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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石像的年代已经不可考证,唯一能够诉说的也只剩下身上的磨损和缝隙,以及一些青苔留下的青绿色的痕迹。 岩石是冰冷的,所以带来了众生平等的慈悲。 这世间大概没有第二座石像会集嚣张,沉稳,自信,慈悲为一体的了。 每当仰视着那座雕像,伏黑惠都能感受到一种平静。 这会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比养气的法门还要好用。 转身走出场馆,去到医院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伏黑惠把鲜花捧在手里,想着等会该怎么把病房里的花换掉,然后插上新的花。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年了,但是陷入沉睡中的两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每次伏黑惠去探望的时候,津美纪和岩崎真一躺在床上,好像和白色的背墙融为了一体,变得像白纸一样苍白单薄,只有额头上猩红的诅咒依然刺目。 有时候伏黑惠都会怀疑生得领域里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场梦,领域里的津美纪,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津美纪? 这些问题除了津美纪本人没有人能回答,于是在伏黑惠心中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谜题。 像往常一样,伏黑惠先去了岩崎真一的病房,准备换掉病房里的鲜花。 但是一开门,他手里的鲜花就掉在了地上。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窗户开得很大,微风吹动着窗帘,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美好。 寒冷如同毒蛇一样爬上了他的脚后跟,随后是脊背,最终趴在他的肩上,肆无忌惮的嘲笑他。 病床上的被子是乱的,空的。 病房里没有人。 伏黑惠伸手去摸,已经没有了余温。 他立刻朝着病房外冲去,冲到了隔壁津美纪的病房,猛地把门打开。 同样大开的窗户,略显凌乱的被褥,他伸手去摸,被褥还带着余温,他又冲到窗户旁边,朝外看。 什么也没看到。 那窗帘被风吹动着,朝他招着手,但是在他眼里此时就像一种嘲讽。 蓦然的,他靠着墙壁,无力的化作下来,把手放到了眼睛上。 和三年前一样,他什么也保护不了。 …… 岩崎真一和小山津美纪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夏油杰手里。 现有的消息让他无法断定这两个人是被带走的还是自己走的,但不管哪一种结果,都代表他们多了不少暗处的敌人。 敌暗我明,形势不利。 这让夏油杰头痛,但是也仅仅是头痛。 送仙仪式是把钥匙,现在夏油杰已经把这把钥匙握在了手里,这代表着大势在他手里。 但是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夏油杰掏出手机,给通讯录第一位打了个电话。 “莫西莫西,这边是天下无敌的五条悟!” 面对五条悟的耍宝,夏油杰直接了断的开口。 “悟,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夏油杰的求助。 五条悟自认为很了解夏油杰,明白对方的性格是那种打碎牙往里吞的别扭性格,能让夏油杰开口请他帮忙的事,足以让他严阵以待。 夏油杰和五条悟聊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菜菜子和美美子打包送往了五条家。 两个小姑娘看起来不大情愿,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拎着行李坐上了五条家的专车。 在铜雀庙养了五年,夏油杰有自信,她们不会被咒术界那狗X一样的规则影响。 说起来可能有些奇怪,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户口在五条家那边,但是姓却是跟着夏油杰。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两个小姑娘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五条悟,奔向了夏油杰的怀抱,这一度让夏油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尽心尽力教导着两姐妹。 送走了两姐妹之后,夏油杰开始安排伏黑葵和伏黑惠的去处,比起菜菜子和美美子,伏黑葵和伏黑惠无疑要好安排的多,毕竟伏黑甚尔的武力值值得信赖。 接到电话之后,伏黑甚尔眼巴巴的就上门来了,急急忙忙的让伏黑葵收拾好行李,扛着刚放学回来的儿子就走了,深怕慢一步就出什么差错。 该说不愧是动物的直觉吗? 夏油杰有些无奈,但又很快接受了现实。 他像往常一样整理好着装,扫掉了庭院里的落叶,做了一份杏仁豆腐,随后端着杏仁豆腐走到了那扇画满术式的房门面前。 “真君?” 没有人回答。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回音。 但是和从前一样,夏油杰知道对方一定在听。 “岩崎警官失踪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走了。” “伏黑夫人和惠也已经走了。” 现在整个铜雀庙只剩下我们了。 门内静悄悄的,依然没有丝毫声音,甚至没有诅咒的声音。 叹了口气,夏油杰把杏仁豆腐放在了门口。 “我做了杏仁豆腐,就在门口。” 