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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好像堵了团棉花,一股奇怪的情绪包围了他,就好像把他拽进了羽毛里,柔软的让人不想离开。 一直处在旁观者视角的魈第一次发现自己在梦境中拥有了主动权,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随后浅浅的抿了一口,看着面前吵吵闹闹的两个人。 明明不认识,但是相处起来却让他觉得,无比的怀念。 就好像一张许久未见的旧照。 他今天大概确实是高兴的,酒也多喝了一点,到最后居然在一旁靠着柱子直接睡了过去。 “金鹏?金鹏!“ 有人在喊他。 他睁开眼,对上了一个奇怪的紫色人影。 说是奇怪,是因为魈发现他有四只手。 金鹏是谁? 如果是其他长着四只手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提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中,居然只剩下亲切和怀念。 “怎么,睡糊涂了?” 四手的人影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就是在这一刻,梦境开始震荡,脚下原本稳定的大地开始震荡,裂开一条又一条深不可测的裂缝。 “金鹏,快,我们走!” 紫色的人影想要立刻带着他离开,但是大地震荡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梦要醒了。 来不及浪费时间,他一把拽住了紫色的人影的手。 “名字。” “什么?” “你的名字!” “金鹏我看你是真睡糊涂了……” “告诉我!” 紫色的人影最终还是没坳过他,像是妥协一样叹了口气,随后挺直了身子,就好像山崩地裂都无法撼动他的身姿分毫。 “我说你这记性,听好了,我名浮舍,意为……” 梦醒了。 入眼是阴云密布的天空,细细的洒着点雨丝。 “下雨收衣服了——” 脸上传来潮湿的触感。 大概是雨吧。 …… “方士驱邪,一赖方术,二赖武艺。”* 夏油杰的学习生活开始了,他的老师有两个人,然而却只有他一个学生。 细竹竿敲在他的背上,令人感觉火辣辣的疼。 方术与武艺都由道成住持来教授,闲暇的时候,那位真君偶尔也会指导他,就比如现在。 “背挺直。” 细细的竹竿敲在了他的背上,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迫于压力,他不得不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罚你多站一炷香。” 那位真君皱着眉,随手就把手里的香甩进了面前的香案里,替换掉了原本那柱快要燃尽的香。 做完这一切那位真君就干脆利落的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在原地扎马步欲哭无泪的夏油杰。 方术,或者说道术的学习也不大顺利,谁知道学方术之前先要学一门语言。 “不学中文你怎么学画符,你怎么学布阵?” 道成住持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然后毫不留情的布置了一堆课业。 不过尽管学业繁忙,但是夏油杰总是会抽出时间思考,思考内容的主体是那天夜晚的仓库,关于杀人者和被杀者,关于铜雀庙,关于那位真君。 熟悉了之后,他也曾就着这个问题去问过道成住持。 “铜雀庙的人会杀人吗?” 那位住持只是用那双下垂眼浅浅的扫了他一眼,扶了扶眼镜,然后平静的回答。 “会,而且我们杀的很多。” 对铜雀庙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少。 “好人还是坏人?” “不清楚。” 他们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分辨对方人品的好坏,只要不怀好意迈入铜雀庙的地界,他们就会将其斩杀。 “那法律呢,在你们眼里,法律是什么?” 这才是夏油杰心底一直深藏的问题。 那一晚过去之后他也想明白了,庙里供奉的是三眼五显真君,没有身份证明,也并非人类,人类的法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张废纸。 你总不能拿人类的规矩去要求非人类,就像你不能指望咒灵遵守法律法规一样。 况且,如果说咒灵是人类的天灾,那么那位仙人就是所有恶人和咒灵的天灾。 你总不能去约束自然灾害。 不过对于铜雀庙里面的人类来说,法律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知道。 “这个啊。” 那位住持取下眼镜,随后用镜布仔细擦拭起来,又重新戴回脸上。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有一个回答。“ “什么?” “强者妄为,弱者守法。“ 听完这句话,夏油杰沉思起来,但是还没等他思考出来一个结果又听到道成的下一句回答。 “但是,强者和弱者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 “全看你如何选择。” “那真君呢,算强者还是弱者?” 顺着道成的话,夏油杰的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落在了院内那棵梧桐树上。 听到夏油杰的回答,道成先是稍微挑了挑眉,随后仔细看了看周围,关上了窗子。 “以我的看法,真君既是强者,也是弱者。” 