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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车刚停稳，目光投向那顶豪华帐篷前的空地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解当家，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只见一个年轻小伙，身板挺直如标枪，小麦色的脸上却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采摘下来的、还带着露珠的不知名野花。他站在张起灵面前，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神又亮又慌，结结巴巴地念着什么： “…族…族长…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心悦君兮…君…君…”后面几个字含糊得几乎听不清，小伙子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而被“告白”的对象——张起灵，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连帽衫，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他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眼前这幕跟他毫无关系，只是单纯地在发呆，或者说，他的大脑在处理这过于复杂又无意义的信息时，陷入了某种当机状态。 更引人注目的是张起灵身后的黑瞎子。他双臂从后面松松地环抱着张起灵的腰，下巴几乎搁在张起灵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结巴的小张，墨镜后的眼神凶得能杀人，嘴角却偏偏勾着一抹极其欠揍的冷笑。 附近，围绕着篝火或在帐篷边缘的阴影里，解雨臣敏锐地捕捉到了至少七八道年轻的身影。无一例外，都是清秀俊朗、气质冷冽的练家子，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的目光焦点，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马扎上那个发呆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关注、甚至倾慕。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诡异又紧绷的“求偶”氛围。 抱着花的小张在黑瞎子无声的威压和自己快要爆炸的羞窘下，终于扛不住了，胡乱把花往张起灵脚边一放，飞快地退回了人群里，收获几个无声又了然的眼光。 还没等解雨臣从这荒诞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另一个身影又上前了。 这次是个少女。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张家特有的冷冽，但此刻却被一种刻意的温柔覆盖。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改良劲装，细节处却看得出精心打理过。她走到张起灵面前，姿态恭敬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亲昵感，单膝点地跪下，双手捧上一个文件袋。 “族长，”少女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婉转，如同山涧清泉，眼神更是缠绵得能拉出丝来，“这是部分族内秘库中记载的、可能与汪家早期实验室有关的记录，都在这里了。海杏连夜整理提前带来，不敢有丝毫懈怠。”她微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张起灵，那份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解雨臣：“……”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这都什么跟什么？他看着张起灵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绝美侧脸，再看看黑瞎子环在他腰上宣示主权的手臂，以及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年轻张家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了被张家营地“礼貌性”隔开一段距离的吴邪和王胖子。两人正坐在一个简陋的篝火旁，吴邪眉头紧锁，王胖子则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对着张家那边指指点点，显然也在看戏。 解雨臣大步走了过去，无视了几道投来的警惕目光。 “花儿爷？你怎么来了？”王胖子最先发现他，有些惊讶。 吴邪也抬起头，看到解雨臣凝重的脸色，心下一沉：“出什么事了？” 解雨臣没废话，直接在篝火旁坐下，压低声音：“解连环被人救走了。” “什么？！”吴邪和王胖子同时惊呼出声。 “就在昨天夜里，看守的人连影子都没看清，人就不见了。现场干净得像没发生过。”解雨臣的声音冷得像冰，“唯一的线索，对方可能来自这边，或者，目标也指向这边。” 吴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起昨天吴二白和张起灵那场秘密谈话后，就变得异常沉默；想起黑瞎子之前悄悄告诉他的关于汪家的信息……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花儿爷…你说，二叔他们…还有我三叔…”吴邪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远处吴二白那顶安静的帐篷，眼神充满了复杂，“他们搞这么大阵仗，计划来计划去…最终的目标，会不会…就是小哥？”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天真，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吴邪的情绪有些激动，“黑瞎子说汪家一直在研究长生，研究小哥！二叔昨天跟小哥谈了什么？为什么张家今天突然就过来了？解连环叔叔被救走，为什么线索也指向这里？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他想起吴三省的神出鬼没，想起吴二白对张起灵那种既重视又带着某种评估的态度，想起当年西沙考古队、云顶天宫……一个模糊却令人心寒的轮廓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九门，尤其是他两位叔叔，似乎一直在利用张起灵的特殊性，利用他的失忆，将他作为一把钥匙，一个诱饵，甚至…一个研究对象，去打开那些尘封的秘密，去对抗汪家，去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 “我三叔找不到人，二叔什么都不肯说透，”吴邪握紧了拳头，看向张起灵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愤怒，“他们到底想从小哥身上得到什么？或者…想让他去做什么？”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凝重的脸庞。张海杏温柔的报告声似乎还在不远处飘荡，黑瞎子警惕的环抱显得那么刺眼，而张家那群年轻子弟的目光，则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锁定了张起灵。 张起灵似乎感觉到了吴邪过于强烈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吴邪担忧的眼神对上。
