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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听你的,签不签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小女巫松开邓布利多的手臂,赌气地转身离开。 “等等,安娜。”邓布利多按住了她的肩,柔和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笑意,“发带松了。” 安娜侧过头,果然看到搭在左肩上的发辫尾部蝴蝶结有些松散,几缕零落的发丝就快混入后面披散着的长发。 邓布利多解开她发尾的蝴蝶结,修长的手指准确勾起约四分之一的发量,指尖熟练地编起三股辫。安娜的右眼和格林德沃一样是淡金色异瞳,左边湛蓝的眼眸却复刻了邓布利多的。她的脸部轮廓和五官都很像邓布利多,只是更柔和些,一头金发和十六岁格林德沃的一样耀眼。与邓布利多相近的轮廓,金色的长发,左侧的蓝眼睛,她简直像是…… “安娜……” 白巫师握着手中光滑柔软的金发,看向女儿的侧颜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了,爸爸?”小女巫转过头,异色的眼瞳分外明亮。 邓布利多这才回过神来,替她绑上浅蓝色的蝴蝶结发带。确定她左右两边的发辫对称,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也服帖整齐后,邓布利多理了理她脖子上金红相间的围巾。“去收拾东西吧,等下跟我回家。” “我真的不能和哥哥一起去霍格莫德吗?”安娜沮丧地垂下了眼,她原本也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忍不住碰碰运气。自她有记忆以来,每个圣诞节都是跟双亲和哥哥一起在纽蒙迦德度过(也有几次他们带她去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姑婆家),直到今年邓布利多才勉强同意阿尔伯特不在家过圣诞,但两个孩子同时离家显然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安娜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要全家人一起过圣诞。正如她从未想过,邓布利多替她编发辫时为什么那样熟练,哪怕是在她刚开始留长发时也没有过生疏的练习期。 办公室的门开了,门口红发蓝眼的少年像极了十四岁时的邓布利多。 阿尔伯特的出现毫不留情地提示着安娜她不能去霍格莫德过圣诞,小女巫顿时难过得连跟哥哥打招呼的力气都省了。 “我来送安娜的访问许可,”阿尔伯特将羊皮纸递到邓布利多面前,“父亲签了字。” 安娜看着哥哥手中的许可证,深吸一口气瞪圆了眼,满怀期待地看向邓布利多。校长迟疑了一下,静静看着面前两个孩子,最终点了头。 安娜尖叫着扑向阿尔伯特,猛地跳起来环住对方的脖颈,撞得阿尔伯特一个踉跄。 “我去换衣服!半小时后休息室见!你说过要带我去蜂蜜公爵的,还有佐科的魔法笑话店!”安娜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办公室门廊外,身后两张相似的面孔都忍不住浮现笑意。 “你是怎么说服盖勒特签字的?” 邓布利多靠坐在办公桌上,偏头看着长子。 “我向他保证我会紧紧跟着安娜,他就签字了。” 撒谎,邓布利多看着那双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蓝眼睛,立刻得出结论。 阿尔伯特当然不会告诉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签字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自己提示他他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地和邓布利多单独度过一个圣诞节。 邓布利多凝视着阿尔伯特的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 “照顾好安娜,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他脸上仍带着笑,声音却略显低沉。 少年冲他笑了笑,“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况且,你如果看过她用障碍咒,就知道我才是需要看护的那个人。” 邓布利多忍不住笑出了声,阿尔伯特的阿利安娜终究比阿不思的阿利安娜幸运些。 “安娜说你想送我一双羊毛袜?”邓布利多眼中笑意未减。阿尔伯特冲他张开手,他俯身让对方拥抱。 “晚些时候您会收到我的圣诞礼物,我保证。”阿尔伯特在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得意与窃喜。“圣诞快乐,爸爸。” 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画像静静看着办公室中这对父子,又看了看周围空掉的画框。或许,他也该回格里莫广场去了。
第85章 番外三 羊毛袜(下) 阿尔伯特和阿利安娜结伴走出格兰芬多塔楼时,邓布利多正拽着福克斯的尾羽,在纽蒙迦德堡的书房内站定。 炉火映照着书房玫瑰纹的落地窗,给窗外的雪山和月光镀上一层暖意。 下雪了。邓布利多抬手触上雕花的落地窗,玻璃上刺骨的寒意蛰疼了指尖。 “觉得家里太冷清了,不习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人走近了些。 邓布利多没有回头,熟悉的声音和对方身上的温度让他下意识往后靠了些。“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圣诞节还特意支走阿尔伯特和安娜。” 他果然还计较这件事。格林德沃伸手揽住靠进他怀里的人,说话时气息拂在对方后颈上,带起轻微痒意。“阿尔伯特还有三年就成年了,安娜也已经十一岁了。这样一算,过不了几年,家里就只剩我们两人了。”黑魔王的语气不无遗憾,“对你来说会不会太冷清了些?” “你想说什么?”