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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纳单手扶额,手中的钢笔不停转动着,如果魔法可以打破质能守恒,也就能毁掉那件东西……沃纳脑中思索着与导师联络的可行计划,和安娜交谈时显得漫不经心。“你要去纽蒙迦徳我送你去就是了,也用不上钱吧。” “去之前要吃顿好的,以防回不来了。”安娜一本正经地说,继续在嗅嗅的袋子里搜寻着。煎得嫩嫩的鹅肝配新鲜黄桃和桑葚酱,配菜是油盐芦笋尖,甜点要焦糖布丁……指尖已经触碰到嗅嗅腹部袋子的底部,小女巫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收紧了手指。 “你做到了!”她惊喜地把银链子从嗅嗅怀里往外拉,丝毫不顾后者的反抗,“你真的从他身上偷到了时间转——”链子被完整拉出,看着其下的挂坠,安娜再次愣住了。 “我还是多吃几顿再去纽蒙迦徳吧……”指间的血盟挂坠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其内的血珠已经干涸凝结。嗅嗅不仅偷错了东西,还把她父亲最珍视的血誓挂坠弄坏了,这一念头让安娜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她拿走了血誓瓶,看来是一点纪念物也不愿意让我留下。”两人从霍格沃茨回来后便没怎么说过话,以至于格林德沃开口时,邓布利多微微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叉在盘子边缘碰出轻微响动。他并不想接格林德沃的话。 “看来你还不知道,”格林德沃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透着点自嘲的意味,“你毁掉血誓之后我把它收起来了,一直带在身上。” 邓布利多低垂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那孩子,她找来纽蒙迦徳了。本来是想见你……她很聪明,漂亮,反应也够快——趁我不注意拿走了我的旧魔杖,用得还挺趁手。” 白巫师缓缓抬起的眼神迷茫得有些空洞。邓布利多突然想起两天前,在他意识模糊之时,格林德沃温热的掌心抚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我第一次觉得遗憾,阿尔,你不是女巫。”他似乎是这么说的,低声的呢喃透出难以掩饰的刺痛感。 “你在说什么?”邓布利多觉得过多的血液聚集在他的喉头,让他竭力保持平静的嗓音变得有些发哑。 眼看对方脸上的血色突然褪尽,格林德沃放下刀叉,扯过餐巾擦了擦手。 “你不用紧张。”格林德沃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我可能还挺喜欢她的,如果她……”他本想说,如果安娜不是邓布利多的女儿,转念一想,是邓布利多的女儿才应该更讨他喜欢——如果她不是他被背叛的证明的话。“算了,我不喜欢孩子的。”黑魔王嗤笑一声,他对弱小无能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好感。 偏偏邓布利多喜欢,甚至喜欢到了甘愿留在霍格沃茨埋没自己才华的地步。 霍格沃茨的校长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问什么,却又无力开口。 “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格林德沃先打破沉默,维持现状就好,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邓布利多茫然看着对面的人,努力不去正视那个在他看来过于疯狂的想法,潜意识里却把一系列零碎的信息拼凑得完整:拿走了血誓瓶和盖勒特旧魔杖的女孩,那女孩想要见他,格林德沃强行摄神取念也要验证他的感情……他不是女巫。 “你没必要这样做。”尽管音线还有些颤抖,邓布利多总算成功发出了声音,且外表看来依旧从容平静。“我依然会遵守战败条约,在必要时辅佐你,不会与你为敌。你不用强行把我留在纽蒙迦徳。”更不用利用他曾经的感情来笼络捆绑他。 格林德沃扔开餐巾,轻微摇头时显得有些焦躁不耐,抬起魔杖的动作也比平时浮躁。 手腕上猛地传来束缚感,邓布利多低下头,没有实体的手环光华流转,其内压抑魔力的咒文有些刺眼。 “把你强行留在这里的人只有我吗?”异瞳中的讥讽毫无遮掩,带着些有恃无恐的恶意。 邓布利多这才想起来,他必须留在格林德沃身边,随时探知激进派巫师又有什么新计划,防止事态失控。突然产生的无力感让他靠回座椅上,保守派巫师的首领第一次如此急切地希望有人能接替他的工作,让他得以解脱。 “我不能……”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虚浮。 格林德沃还想说什么,触碰他空洞无力的眼神后猛地顿住,起身离开时衣摆因过大的动作幅度而在身后轻微扬起。 “我不能留在这里。”白巫师将刚才那句话补充完整。我不能对抗格林德沃。他也只是这样说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1、沃纳在意质能守恒的原因是现在是1945年,好了我不剧透。 2、安娜平时看见格林德沃带着的是第二个新的血盟(正文十二章提到的),她并不知道在此之前还有一个被AD毁掉的,所以才误以为是她弄坏了血盟。