说完,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门内的魈听着夏油杰离开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到现在,已经恢复到可以独立夜巡的程度,拿枪的手也不会再颤抖。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除了他诅咒化的程度日益加深。 他现在大概已经不能再自称为仙人了。 魈抬手,在黑暗中,他依然能看清自己长长了一截的野兽一样的指甲,以及手臂上点缀的羽毛。 思绪如同丝线一般在他心中缠绕,最后只剩下一种情绪——庆幸。 不管怎样,至少他还握的动枪,还能战斗到最后一刻。 耳边似乎又传来悠悠的一声叹息,但是魈没有在意。 诅咒们常在他耳边日复一日的骚扰,诉说着他们对他的怨恨,用最清晨娇嫩的花瓣般的语气,说着像是沼泽地里腐烂的尸体一样的话语,温柔又恶毒。 他已经习惯了。 在魈看不到的视野里,历代铜雀庙的住持们坐在他身边,淡蓝色的灵体发出莹莹的光。 他们都默契没有讲话,因为传递出来的话语会被诅咒所扭曲,爱会变成恨,羽毛会变成利剑,花朵也会变成毒药。 在多次尝试无果之后,他们放弃了向仙人传达自己的想法,只是习惯于站在一旁,凝视着这位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仙人。 黑暗的地下室里,没有光。 又或许有光,在魈看不见的地方,莹莹的蓝光始终温暖着地下室,照耀在他身上。 …… 伏黑惠被自家老爸打包带走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我们去哪?” 正在开车的伏黑甚尔头也不回的回答 “去国外,我定了去美国的机票。” 伏黑甚尔的车开得很稳,有着和他外表不符的稳重,虽然他也想开得更快一些,但是还是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手脚。 听见伏黑甚尔的回答,伏黑惠也不蠢,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自己老爹是要带着一家去国外避难。 “可是我不想去。”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岩崎警官,津美纪,地下室里的魈,还有独身一人的夏油杰。 他没办法完全放下那些人,自顾自的在家长的带领下逃跑。 这让他觉得憋屈。 况且他已经学会了那个术式…… “你觉得你一个小鬼能帮上什么忙?” 回答伏黑惠的是伏黑甚尔略带嘲讽的语气。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才几岁,就急急忙忙的想要上前送死……” “甚尔!” 打断伏黑甚尔的是副驾驶上的伏黑葵。 伏黑葵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带严肃的盯着伏黑甚尔。 “甚尔,铜雀庙对我们不薄。” 伏黑葵并不愚蠢,那么多年下来,她大概也弄明白了铜雀庙的秘密。 她也知道她们一家的行为算得上临阵脱逃,虽然是夏油杰主动开的口,但是依旧让她心存愧疚。 伏黑惠的想法让她感到欣慰,但是现在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但是伏黑甚尔的口不择言还是需要敲打。 “我还记得甚尔十二年前做了很过分的事。” 说到这里,伏黑葵瞪了一眼伏黑甚尔。 虽然说她不知道伏黑甚尔到底做了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推测自己丈夫一定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然她和惠也不会到铜雀庙去。 被伏黑葵瞪了一眼,伏黑甚尔自知理亏,乖乖闭上了嘴,专心致志的开起了车。 开车的时候,伏黑甚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到驶出那片熟悉的街区,才微微松下一口气来。 他扭头去看自己坐在旁边的夫人,正要开口。 “葵,我……”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下一秒,车顶传来一阵巨响,就好像一只大象跌落在上面,往下鼓出一个深坑。 伏黑甚尔手中的方向盘猛地打转,撞向了旁边的绿化带。 安全气囊在此刻涌出,减缓了冲击力。 伏黑甚尔抄起座位下的天逆鉾,踢开了碎的不成样子的挡风玻璃,跳到了车顶。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顶富士山的青灰色皮肤的咒灵,咒灵的那只独眼阴恻恻的看着他,随后一言不发的按在车顶,铁皮的车顶就开始发热,变红,有开始融化的迹象。 见此伏黑甚尔一脚踹向了那只富士山咒灵,逼迫那只咒灵离开车顶,天逆鉾紧随其后,誓要把这只胆敢对他一切出手的咒灵碎尸万端。 面对着伏黑甚尔,漏瑚能感受着伏黑甚尔身上传来的强烈的压迫感,想起了临行前某人的叮嘱。 “面对术师杀手,不第一时间展开领域的话可能会被秒杀哦。” 不得不说,那个自称为羂索的男人说的很对。 感受到有被杀的风险,漏瑚也不再藏私,直接开启了自己的领域。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看着周围逐渐变化的环境,伏黑甚尔狠狠皱了皱眉,在领域完全合拢之前,朝着不远处的伏黑惠大喊。 “惠,给老子保护好你妈妈!” 随后伏黑甚尔就和那只富士山咒灵一起被黑色的圆球所包裹。 车辆内的伏黑惠本来脑袋还有些发昏,幸好他系了安全带,不然保不准要受一些伤。 他毕竟太过年轻,相比起伏黑甚尔这样的老手多了几分稚嫩,所以伏黑甚尔冲出去踹向来袭者的时候,他才堪堪从冲撞中回过神来,又在伏黑甚尔被领域包裹的时候,比划出自己的影法术。 不过虽然慢了一些,至少他反应过来了。 两只玉犬在他身旁出现,警戒的观察着周围。 随后他双手不停的比出了鵺的手势,赤色羽毛带着面具的大鸟在顷刻间翱翔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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