邓布利多回转身,手臂探入格林德沃敞开的大衣内,环上了他的腰。 “你就不考虑……”格林德沃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邓布利多一定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但并没有生气或反对。“你看,你明显不习惯家里太安静。两个孩子迟早要成年离家……” “你支开他们,就为了让我感受没有他们的平安夜能有多冷清?”邓布利多从对方外套内抽出手,指间赫然夹着不知何时从格林德沃大衣暗袋内掏出的魔药瓶。 黑色的瓶子表面覆着金丝暗纹,里面的液体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毕竟,那些魔药都是格林德沃根据安妮·博林的配方改良而成、亲手熬制的,而邓布利多已经两次品尝它。 格林德沃丝毫没有被人识破计划的窘迫,理直气壮地握住他拿着药瓶的手。“难道你不喜欢阿尔伯特和安娜吗?”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垂下眼,仔细考量着这件事。格林德沃在他回过神来之前打开瓶塞,将魔药送到他唇边。“我可不信你不想要第三个孩子。” 白巫师没有回应,格林德沃异色的眼瞳里渐渐显现一丝落寞。僵持片刻后,邓布利多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顺从地就着对方的手喝下瓶中药水。 魔药本身的味道被人费心掩盖,椴树蜜的甜味滑过喉舌,在齿间扩散。对方异瞳中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邓布利多忍不住半真半假地抱怨起来,“满意了?反正我只是个战俘,在这种事上向来没有选择权。” 格林德沃将药瓶随手一抛,拇指抚上他沾着药渍的下唇。“每天霸占着我的卧室和我的餐后甜品,我想通过的每一条文件都需要给你过目。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你是战俘……”烛火衬得黑魔王异色的眼眸格外明亮,格林德沃声音里的温度渐渐转凉,生冷强势的声线压抑着欲望,眼底的温存却半分不减,“跪下。”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耳尖泛起了红,与他对峙片刻后,最终无奈地俯下了身。 格林德沃不常让他做这种事,除了战败初期那两个月。但那已经足够把他变成对方想要的样子。鼻尖滑过西裤柔软的面料,布料间的银质拉环被舌尖顶出后又被牙齿衔住。在格林德沃抚着他柔软红发的手已经快忍不住加重力度时,邓布利多终于适当加快了速度。 口中熟悉的气味让邓布利多眼眶渐渐泛红,他知道格林德沃很快会忍不住将前端探入他喉道内,那样会引发他的干呕,却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头顶的呼吸渐渐粗重,埋在他红发内的修长手指已经开始颤抖。 他明显感到格林德沃在忍耐,压在他头上的手掌微微用力,却又立刻停了下来,始终不曾有下一步动作。这可不像对待战俘的方式。邓布利多闭上眼,主动埋下了头,无力吞咽的津液沾得脸上一片狼藉。喉头收缩的窒息感让他忍不住呜咽出声,格林德沃安抚地揉着他的头发,极力抑制着攥住他头发往下按压的冲动。 邓布利多抬眼看了看格林德沃,对方立刻将他拽了起来,压上了书房的落地窗。玻璃是暖的,被体内三只不断开拓的手指搅得思绪混乱时,邓布利多仍察觉到了落地窗温度的变化。看来格林德沃把他拽起来之前就想这样做了。 甬道被撑开的感觉打断了他的思维,邓布利多很快就意识模糊,眼中只剩下窗外山峰上的积雪。 雪还没有停,霍格莫德的街道上,阿尔伯特高举着魔杖替两人挡开落雪。安娜坚持不让哥哥把糖果和玩具放进他施了扩展咒的口袋里,自己满满当当抱了一怀,手上还紧攥着糖棍。两侧商店内的彩灯将积雪染了色。可以晚回学校的高年级学生们三五成群,结伴走进了三把扫帚酒吧。 从佐科的魔法笑话店出来后,安娜原本想进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看看,阿尔伯特却领着她转进了一条相对暗淡的小巷子。 主路上的繁华和热闹被抛在身后,巷道尽头,酒吧的窗户暗得像是积了一层灰,招牌上的猪头在没有灯光照射的情况下分外诡异。这里的一切都和主路上的温馨明亮格格不入。 “要进去看看吗?”安娜盯着猪头酒吧的招牌。 “你不怕吗?”阿尔伯特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后她一定会坚持进去看看。 “有你在我怕什么。”安娜把怀里的糖果全放进口袋里,拉着哥哥进了猪头酒吧。 室内静得出奇。一张发黄的帕子悬在柜台上依次擦拭着一排玻璃杯,被昏黄的烛火在墙上拉出阴影。酒吧里没有任何关于圣诞的装饰,显然,老板自己也认定不会有人在平安夜光顾这里。 安娜警惕地环视四周,眼神最终停留在大厅中央的画像上。“阿尔,你看!” 阿尔伯特与阿不思的昵称都是阿尔,格林德沃不会这样称呼除邓布利多外的任何人,邓布利多不习惯对着别人叫自己的昵称。因此,家里只有安娜不时管阿尔伯特叫阿尔。 小女巫甜脆的声音惊醒了柜台后面熟睡的人。 阿不福思撑起身时,大厅里的金发女孩正拉着旁边红发少年的手,指着安娜的画像。 她叫他阿尔。阿不福思觉得一定是傍晚那几瓶火焰威士忌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安娜从来不曾穿上霍格沃茨的校服,更不曾拥有金红相间的格兰芬多围巾。尽管他幻想过无数次,如果妹妹有机会入学,一定会被分到格兰芬多。 烛火映照着女孩的侧脸,耀眼的金发和湛蓝的眼睛与画像中的人如出一辙。甚至,连她垂在两侧的发辫都与阿不思当年常给安娜编的一模一样,左右两侧的三股辫占了四分之一的发量,辫尾的浅蓝色蝴蝶结衬得余下披散在身后的金发格外明丽。 自从在妹妹的葬礼上打断哥哥的鼻梁后,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独自过了大半个世纪的圣诞节。十几年前,邓布利多也曾邀请他去巴希达家,与自己和格林德沃共度圣诞。但他不愿把安娜一个人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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