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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垂头丧气，老实听训。 * 隔壁房间里，非人类优秀的听力让摩西能清晰地听到那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交流，听到哈利的“抱怨”，他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衬衫上已经氧化变成暗红色的血渍，摩西笑不出来了。 暗地里嘲讽了自己几句多愁善感，摩西将一切情绪收敛好，抚平衣角的褶皱，正准备出去，余光却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后颈处有些古怪。 摩西侧身凑近镜子，扒开衣领，手指抚上那半环状的漆黑痕迹，触感坚硬，没有痛感。 这是被雷霆束缚后留下的，摩西很熟悉，他在陆地流浪的那段时间身上经常会出现，皮肤被灼烧碳化，恢复得总比正常伤口慢许多。 相应的，他也很清楚这种伤该怎么处理。手指摸索着来到痕迹边缘，化作利爪，用力插入皮肤，硬生生将那些破损部位挖了下来。 血液顺着肌肉走向向下流去，被崭新的布料吸收。 摩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失去碳化皮肤，或者说其中力量的阻碍，摩西的自愈能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很快便光洁如初。 但摩西苦恼地抓起衣服，他刚换的衣服又脏了。，犹豫片刻，他脱下上衣，和之前的脏衣服丢在一起，打了个响指，蓝色火焰就从衣服堆上燃起，毁尸灭迹。 和彼得相比，他可要谨慎得多。 摩西心情愉悦，洗干净自己身上残留的血迹，打算回水里休息。 走出房间，摩西恰好听到彼得在吐槽他之前去的干洗店，他怀疑那家干洗店在用漂白剂给客人洗衣服，他的制服被从红色洗成了白色，真的太夸张了。 “那件新战衣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摩西跳进泳池，双腿化作鱼尾，长发散开，露出最舒服的样貌，让水漫过头顶，他吐出一连串的泡泡，发出满足的喟叹。 彼得迟疑：“它不会掉色？” “不，是它不需要清洗。”摩西趴在泳池边，奇怪地看了彼得一眼，就这点追求？“柔软干净，不是布料最基本的要求吗？所以我给它加了自洁功能。当然还有很多其他功能，你得自己去一一尝试。” “没错，彼得，这是属于你的战衣，是你最好的搭档，你得熟悉它。”哈利赞同点头。 “好吧，我会的，我很期待它为我带来惊喜。”彼得抚摸着盒子里手感极佳的战衣，上方的蜘蛛标志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他的朋友们为他精心准备的，他会好好珍惜的。 “你愿意听听我获得这份超能力的前因后果吗？”彼得深呼吸，下定决心，他询问哈利。 哈利：“不必勉强自己，彼得，你当然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当然，如果你很想有人和你分担的话，那我愿意。” 彼得：“我，咕噜……” 他吐出一个泡泡。 摩西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操纵水流捂住彼得的嘴，“非得现在说吗？是今晚不打算睡了吗？” 天杀的！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这两个小子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彼得一个向日葵猛回头，望向外面，差点原地起跳，“完了，梅姨！我这么晚没回去，她一定担心坏了！” 哈利狐疑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还不忘拉住彼得，“我告诉她，你今晚会在我家留宿，所以你不用急着回去。” 这个原因很难启齿吗？ 哈利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自认为做足了心里建设，能接受一切可能的哈利在彼得的讲述中表情逐渐空白，他茫然地试图重启大脑处理好友话里的庞大信息量。 他好像听到了他父亲诺曼奥斯本的名字，诺曼曾经为了抢夺一项研究对彼得的亲生父母下手，而彼得追查这件事的时候，在奥斯本大楼被一只实验室出逃蜘蛛咬了一口才变成现在的蜘蛛侠。 哈利完全没有怀疑彼得话里的真实性，他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冷淡，诺曼似乎并不在意他，父子俩相处时间都少得可怜。 但在一件事上，哈利很了解自己的父亲，那就是诺曼一直很急迫地在寻找治愈家族遗传病的方法，甚至快到了疯魔的地步。 直到诺曼因为病情加重昏睡不醒，公司提前交到哈利手上。 而哈利，他在接手公司后，查出来好几个奥斯本资助的非法实验室，主攻方向都和生物或者医学有关。 所以诺曼看中彼得父母的研究项目出手抢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甚至，哈利悲哀地发现，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哈利呼吸急促，一屁‖股坐在泳池边，“我……，我得冷静一下。” “哈利，我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责怪你，或者是让你伤心，你没有任何错。”彼得跟在坐在哈利身边。 “我明白，但……”哈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第62章 哈利执行力超绝,想通后直接就要拉着彼得去调查。 