的确是一个很矛盾的说法,但是夏油杰却觉得意外的合适。 那位真君身上有一种矛盾感,就好像被一根线系住的风筝,只要一放手,就会“咻”的一下飞走。 “所以说,铜雀庙的意义就是保护那位真君?” “是,也不是。” 说到这里,道成也知道不能再说了,只是伸手摸了摸夏油杰的发顶,说出了所有大人都会说的那句话。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受限于阅历的夏油杰觉得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但是这不妨碍他鄙视道成住持。 所有孩子在小时候一定都讨厌这句话。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长得飞快,从立春到大寒,梧桐树上的树叶掉一茬又长一茬,道成住持眼角的细纹又多了几条,供奉的泥像又老了一岁。 等到夏油杰发现自己的身高已经超过了那位真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时间却是是在流动的。 只是那位真君身上的时间却好像静止了一样,连带着让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也就是在寺庙潜修的时候,夏油杰有了些新的发现。 真君的面具有两副,一副是木制的,另一副不知道放在哪里。两副面具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戴上之后右臂的花纹会不会变成荧光的。 拜托,荧光纹身,超酷的诶! 这是他有能力跟上真君夜巡之后观察出来的结果。 真君喜欢吃加琼脂的杏仁豆腐,不喜欢加吉利丁片的,对后者的评价是这样的 “下次做点别的吧。”* 混的更熟了一些,夏油杰曾经就着欲望这个问题问过那位真君,得到了和上次不一样的回答。 “欲望,确实是有的,但是我的欲望不该对外人讲,人间不是有愿望说出来就会失灵,额,不是一回事?”* 忽然就能理解道成住持的话了呢:) 关于名字。 “名字?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魈,有人曾那么叫我。” “是谁?忘记了。” 练武的时候。 “抬腿!” “背挺直!” 细竹棍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竹板炒肉真好吃:) 夏油杰感觉和那位真君(还是那么叫比较顺口)相处的越久,越能摸清楚对方真正的脾气。 最初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好说话。 这让喜欢上网冲浪的夏油杰想起了一个很热门的词——傲娇。 不过回头夏油杰就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词甩出了自己脑袋。 还是想想正事为好。 关于他的术式,道成告诉他他的术式是咒灵操术,顾名思义就是能操控咒灵——前提是把咒灵吃下去。 夏油杰曾经尝试过一次,但是随后就跑到了厕所,大吐特吐。 真要形容的话,是很配得上咒灵外貌的味道。 道成住持看着他的样子思考了一阵,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既然都是操纵咒灵,那么换一种方法也行吧。” 以他自身的术式为基础,蔓延出衍生的咒力,借由咒力转换咒灵,同时辅以方术中的契约,同样可以达到操纵咒灵的目的。 虽说和直接吞下去相比绕了一大个圈子,但夏油杰还是更愿意采用这样的办法。 没有办法咒灵太难吃了。 就好像擦过呕吐物的抹布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号内容均选自原神 —— 夏油杰:拜托,荧光纹身超酷的好吧! —— 《仙人观察日记》: 为什么同样是杏仁豆腐,真君更喜欢用琼脂做的呢? 明明用吉利丁片做的看起来就像游戏里的史莱姆一样可爱。 —— 谢谢亲们的喜欢,撒花花~ ——
第9章 “夏油的术式需要咒灵。” 但是整个街区干净的一只咒灵都找不到。 魈听懂了道成的言下之意。 翻译一下就是孩子大了,要放出去历练历练。 他沉思了片刻,随后回答。 “可。” “自十二年前六眼诞生起,各地咒灵之祸愈演愈烈,可否请真君出马,平息各地祸乱。” 魈看着面前的道成,脸上的表情平淡无波。 他清楚道成的意思,无外乎就是让他离开这里,出去转转。 但是他不想。 或许以凡人之眼看不见,但是他和这片土地,和居住在这里的人,有着灿金色的丝线相连,丝线的源头是他千年前立下的契约。 连他也忘记了何时立下的契约。 既然契约已定,那么就要好好遵守。 不过他并不迂腐,所以该有的变通还是要有。 随意取下一片梧桐树上的树叶,弹指间就折成了蝴蝶的模样,他张开手掌,那梧桐就活过来一样飞到了道成的手掌之中。 “这是?“ “梧桐树叶,可以驱邪。“* 面对着魈理所应当的语气,道成觉得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习惯。 他何尝不知道梧桐树叶可以驱邪,但是这只蝴蝶肯定还有真正的用途,只是真君不想说。 叹了口气,道成便行了个礼,退下了。 “怎么样,成功了吗?“ 一见到道成,夏油杰就急切地询问着答案。 想拉真君出去逛逛是他们两个人的谋划,一来是年轻人对外界旺盛的好奇心作祟,二来是想拉真君出门逛逛。 哪有人一千年不出家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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