透一切的锐利! 张起灵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片刻,随即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床边那个正俯身、距离极近、满脸惊愕和心虚的吴邪! 四目相对! 距离近到吴邪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深处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那微弱却带着清冽气息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那双眼睛,虽然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依旧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他刚才所有不合时宜的痴迷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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