刚睡醒没多久还趴在泳池底部贝壳床上的摩西对两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自己去，他还不想出门。 哈利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因为你之前说这个泳池太单调，我昨天来的时候带了几条鱼。” 那是摩西想家了,随口提起，当时哈利提议说要把别墅一层全部打通,做成大型水族箱，模拟海洋环境,被摩西拒绝了。 但没想到哈利还是没放弃。 他从隔壁拖出来一个小型鱼缸，里面有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鱼,哗啦啦全倒进了摩西的泳池中。 小鱼们突然来到陌生环境，四散开来不停游动，还有一条傻乎乎的慌不择路直接撞到了摩西身上，它没懵,摩西懵了。 “希望你能喜欢它们。”哈利确实迫不及待想查清真相，做完这些,他对水下的摩西挥挥手，拉着彼得离开。 彼得被拉了个踉跄，回头对摩西露出羞涩的笑。 摩西扯下一根海草逗弄还在不停撞他的小丑鱼，“……蠢鱼。” 在他周围的泳池底部，早已被各种各样的海草珊瑚填满，还有几只海星在缓慢移动吞吃海绵，水也从普通淡水换成了按比例调配的人造海水，比起泳池，这里更像一个小型海洋生态缸。 “看在我肚子并不饿的份上。”摩西咕哝着,轻轻调转这条小笨鱼的方向，送它回到族群。 摩西仰面躺在床上，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到天花板上垂落的贝壳灯，贝壳都大张着嘴，内部的灯像一颗颗小珍珠，耳边还有鱼群游动海草飘动的声音。 吵闹但令人安心。 像他在母亲神殿里的时候。 从随意的不成曲调的哼唱开始，渐渐的，摩西唱起一首他自己都快忘记的歌，是他还年幼时母亲为他唱的摇篮曲。 * 遥远的大海上，夜晚还未过去，天空黑沉沉的，乌云正在聚拢，隐约能听到雷鸣声，海面被风卷起越来越大的浪花，落下时又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场海上风暴正在形成。 塞壬坐在浪头，长长的蛇尾垂落，尾尖有数道裂纹，透过焦黑的表层能看到深处鲜红的血肉，他胸前被洞穿的伤口还未消失，边缘新生的肉芽被火焰烧去，但随着火焰烧去的肉芽增多它自身也逐渐暗淡，很快便要熄灭。 之前摩西一直找不到他的原因很简单，他藏在海中，极少离开，这是摩西为数不多无法探查到的地方，海洋太大直接去找又不现实，所以才只能曲线救国。 塞壬用手指勾缠着自己的长发，抬头望向那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雷电，眼中笑意与期待交错。 直到，轻柔空灵的摇篮曲响起，看不见的力量以温柔但强硬的姿态安抚大海的情绪，很快，风平浪静，太阳从天边爬起，将大海染成金色。 因为海浪骤然消失，塞壬落入水中，他仍旧望着天空，双手高高举起，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一层金边，他在无人的海域癫狂大笑。 他失败了，但他清楚，有人代替他成功了。 * 这一切摩西都无从得知，哈利很严谨地按照海水成分为他调整居住环境，可惜人工和天然有着无比明显的区别，但现在，这点细微的差别消失了，摇篮曲唤醒了摩西过往的记忆。 恍惚间，他听到熟悉的女声在呼唤他的名字，“摩西，我的孩子。” 瞬间，摩西心神巨震，险些从当前这种状态中清醒过来。 身形巨大几乎占据整个空间的海神接上了断掉的摇篮曲，奔涌的海浪是她的裙摆，珊瑚是她的王冠，重回幼年体型的摩西还没有她的手掌大。 海神怜爱地捧起自己的独子，用手指抚摸他的头。 在这种目光注视下，摩西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的温柔化作利刃刺穿了他的心。 罪恶感和自我厌恶像泥沼般吞噬了他。 亲手杀死母亲的情景在他脑海中一帧帧闪回，然后定格在那具无头尸体上，海浪卷走了海神的尸体，无情地将弑神之人驱逐。 终于，珍珠成串落下，他抱住海神的手指，颤声祈求，“原谅我，母亲，原谅我……”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来，只剩孩童的呜咽。 “做噩梦了吗？”海神轻声询问，那些落入她身体里的珍珠被她珍惜地收集起来，“梦境姐妹的孩子似乎来到了我们的世界，我去请他在你的梦境中住一段时间？” 她的表情中带着些许烦恼，第一次亲手养育孩子的女神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被噩梦惊醒的幼崽。 她又开始轻声哼唱摇篮曲，“别害怕，我的小珍珠，我会永远陪着你。我很爱你，跨越距离，无论生死，所以别再哭泣。” 海神的身形缩小至正常人类的大小，单手抱着还在啜泣的孩子，另一只手在众多珍珠中挑选出最完美的一颗，海水在她手下自行编织成丝带连同那颗精心挑选的珍珠一起组成挂坠。 她将其戴在摩西头上，珍珠垂落，“海洋所到之处，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祂爱你，就如同我爱你一般。” 海神在她的孩子额头落下一个吻。 誓言成立。 摩西猛地睁大眼睛，从水中坐起，这是早已被他遗忘的年幼时的记忆。他面色复杂，伸手想摸自己的眉心，再次感受那个充满爱意的吻，却只摸到了温润的珍珠挂坠。 顿了一下，摩西将其扯下。 这颗珍珠的品相其实一般，也未经雕琢，只是上面流转的光芒令人目眩，而固定它的丝带更是流光溢彩。 想到刚才记忆中母亲所说的话，摩西握紧了这颗珍珠，将其捏碎，海水编织而成的丝带瞬间回归最原始的状态，水流眷恋地抚过摩西的脸颊，而后融进他的身体。 温暖无比。 摩西蜷缩起来，以一种胎儿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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