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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顿的镜片闪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绪起伏。几秒过后,他说:“我个人是没有兴趣听你要做什么的。只是,巴巴托斯大人是我带来的,我待会还要负责带他回去。” 说完,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很随意地指了下远处,“我就在最上面那层台阶那里等。” 随后,他就立刻调转方向,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剧院遗迹的石阶,一层一层,用堪称优雅的步伐走到了最上层。 温迪以为他会坐下来,但他没有。 这时,遗迹的另一个方向,被树木和灌木隐藏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闪动了一下就消失了,看起来是故意放出的信号。 温迪第一时间捕捉到——是特瓦林来了! 既然特瓦林这么快就跟着赶到,并正常地释放了自己在一旁潜伏的信号,说明法尔伽也跟在旁边,并且没事。 温迪虽然做好了会有麻烦的准备,但也担心霍尔顿或者深渊教团的人下手没轻没重,伤到了法尔伽。 所以他才特意交代特瓦林,让他来晚一步。 直到这时,温迪才稍微放下心来。他笑了一声,对那位黑衣的坎瑞亚人道:“那么这位亚尔伯里奇先生,究竟为什么要见我呢?” 亚尔伯里奇用他那双蓝到发黑的眼睛盯着温迪,半晌后才说:“我叫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 温迪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做起了自我介绍,“亚尔伯里奇先生,我对你实在没什么印象,你应该不是来找我叙旧……或者说报仇的吧。” 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冷哼了一声,说:“天理和六神对我们的国度进行了不公正的审判,导致了我们国家的毁灭,民众的覆亡。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当然是罪人,我们任意一个坎瑞亚遗民,都有权利对你进行复仇。”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灭国,是天理主导的事件。其中原因复杂,涉及多重阴谋,温迪从不否认自己参与的事实,但在五百年之后,他唯有一句,立场不同,看到的事实也不同。 但无论坎瑞亚当年对整个提瓦特造成了怎么样的威胁和影响,坎瑞亚灭国导致的许多无辜之人受到重创始终是事实。在这一点上,温迪不会选择为自己辩解什么,他只沉默以对。 在温迪不答之时,亚尔伯里奇自己又接上了话,“不过,只处决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潜心研究多年,从各种古籍和遗迹里,发现了能够改变历史的蛛丝马迹。” “什么?”温迪心里那不好的预感像是盘旋的阴影,靠得越来越近。 “时间与风的故事……”亚尔伯里奇笑了起来,他笑得越来越大声,最后笑得整个人都在震颤,“我们努力的方向一直都错了,我们苦于在现状里自救,可如果一开始就可以不用变成这样呢?” “你在说什么?”温迪茫然道:“你是说流传在蒙德的那几句诗吗?” 亚尔伯里奇渐渐停止了那尖锐的笑声,转而观察起温迪的表情来。 “巴巴托斯,如果不是你演技太好,那或许只能说明,天理也不是百分百信任你的啊。不对,应该说那位的存在,本来就是世间最绝情的……” 亚尔伯里奇近乎神经质地叙述着,末了,他猛地抓住温迪,说:“语言可以骗人,但事实不会。让我们现在就测试一下吧。” 温迪挣扎着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这个疯子想做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亚尔伯里奇笑了一下,说:“巴巴托斯,你应该感谢你身边的大主教们,他们因为恐惧教会失去一位真神,选择了和我们合作,用我们坎瑞亚对付神明的术法,悄无声息地让你失去了神力。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你,但这一切,不过是为我们利用风神特殊的权柄做铺垫而已啊。” “怎么就不明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说到这里,亚尔伯里奇甚至好心地向着远处霍尔顿的方向挥了挥手,但没有获得后者的一点回应。 “你是唯一一个,能逆转时空,帮助坎瑞亚的人,”亚尔伯里奇喘着粗气,眼里冒出狂热的光芒,“你必须完成你的使命。”
第62章 温迪眯起了眼睛。 很久很久以前,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在千风神殿聆听了当时还是风精灵的他的愿望,并对他出让了属于“时间”的部分力量和权能,从那之后,他除了掌控“风”,还能影响“时间”。 可这种隐秘之事,只有他和时之执政知晓,这个亚尔伯里奇怎么可能知道? 心念电转间,温迪迅速翻了个白眼,当下便无辜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亚尔伯里奇笑了一下,眼中的狂热丝毫不减,他一把掐住温迪的肩膀,说:“巴巴托斯,你的演技看起来很不错,可惜我们已经通过其他途径验证过了。污秽逆位神像,你以为只有雪山下面有么?我们在七神的各自领域都做了实验,虽然原先意非在此,却逆推出了你不同寻常的权柄——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温迪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了亚尔伯里奇的手,他冷冷道:“亚尔伯里奇,如果你脑筋清楚的话就应该明白,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我早就在窥探未来的时候见到你们这些人的计谋了,还能让现在的一切照常发生?” 