第94章 番外五 祖父悖论(七) 霞光被浓云全数遮掩,纷乱的落雪不断积压在花园里的玫瑰上。即便这些花朵因精灵的咒语而四季不败,此时在雪中仍显得过于脆弱,让人止不住替它们忧心。 初春了,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天色过于昏暗,以至于玻璃窗反射了室内炉火,足以映照出窗前人异色的眼瞳和英俊的面容。 “你才几天没露面,他们就完全乱了阵脚。”格林德沃的声音淡漠,视线落在院内的玫瑰上时有短暂的停留。“外界有传言说我已经杀了你,”黑魔王忍不住一声哂笑, “你说我舍得吗?” 靠坐在床上的红发巫师睁开眼,睡袍宽大的袖口盖过掌心,遮住了手腕上没有实体的银色手环。“有区别吗?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用球遁鸟绒毛填充的枕头和被子柔软而轻盈,邓布利多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些。 窗前的人如他所愿变了脸色。 “当然有区别,”格林德沃压抑住怒气,语气里的讥讽更加明显,“你要是死了谁能护得住你那群无能的学生?” 两人都太过清楚对方的软肋,这样的交锋中谁也讨不到好处。 “要是再见不到你,他们做出什么蠢事,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清剿他们的机会。”窗前的人走到床边,优雅地俯身执起邓布利多的右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对方睡袍的衣袖因他的动作沿着小臂下滑,露出腕上光华流转的手环。 “我一直想看你穿那套黑色的绡丝正装……今晚陪我去酒会?”耳边的声音低沉而轻柔,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突然落在耳后的吻让邓布利多猛地战栗了一下,随即听见对方满意的低笑声。 格林德沃这几天太过恶劣,让他已经对这件事心怀恐惧。只一点,哪怕接近崩溃时他也不会再开口求饶,毕竟已经知道那样做毫无意义。黑魔王不是没有意识到他的隐忍,却只是因此而变本加厉。 “精神点,别让他们担心。”格林德沃拍了拍他的脸,有意忽视那双蓝眼睛里的愤恨。临走时头也不回地微一抬手,柜子里一套正装和配饰整齐地落在床头。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门里门外两个人眼中的狠厉同时卸了力,都显出一丝疲态来。 邓布利多低头看向叠放在一旁的正装和配饰。鲛绡面料对他来说过于高调了些,但格林德沃喜欢。邓布利多喜欢收集精致的银器,但并不习惯在身上使用银质配饰——那对妖精打造的银袖扣也是格林德沃的品味。绸丝领带柔软纤薄,却不像中年教授平日使用的棉质领结那样有亲和力,还是格林德沃的风格。 战败后的邓布利多满身都是格林德沃的味道,好在从前的邓布利多并不排斥格林德沃的气息。现在也不排斥。白巫师闭上眼,再次陷入难以抑制的自我厌弃之中。 河边的鹅卵石路面结了冰,这种情况下在雪地里行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娜还是执意把沃纳拖了出来。 她总觉得自从两人前几天与他导师的短暂会面之后,沃纳整个人就透露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凝重。那次会面过程中,那个老教授虽然温和风趣,眼中却随时带着悲悯的光,细看之下,又好像是随时可能解脱的释然。 两人出门前,安娜似乎瞥见了门口躺着一枚黑色信封,上面装饰了纸质的白色马蹄莲,但急于出门的小女巫并没有太在意它。 “你导师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明明你不让我提的事情我都没说。”她没说自己是女巫,也没说她有两个父亲,“我说我爸是大学教授的之前他对我还挺好的,可你说这件事可以提啊。” 沃纳显得有些无奈,“你说你父亲在全英国最好的学校任教,他问你是哪所时,你说愣了一下,说是牛津大学。” 安娜当时确实是一时兴奋就多说了几句,她喜欢那个老教授,对方温和的语气总让她想起邓布利多。但她自知失言后也及时补救了。“难道我记错了吗?牛津是英国最好的大学,这是我的麻瓜学教授说的。” “不算错,但我导师是剑桥毕业的。”看着安娜满脸迷茫的样子,沃纳忍不住嘴角上扬,却又很快更显低落。那个老教授在为军队研制武器时消极怠工,以至于一直受到生命威胁,他连最后获胜的是否是自己的祖国都不在意,却会为了自己的母校是不是最好的大学而跟一个小姑娘拉下脸。 “你快一点,赶不上早餐了。”安娜打断了他的思绪,急切地拽住他的手腕,手套上那圈绒毛沾了层细雪。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沃纳也就放任了她略显亲昵的举动。 近乎奔跑的速度在雪地里难免打滑,两人都有及时拉住对方的时候,也都有差点把对方拽得摔倒的时候,对视时眼神里俱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倒是谁也没先放手。 自从安娜摸清了地形便消停不下来。这附近有一条聚集着巫师的街道,穿过内卡河上的拱桥就能到。这是她前两天跟着沃纳去见他导师的时候发现的。 河面的冰层消得很薄,奥登山山谷里积雪融化后汇成新的河水。河畔的小巷蜿蜒曲折,沃纳并没有为自己此前从未发现这里有条巷子而感到疑惑,他已经适应了魔法的存在。 “只有巫师能发现这里?”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侧的白砖,眼中总算有了些笑意。 “嗯,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保护咒,纽蒙迦徳也是,只有认同我父亲的人才能看到它。” 仅仅一巷之隔,穿过幽静的小路后,周围猛地喧闹起来。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到第九下。送报纸的猫头鹰们抖着翅膀飞回邮局,路边清扫积雪的扫帚因突然掉落的羽毛而发了火,猛地在雪堆上拍打起来,扬起的雪渣落在路人的斗篷上。 一个抱着满纸袋草药的女巫被扑了一身雪,不满地呵斥了一声,扬言要烧掉那支扫帚。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一直被冻得缩在安娜大衣里的嗅嗅也忍不住探出脑袋看热闹。 “两份吉事果配热巧克力。”安娜推开门时门口的铜铃摇晃了几下,柜台上挺着小肚子的白发巫师抬起了头。“来晚了小姑娘,这里过了九点不卖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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