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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杭州。”吴邪几乎是立刻站了出来，眼神坚定，“回我的铺子！那里我熟，王萌也在，能搭把手看着小哥。我……我照顾他！” 黑瞎子看着吴邪，又看看病床上对即将到来的分离毫无所觉、只是无意识抚摸着猫咪柔软皮毛的张起灵，心中天人交战。他无比渴望留下，守着他失而复得却又再次“丢失”的珍宝。但汪家的威胁是实打实的，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最终可能危及所有人，包括张起灵。 “……好。”黑瞎子最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与张起灵平视。张起灵抬起空茫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哑巴，我……要出去几天。你跟吴邪去他的地方，乖乖的，等我回来，好不好？”他不知道张起灵能听懂多少，但希望这熟悉的名字能留下一点印记。 张起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茫然，没有任何回应。 黑瞎子心中酸涩，他伸出手，想最后抱抱他，但想到之前几次的压制，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极其克制地、轻轻地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然后，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张让他牵肠挂肚的脸，对吴邪沉声道：“交给你了，小三爷。看好他，别让他乱跑，也别……别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解雨臣。 解雨臣面不改色，优雅颔首：“放心，我会确保他们安全抵达杭州。” 黑瞎子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枕边酣睡的猫和安静如人偶的张起灵，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他怕再多待一秒，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 几天后，杭州，河坊街。 吴邪的古董铺子“吴山居”依旧带着点慵懒的市井气息。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铺子，在摆放着各种真假难辨古玩的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萌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面，对着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聚精会神地玩着扫雷，鼠标点击的“咔哒”声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他嘴里叼着半个苹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咔哒……咔哒……轰！”屏幕上一个地雷被引爆，王萌懊恼地“啧”了一声，抓起苹果狠狠啃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铺子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 “欢迎光……”王萌头也没抬，习惯性地招呼，嘴里还含着苹果，声音含混不清。他以为是哪个熟客或者游客。 然而，当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视线扫向门口时—— “噗——！” 嘴里的苹果块混合着口水，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弧度，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王萌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直！嘴巴保持着张开的状态，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门口逆光处，站着一个穿着简单白色棉麻衬衫和深色长裤的青年。身形修长清隽，气质干净得不像凡尘中人。他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眼睛如同上等琥珀般剔透的猫咪，猫咪温顺地蜷在他臂弯里。 青年微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黑色刘海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他似乎对铺子里的环境有些陌生，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疏离，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幅定格的水墨画，周遭喧嚣的市井气息瞬间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一种令人屏息的、惊心动魄的静谧与纯粹的美感。 王萌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不，是从没想象过世界上能有长得这么……这么……他贫瘠的词汇库瞬间死机，脑子里只剩下“卧槽”两个字在疯狂刷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吴邪紧跟在张起灵身后走了进来，看到王萌那副呆若木鸡、嘴角还挂着苹果渣、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傻样，顿时一阵无语。他理解这种感受，但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小哥，不会也这样吧？ “咳！”吴邪重重咳嗽一声，试图唤回王萌飞走的魂魄。 王萌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喷在屏幕上的苹果渣，又觉得自己的样子太丢人，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老……老板！你……你回来啦！”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张起灵那边瞟。 吴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着抱着猫、安静站在一旁的张起灵，语气严肃地吩咐道：“王萌，这是张起灵，我朋友。他……最近身体不太好，记性也不太好。你给我听好了，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给我寸步不离地看好他！铺子里的生意不用你管了！就给我盯死他！别让他一个人跑出去！听到没有？！” 王萌被老板这从未有过的严肃态度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如捣蒜：“听……听到了老板！