亚尔伯里奇不为所动,说:“或许你就是蠢到,不会为自己的事情去随意使用预见未来的能力呢?” 温迪被噎了一句,一时竟无法反驳。 “时间”的权能本不属于他,强行发动,对他的损耗极大。况且,他只在特定的某些愿望上,才使用这一能力,否则,时之执政伊斯塔露极有可能收回这一力量。 不过,温迪自己也很清楚,即便时之执政压根不管他怎么使用,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事去窥探命运。 对未来的无知,也是一种“自由”。 他并不想被确定的“时间”束缚。 亚尔伯里奇见他不语,冷哼了一声,随即,他一直隐藏在黑袍下的左手,突然向下摔出了一样事物,只听“砰——”的一声,玻璃瓶砸到地面落得粉碎的声音随之传来! 蓦地,紫红色的烟雾开始弥漫,四周各个角落放置的火把开始不断晃动,明黄色的火焰随之变了颜色,与地面逐渐显现的紫色圆形暗纹遥相呼应! 紧接着,咔哒咔哒的锁链声响起,一座闪着不祥红光的巨大逆位风神像,就这么从地底一点点升了起来! 温迪知道这一定是某种仪式的启动方式,他刚想做点什么来破坏现场,可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大力,狠狠地拽着抛了出去!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摔得眼冒金星,想动用风的力量作为落地的缓冲之际,他忽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只是站在白天的大街上。 温迪原地转了一圈,天空艳阳高照,地上人来人往,一切都毫无异常。 无论是亚尔伯里奇,还是巨大的逆位风神像,通通都不见踪影。 温迪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里疑惑:这是霍尔顿把自己拉到梦境里了? “嘭”的一下,温迪被一股力量撞得一个趔趄。 他回头一看,一个背着渔具的中年男性不耐烦说道:“站路中间干什么,路是你家的啊?” 那碰撞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让温迪不由地立刻往旁边让了让,下意识道:“不好意思啊。” 那人没再理他,匆匆忙忙往前走了。 温迪伸出右手,在眼前握紧又张开。 他试着分出一点力量召唤风,发现毫无阻碍;又掏出了天空之琴,还是一切顺利。 不是梦,也不是幻境。 可自己怎么会一下子到了——璃月的街头? 看着人群,温迪有点迷茫,不明白亚尔伯里奇到底做了什么。 他摸了一下,果然身上什么都没带,自然也没有通讯器。 找个地方给法尔伽打电话?还是干脆去找摩拉克斯? 温迪边走边想,打算找一个能打电话的店面,但在浑身上下都没能搜出一个摩拉的情况下,他打算使用一贯的以物易物的办法——站在老板面前弹奏一曲,然后换取打电话的权利。 这招百试不爽,但温迪突然意识到这个计划里最大的问题—— 他一直和法尔伽待在一起,从来没用通讯器联系过他,压根也不知道对方的通讯码! 温迪尴尬地把天空之琴收了起来,讪讪地从某个小店前离开了。 既然第一条路行不通,那就去找摩拉克斯好了。 他上次说,现在是在一个叫往生堂的地方就职? 温迪记起这个名字,开始找路人打听。 璃月的街头,热心民众很多,但一听到往生堂的名字,都纷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好在奇怪归奇怪,温迪最终还是顺着指点找到了。 经过一座桥,左拐就是一栋红柱绿瓦的建筑,门口正站着一位帽檐有梅花的少女,想必就是先前路人口中所言的胡堂主。 温迪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少女还直直地盯着高处某一个点看着,一时半会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只得主动咳了一声,出声道: “请问,这里就是往生堂吗?” 有着明亮红瞳的少女终于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哎呀,是来生意了嘛。”少女嘀咕了一声,笑容满面道:“本人就是往生堂七十七代堂主,胡桃,想要最体面的送别仪式,找我就对了!” “呃……”温迪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我是来找人的。” “一切皆有缘法,已逝之事不可追,”自称胡桃的少女高深莫测地说道,“到往生堂找人,能找到的,只能是你那颗无法抛下过往的心——” “钟离,”温迪在对方开始长篇大论前赶紧说出了这个名字,“我找的人叫钟离,他说他在往生堂做客卿……” “哦,找钟离先生啊。”胡桃脸上露出少许失望,片刻之后又恢复了笑容,道:“不过钟离先生现在不在哦。” “这样啊。”温迪思考了一下,想起之前看到钟离大白天在街上听书闲游的模样,觉得他一直老实待着上班反而难以想象,便说:“那能麻烦你给他带个信吗?” “说吧,”胡桃大手一挥,非常慷慨地同意了,“本堂主记性可是很好的哦。” “谢谢。”温迪站在原地,很是思索了一会儿。他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里到底是真还是假,可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他总不能说没什么要和钟离说的了,最后只随意道:“我……我留个信吧,就说温迪请钟离先生前往蒙德。” 胡桃作为一堂之主,不仅大方,还非常热情。她听到温迪要写信,便主动邀请他进去写,“笔墨纸砚虽是小事,也不可随意处之,正巧我往生堂事事周到,样样精致,你随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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