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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卡班”，办公室内传来红发巫师温润而清晰的声音。火焰骤然将他包裹，随后一室寂静，只剩架子上偏着头凝视壁炉的凤凰。 “上午好，教授。” 邓布利多闻言对等在壁炉旁的瘦高巫师点头微笑。后者对着壁炉抖了抖魔杖，关闭了霍格沃茨到阿兹卡班的交通网络——这权限原本也只是为他面前的白巫师短暂开放的。 邓布利多简单用无杖魔法清理了身上沾染的炉灰，跟随对方一起走到监狱门口。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魔杖吗，阿利斯特？”邓布利多问身边的巫师。 作为傲罗的阿里斯特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魔杖，随即想通对方为什么提前申请开放飞路粉交通网络，而不直接幻影移形——邓布利多的魔杖已经被收缴。出于对昔日教授的信任，他缓慢递出了魔杖。 邓布利多只是就着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杖身，白皙修长的手指随即松开，闪着银光的凤凰从杖尖冲出，华丽的尾羽掠过他眼前。 阿利斯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这只凤凰时的震撼与惊喜，课堂中间被学生包围的教授温和幽默，是他眼中最强大的巫师，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他面前的人依然从容温润，却连魔杖都需要向他借用。 “教授……”低落的声音被对方拍上他肩膀时的微笑打断。 “我自己进去就好，不会待太久。之后会有人来接我，你不用等在这里。” 直到亲眼看到对方离开，邓布利多才向监狱入口走去。走道里很暗，狭窄的石门似乎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银白的凤凰环绕在他周围，驱赶着想要靠近的摄魂怪。监狱中没有任何声音，狱中的囚徒们一动不动，似乎要节省每一丝体力。 路过某间石室时，狭小铁门后面的人不顾一切地贴了上来想要靠近他。准确地说，是想靠近环绕着他的守护神。或许是刚被关进监狱不久的人，还未完全丧失挣扎的力气。哪怕只是一刻的庇护，能离吸食灵魂的怪物稍远一点，那人也会不计任何代价。 走廊中的巫师垂下了眼，湛蓝的双眼黯淡而阴郁。几乎不会有人记得，这里曾吞噬过一双同样漂亮的蓝眼睛。似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盘旋在他身边的凤凰加大了煽动翅膀的力度，想将周围虎视眈眈的摄魂怪驱逐得更远些。红发巫师自己却很清楚，这种心脏抽痛的感觉跟那些摄魂怪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源自他心底永远无法填补的缺失。 他在一间狭小的石室前停了下来，银白色的凤凰迅捷地掠过缩在角落里囚徒的头顶，又快速回到他身边。有着实体的强大守护神像是某种热源，融化了将角落里麻木的囚犯冻结起来的坚冰。石像一般的人渐渐有了动作，像是被重新接上线的木偶。 他撑不了多久了。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最后一个姓冈特的巫师，斯莱特林仅余的血脉之一，已经在阿兹卡班挣扎了将近两年。而他记忆中那个高大英俊的红发巫师只坚持到了第四年，也就是他四年级的时候。帕西瓦尔·邓布利多是在他入学前不久进的阿兹卡班。 此时他没有精力去缅怀那个曾在他年幼时庇护他的人，只是凝视着眼前这个虚弱而麻木的生命，静静等待对方恢复些活力。 “我没有……”那人微弱的声音嘶哑而阴沉，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吐信子的嘶嘶声。太久不曾开口，咽喉部似乎干瘪得没有一丝血液，冈特抬起他那双眼距过开的空洞眼睛。“不管你们问多少次，我没有碰那些麻瓜……” “魔法部审讯你时，你说过你杀了他们。”平静清冽的嗓音让角落里的人恢复了些理智。 “我不会去碰那些肮脏的——”铁栏外袭来的无杖魔法让角落里的囚犯猛地打了个激灵，也精神了些，像是被人短暂地强行注入了活力。 红发巫师反感眼前人的措辞，但他不会因此将一个无辜的灵魂留给周围的摄魂怪。“告诉我，你记得些什么。” “我不屑靠近那些低贱的……”对方皱起了眉，于是角落里的人暂时收敛激烈的言辞，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辩词，“我不会碰他们。” 低垂的红褐色睫毛掩盖着湛蓝眼眸中的思虑，清冽的嗓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或许……如果你同意我抽取你的部分记忆，我会替你证明你的记忆被篡改过。” 对方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般，怔怔看着他。他继续开了口，“如果你帮我证明里德尔一家不是你杀的，我可以保释你出去。” 冈特立刻窜到铁栏后面，分向两侧的眼珠猛烈颤抖着，他或许不明白对方所说的篡改记忆是怎么回事，但他显然听懂了“出去”这个词。 “我需要你的一段记忆来证明你……” “那就快点拿去！你要什么都拿去！”囚犯将头抵在栏杆中间，靠近后他怪异的五官更令人觉得可怖。 邓布利多屏气凝神，修长的手指探进栏杆，微微贴着对方的太阳穴。即便是对于他来说，抽取记忆这个动作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施展起来也略显困难。 一道束缚咒突然从身后袭来，几乎是同时，邓布利多早有防备般侧身避开，咒语直挺挺地击在冈特身上，本就虚弱狼狈的囚犯顿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回转身后，白巫师迅速抖出袖中的魔杖，摆开了防御姿态。 “你——”看清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时，黑发少年猛地瞪大了交织惊讶与愤恨的双眼。震怒使得他原本英俊的五官有些扭曲。 “很遗憾，你还是来了，汤姆。”曾亲手将他接出孤儿院的教授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丝毫没有计谋得逞时的欣喜，反而有几分惋惜与悲哀。“我知道，你已经过了会被我点燃的衣柜吓唬住的年纪了，很抱歉我没有其他方法规劝你。” “邓布利多……”只是姓名，没有带尊称教授。 里德尔眯起了黑玉般的双眼，他原本打算束缚住对方后将那两人交给摄魂怪处理。伟大的白巫师因没有魔杖而让守护神失效，被摄魂怪的吻吸取灵魂，唯一能因此被指责的只会是收缴他魔杖的黑魔王。 校长低眉叹了口气，替身边的囚犯解开了束缚咒。他知到自己今早通知霍拉斯和麦格他要去阿兹卡班的信件会被密切监视他的人拦截，也知道对方会探听到他申请了飞路粉网络，且很可能会发现他连施展呼神护卫都是借了旁人的魔杖。 他支走格林德沃，独自在别人以为他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来到这里，只是希望等来眼前的人，问清昨晚没能弄明白的事。而他身边刚恢复行动力的囚犯显然无意中帮了他这个忙。 “戒指！”囚犯指着黑发少年大喊起来，“我的戒指！” 邓布利多的视线随着他的指认落在少年苍白修长的手指上，华丽的黑宝石戒指衬得里德尔消瘦的手指更加单薄。 白巫师一闪神的时间，黑发少年突然消失，随即出现在被他陷害入狱的血亲身边。 “我早该想到你能从格林德沃手中拿回魔杖……”他咬着牙说，杖尖抵上了冈特的脖颈，因愤恨而闪着红光的眼瞳却紧盯着邓布利多，“我早该知道，从他为了你毁掉我的魂器时我就该知道。” “等等，”少年猛地顿住了，眼中的红光消失，扭曲的表情也恢复如常，“我确实知道。我确实早就知道你可能带着魔杖呢，邓布利多。”英俊的脸上扯出令人心生寒意的笑。“所以，我手上有人质。” 里德尔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阴冷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得意。“现在，把魔杖扔在地上，教授。”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以放你走，但你总不会指望我相信自己放下魔杖你就会放过我和冈特先生吧。” 少年轻声笑了起来，抵在冈特脖子上的杖尖让虚弱的囚徒完全不敢动弹。“我当然不会拿他当人质，他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价值。我说的人质……”一样东西从他口袋里漂浮出来，少年的话语一字一顿，“是格林德沃。” 悬浮在两人之间的接骨木魔杖让白巫师猛地愣在原地。
第28章 格林德沃绝对不会拿接骨木魔杖跟他开玩笑。脑中的第一个念头让邓布利多持杖的手轻微颤抖了起来。他凝视着眼前的魔杖，努力想找出任何能证明其虚假的细节。 里德尔英俊的脸上浮现扭曲的笑，苍白修长的指尖点向环绕着他们飞翔的银白凤凰，守护神挣扎了一下之后化为闪着光的轻烟。四周的摄魂怪立刻呼啸着涌向刚进入监狱的鲜活灵魂。 血盟的联系还清晰而有力地存在着，邓布利多在透骨的寒意袭入心底之前蓦然抬眼，银色的光圈围照着他升腾扩散。光圈边缘触碰到未及消散的银白烟雾，重新成形凤凰猛地冲回主人身边，翅膀带起的风掠过红发巫师额前的碎发。 目光微显凌厉，他的声音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是怎么拿到他的魔杖的？” 少年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向来阴郁的声音带着些扭曲的快意。“夺魂咒，当然了，他从你办公室出来之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我基本没费什么劲。” 银白的凤凰猛地黯淡了一瞬，四周破烂斗篷中的身影立刻逼近了些，腐烂见骨的指节试探着想要触碰光圈，却被突然重新亮起的银光震了回去。 “我该同情你俩，如果不是你们的愚蠢让我感到过于厌恶的话。”里德尔阴冷的声音被阿兹卡班黑暗斑驳的狭长石道放大，刺耳得像是摄魂怪用露出骨头的腐烂手指剐蹭石墙时发出的呲呲声。 不管是格林德沃还是邓布利多，居然会为了感情影响他们原本过人的实力。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明显的鄙夷。阉割了卑微怯懦的人性之后才能显现出力量里接近神性的那一面，众人眼中当世最强大的两个巫师都没做到的事，却被一个掩盖在他们光环之下的后生参透。 光圈里的人将手中魔杖握得更紧，银白的微光衬得他笔挺的身姿和俊秀的脸庞与周围的阴暗破败格格不入。但这只会使周围的黑暗更急切地想要吞噬他。 悬停在两人之间的接骨木魔杖向走廊入口处缓慢漂浮，黑发少年抬起魔杖指向入口处，同时以眼神示意面前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老魔杖最终回到了主人手中。 看清黑暗中熟悉的身影时，邓布利多下意识松了口气，眼中的忧虑却更明显了些。里德尔的夺魂咒不容易被施咒者之外的人解开，他必须承认，这个被他亲手领进霍格沃茨的学生是个天才，对方在魔法上的造诣看来已经高于十八岁时的他。 “你想控制他杀了我？”湛蓝双眼中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这是里德尔最厌恶与恐惧的眼神。 分明自己才是身处上位手握筹码的人，却让面前的白巫师摆出一派掌控全局的从容姿态。黑发少年脸上的笑意沾染上愤恨，这使他精致英挺的五官呈现怪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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