保证完成任务！寸步不离！盯死……呃，看好张哥！”他偷偷瞄了一眼张起灵，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下一秒，吴邪转向张起灵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换上了王萌从未见过的、堪称“谄媚”的温柔和耐心，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小哥，你就在这铺子里待着，想干什么都行。看看书，摸摸猫，或者坐着发呆都可以。我出去给你买点好吃的，很快就回来，好不好？”吴邪一边说，一边还伸手帮张起灵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额发，动作自然亲昵。 张起灵抬起空茫的眼睛，看着吴邪，没什么反应，只是抱着猫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算是默认。 “乖，等我。”吴邪又温声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匆匆出门。 王萌：“……”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板这堪比川剧变脸的绝活，再看看那个安静抱着猫、美得不像真人的“张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张起灵？这个名字……王萌猛地想起来了！老板以前喝多了或者夜深人静对着电脑发呆时，确实经常念叨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思念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好像还提到过什么“闷油瓶”、“特别厉害”、“像神仙一样”…… 而且！王萌突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大概半年前，老板的二叔曾经来过铺子一趟，神神秘秘地交给他一个加密的U盘，说如果老板哪天带一个叫“张起灵”的人回来，让他务必留意，U盘里有关于此人的一些基础资料和注意事项，但特别强调绝对不能给老板看，只能他自己看。 王萌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但二爷的命令不敢违抗，回去后就看了。资料很简单，主要是强调此人身份特殊，极度危险，但同时也是老板极其重要的人，要求他务必在老板需要时提供一切便利和保护。资料最后有一句评价，王萌当时看了觉得完全是夸张的文学修辞，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响： 评估结论：目标个体张起灵，其存在本身具有高度非人感，观测者普遍反馈其外貌与气质具有强烈冲击性，可引发非理性认知偏差（俗称‘看呆’）。其静态呈现常被描述为‘不似凡尘’等，需注意接触者心理状态。 当时王萌还嗤之以鼻，还能真是神仙下凡不成？ 现在…… 王萌看着眼前抱着猫、安静地站在午后阳光里、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的张起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半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这他妈哪里是夸张？！这分明是写实！是精准描述！ 王萌只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软，他小心翼翼、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搬了把铺子里最舒服的圈椅放在阳光最好的位置，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然后对着张起灵，露出了一个生平最谄媚、最狗腿的笑容： “张……张哥！您……您坐这儿！这儿舒服！阳光好！您……您喝茶不？我给您泡！上好的龙井！要不……您饿不饿？老板去买吃的了，您想吃什么，我……我也可以去买！”他紧张得语无伦次，生怕怠慢了。 张起灵抱着猫，空茫的眼神扫过王萌那过于热情的脸，又看了看那把椅子，安静地走过去坐下。他微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中白猫光滑柔软的皮毛，琥珀色的猫眼舒服地眯起，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一人一猫。张起灵安静地坐在圈椅里，侧脸在光线下精致得如同玉雕，长长的睫毛低垂，神情淡漠空灵。怀里的白猫温顺地蜷伏着，如同依偎着神明的圣兽。 王萌屏住呼吸，站在几步开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幅静谧的画面。他彻底理解了资料上那句评价的分量。 他看着张起灵那完美得不真实的侧影，再看看自己身上沾着苹果渣的T恤和油腻的头发，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他默默掏出手机，偷偷对着那光影中的人猫剪影拍了一张（手抖得厉害，画面有点糊），然后设置成了手机桌面。嗯，每天看看，有助于提升审美，净化心灵……
第72章 假一赔老板 吴山居的午后，阳光慵懒。张起灵抱着琥珀，坐在舒适的圈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猫咪蓬松的皮毛。琥珀舒服得直打呼噜，眼睛眯成一条缝。王萌隔着几步远，大气不敢出，目光却像黏在了张起灵身上，时不时掏出手机偷拍一张。 时间久了，张起灵的眼神虽然依旧空茫，但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无聊？他无意识地转动着眼珠，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古董”。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柜台旁边立着的一块小黑板上。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充满王萌个人风格的大字： 镇店之宝，童叟无欺！ 假一赔老板！ 张起灵的视线在那句“假一赔老板”上停留了几秒。他似乎不太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的困惑。 然后，他放下了怀里的猫。琥珀轻盈地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好奇地看着主人。 张起灵站起身，径直走向旁边一个摆满了各种瓷器、玉器、铜器的古董架子。王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这位祖宗要干嘛？！ 只见张起灵伸出右手，那两根奇长无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架子上一个青花瓷瓶的瓶身上。动作极轻，仿佛只是随意一触。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几秒钟后，他收回手指，面无表情，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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