第95章 他就在这？！ 篝火旁，吴邪和解雨臣、胖子还沉浸在解连环失踪的震惊和对吴二白/吴三省计划的怀疑中。吴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起灵身上，看着他被张家子弟“献殷勤”，看着他被黑瞎子牢牢圈在怀里，一种强烈的不安和冲动在胸腔里翻涌。 “不行，我得弄清楚二叔昨天到底跟小哥灌了什么迷魂汤！”吴邪猛地站起来，对解雨臣和胖子丢下一句，“等我一下！”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张起灵的方向走去。 张海杏刚刚汇报完，正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张起灵，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黑瞎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臂收紧，把张起灵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几乎是用身体在说“说完快滚”。 吴邪无视了张海杏投来的不满目光，直接走到黑瞎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急切：“黑爷，借一步说话，急事！”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头一挑，看了看吴邪紧绷的脸色，又低头看了眼怀里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他知道吴邪这状态不对劲，肯定跟解雨臣带来的消息有关。他松开环抱张起灵的手，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引来旁边几个小张压抑的吸气声，低声说：“哑巴，你就坐这儿等我，别乱跑，也别乱收东西。”说完，警告性地扫了一眼还没离开的张海杏和周围虎视眈眈的小张们，这才跟着吴邪走向湖边一处远离人群和篝火、相对僻静的阴影里。 “到底怎么了？解雨臣那边出大事了？”黑瞎子压低声音问。 “连环叔被人劫走了！就在昨晚！”吴邪语速飞快，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干净利落，一点线索都没留，花儿爷说指向这边！” 黑瞎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汪家？还是…吴三省？” “不知道！”吴邪喘了口气，眼神灼灼地盯着黑瞎子，“现在重点是二叔！他昨天到底跟小哥说了什么？小哥怎么会突然让张海客他们去查九门和汪家？黑爷，你别瞒我！小哥现在这样，我…我必须知道！” 黑瞎子看着吴邪眼中那份混杂着担忧、愤怒和刨根问底的执拗，沉默了几秒。吴二白昨天的行为，九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破事，尤其是张启山当年的背叛…这些事堵在他心里也让他憋着一股邪火。以前只有他和小哥，他得顾忌小哥失忆的状态，不敢刺激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护着。现在张家这群人来了，虽然烦得要死，但至少小哥的安全有了保障，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完全被九门牵着鼻子走。而且看吴邪这架势，不告诉他，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行，告诉你。”黑瞎子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二叔，昨天扮演知心长辈，跟咱们失忆的小族长掏心掏肺了。中心思想就一个：九门和张家族长有个古老的约定。张起灵带九门核心探索张家古楼，九门呢，作为交换，帮张家守护青铜门。” 吴邪听得一愣，这个说法…感觉哪里不对。 “听起来挺公平是吧？”黑瞎子嗤笑，“但九门从根子上就烂透了！他们从来没遵守过！尤其是张启山那一代！当年张启山为了保全九门，为了讨好上级或者别的什么狗屁原因，把你们家这位落单的小族长，像送实验品一样，交给了汪家实验室！” 吴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张启山把小哥…交给汪家做实验？！他猛地想起云顶天宫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想起张起灵独自走进去时那孤寂的背影，想起西王母宫陨玉前他那茫然空洞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恶心冲上他的喉咙。 “小哥他…他因为失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包括这个约定本身，也包括九门的背叛。”黑瞎子声音冷得像冰，“你二叔昨天那番话，就是想趁着小哥失忆，重新给他‘灌输’，还强调这一代的守门人是‘吴邪’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看准了小哥对你小子心软，想用这份情谊绑住他，让他继续心甘情愿地为九门开古楼，去守青铜门！把以前的老路再走一遍！” “不可能！”吴邪几乎是嘶吼出声，又猛地捂住嘴，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怒布满血丝。他想起二叔回来时的眼神，想起他今天看到张家来人时的措手不及…一切都说得通了！二叔，还有背后藏着的三叔，他们是想利用他吴邪，来达成他们的目的！小哥…小哥对他们而言，从来就不是伙伴，而是一把可以利用的、甚至可以被牺牲的钥匙！ “守门人…我？”吴邪的声音发颤，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让他浑身发抖。他猛地想起长白山青铜门前那令人窒息的孤寂和绝望，想起小哥失忆、被命运摆布的痛苦…让他去守？他凭什么？他又怎么忍心让小哥再次背负着这样的痛苦？ “守个屁的门！”吴邪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尖锐，“要守也是让我三叔去守！他妈的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我满世界找他擦屁股！这么有本事，这么会算计，这么喜欢秘密，让他自己去守个够好了！反正他也有本事活着！正好也省得他在外面搅风搅雨！” 这话一出口，吴邪自己都愣住了。但紧接着，就是一种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般的畅快！对啊！凭什么一直牺牲小哥？吴三省不是能吗？不是喜欢躲在幕后操控一切吗？干脆让他去青铜门里面玩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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