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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推进去！专家组准备好了！”解雨臣指挥若定。 张起灵被迅速而专业地推进了最高级别的无菌手术室，进行详细的全身检查和伤口清创缝合手术。解家最顶尖的外科专家和神经科专家被连夜召集而来。 黑瞎子、吴邪、王胖子和潘子，则被安排在手术室外相连的一间宽敞、设施齐全的VIP病房里暂时休息。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设施完备的套房，有独立的卫浴和休息区。 解家的手下送来了干净舒适的衣物、热气腾腾的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泥泞、血污和疲惫，热食温暖了冰冷的肠胃。吴邪和王胖子几乎是狼吞虎咽，潘子也沉默而快速地补充着能量。 黑瞎子却没什么胃口。他草草扒了几口饭，冲了个战斗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便沉默地坐在靠近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墨镜下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张起灵血液的粘腻感，和那冰冷的体温。 吴邪看着黑瞎子沉默而紧绷的背影，又看看手术室亮着的红灯，心中五味杂陈。他走到黑瞎子身边，递过去一瓶水：“黑瞎子，你也休息会儿吧。小哥……他那么厉害，会没事的。” 黑瞎子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我知道。”但身体却没有任何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神情还算轻松。 “怎么样？！”黑瞎子第一个冲上去，声音紧绷。 “张先生的外伤我们已经处理好了，肩胛的撕裂伤很深，但没有伤及主要神经和血管，清创缝合后需要静养。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和营养支持。”医生快速说道，“最棘手的是他的精神状态。脑部扫描显示有异常的能量残留波动，但没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他目前处于一种深度自我保护状态，类似于解离性遗忘，记忆出现了大面积的空白和混乱。什么时候能恢复，或者说能恢复多少……无法预测。只能靠静养和……环境刺激。”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医生亲口证实，黑瞎子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张起灵在坑口时那双茫然空洞的眼睛，想起他无意识的呜咽…… 吴邪、王胖子、潘子也围了上来，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都黯淡下来。 “我们能进去看他吗？”黑瞎子沉声问。 “可以，但病人需要绝对安静。麻药还没完全过，他还在昏睡。”医生点点头。 黑瞎子立刻推门而入。 病房里光线柔和。张起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薄被，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打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肩胛处厚厚的纱布提醒着之前的凶险。 黑瞎子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他。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张起灵冰凉的脸颊，描摹着他精致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吴邪、王胖子和潘子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围在床边，看着沉睡的张起灵，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担忧。 “小哥……”吴邪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 王胖子叹了口气：“唉，出来就好，出来就好……记忆没了……咱再帮他找回来！” 潘子默默地将带来的干净衣物和吴邪特意去外面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放在床头柜上。 黑瞎子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张起灵脸上。他俯下身，凑到张起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低语： “忘了也没关系，哑巴。” “只要你还活着。” 吴邪听着，心中酸涩难言，却又有一丝莫名的释然。他看着黑瞎子眼中那毫不掩饰、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和占有，默默地将那包大白兔奶糖又往张起灵的枕边推了推。 解雨臣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病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黑瞎子守护的姿态，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第67章 复习功课 解家医院的顶级病房里，时间在消毒水的气息和仪器的滴答声中缓慢流淌。 黑瞎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像一头守护着珍宝的疲惫孤狼。吴邪、王胖子和潘子也轮流守着，解雨臣更是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确保张起灵得到最精心的照料。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被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栅。 一直沉睡的张起灵，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黑瞎子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墨镜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 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依旧是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但此刻里面却盛满了陌生的茫然。他有些迟钝地转动着眼珠，打量着陌生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还有床边那个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神情紧张的男人。没有任何熟悉感，只有一片空白的陌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他伸出手，想触碰张起灵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惊扰了他。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又缓缓移回他脸上。眼神依旧茫然，像是在努力辨认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微微蹙起了眉，似乎在努力思考，但显然徒劳无功。 黑瞎子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吴邪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看到张起灵睁开了眼睛，他惊喜地快步上前：“小哥！你醒了！” 张起灵的目光转向吴邪，依旧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陌生眼神。吴邪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化作了浓浓的失落和心疼。 “小哥……我是吴邪啊……”吴邪的声音有些发哽，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水杯递过去，“喝点水吗？” 张起灵看着吴邪递过来的水杯，又看看吴邪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和难过。他没有说话，眼神里也没有什么波动，但身体却做出了反应。他微微抬起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有些迟缓地接过了水杯，小口地抿了一下。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酸涩和失落如同潮水般翻涌，却又夹杂着宽慰。至少，他对吴邪的善意没有排斥。 “小哥，饿不饿？吃点东西？”吴邪见张起灵喝了水，连忙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剥开一颗，递到张起灵嘴边，“吃颗糖？甜的。”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吴邪指尖那颗白色的奶糖上，又看了看吴邪期待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微微低下头，就着吴邪的手，轻轻含住了那颗糖。温热的舌尖不经意间擦过吴邪的指尖，让吴邪的手指微微一颤。张起灵安静地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一点，眼神依旧茫然，但似乎……并不抗拒。 王胖子也凑了过来，嗓门刻意压低，但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活力：“哎哟我的小哥祖宗！你可算醒了！吓死胖爷我了！你是不知道，当时那蛇母……” 王胖子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起他们如何惊险逃脱，如何被蛇母堵截，吴邪如何机智掏出玉牌吓退巨蛇……张起灵安静地听着，眼神空茫，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但奇怪的是，他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或者抗拒，只是安静地含着糖，偶尔眨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 解雨臣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也来到了病房。他端着一小碟切好的、新鲜水灵的奇异果果粒，走到床边。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眼神复杂地看着病床上安静得如同人偶般的张起灵。 “张起灵，”解雨臣的声音清冷，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和，“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他用精致的小叉子叉起一小块金黄的奇异果，递到张起灵唇边。张起灵的目光在解雨臣脸上停留了几秒，依旧是陌生，但他微微张开了嘴，顺从地吃下了那块水果。细嚼慢咽，动作斯文。 吴邪、王胖子、解雨臣……这些人的靠近和善意，张起灵虽然记不起他们是谁，但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他：这些人，不会伤害你。 当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一直沉默地坐在床边的黑瞎子时，那种感觉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 黑瞎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沉沉的、令人安定的气息。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细微地波动。他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身体微微动了动，朝着黑瞎子的方向，试探性地……靠了过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瞎子更是浑身一震！他看着张起灵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雏鸟般，无意识地、带着点依赖地靠向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狂喜、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手臂。 张起灵的头轻轻地、带着点不确定地，枕在了黑瞎子的肩膀上。他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在吴邪、解雨臣、王胖子震惊的目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那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黑瞎子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张起灵的肩膀，感受着怀里人温顺的呼吸和微凉的体温。一股暖流和巨大的满足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震惊、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隐隐的羡慕。王胖子则咧着嘴无声地傻笑，对着黑瞎子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模式几乎成了常态。张起灵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眼神空茫，很少说话，对周围的一切反应迟钝。但他会接过吴邪递来的水和糖，会吃解雨臣喂的水果，会听王胖子絮絮叨叨（虽然毫无反应）。而每当黑瞎子靠近，或者在他身边坐下，张起灵总会不自觉地靠过去，然后很快在他身边陷入安稳的睡眠。仿佛黑瞎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黑瞎子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依赖，内心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份脆弱的本能，像守护着易碎的琉璃。他喂他喝水，帮他擦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融化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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