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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一众人感觉奇怪,虽然是救命之恩,但也不至于每周来接人出去吧。 而且听许三多说,吃的都是那些高档的餐厅,这份恩情有如此持久昂贵吗? 许三多本人摸不着头脑,他以前也没应付过这种,因为他们出任务基本结束会离开。 成才知道他这事也纳闷,但他看到林寺长相以及听说已经有家庭了以后他又放心了,总不可能这样的omega看上许三多吧?也许是许三多身上某种特质激发了omega身上的母性。 高霖拦着许三多不让他去,“那个人有病吧?不是有老公吗?天天来找你干嘛。” 许三多疑惑的说,“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受伤以后需要陪伴。” 高霖气呼呼的说,“我看那个omega不是什么好人。” 许三多脑海里回想起林寺的样子,“我总感觉他很忧伤。” 高霖给这句话噎住,“反正我觉得你少和他接触好!” 许三多指出,“这是偏见,高霖,这样不好。” 高霖气的扭头不看许三多,自己闹脾气。 不过高霖说的没错,林寺不是好人,他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从来不是来报恩的。 其实两人第一次相见的那天,林寺撑着伞陷入雨中迷思,他想见到许三多,直接告诉他,他一点也不感激许三多救了他。 等了一段时间,他看到三三两两年轻四溢的大学生在雨中奔跑那副青春肆意的模样,那样的健康向上的生活让他觉得刺眼。 他厌恶的回避视线,许三多就在这个时候撞入他的视线。和他得到的照片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扯着大白牙的模样比照片更加普通、憨厚。 许三多当时像个小狗一样摇着脑袋甩头发上的水珠,这幅纯真无害的模样莫名的激发了林寺的阴暗情绪,他想毁掉。 凭什么你过的这么快乐?而我活了下来,却仍旧要承受痛苦。 他恶毒的怨怼,他让自己幻化成一条毒蛇。 他打算开一个恶意的小玩笑,把一颗真诚的心踩在脚下蹂躏,想必会很爽快。 他每周周日下午准时到寝室外等许三多,享受许三多那副害羞到脸红的窘迫。 他带许三多去吃高档餐厅,故意装作在看菜单或者是打电话,享受许三多这个土包子手足无路的拘谨。 他还给许三多买那些时尚奢侈品,享受许三多身着和他完全不搭的衣服在镜子前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会装作不经意的说许三多怎么点餐这么慢,许三多回,“寺哥,不好意思,我没读过高中,我从乡下来的,没文化。” 他会装作很惊讶的责怪那些衣服不适合许三多,许三多回,“寺哥,我个子矮,又长得不好看,这些衣服你穿才好看。” 诸如以上的事情很多,他阴阳怪气许三多,许三多耳朵仿佛自带过滤器,脑子里的处理器只处理一半,捡最基础的那些听。 林寺干什么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这花精力、又花钱的,图啥啊? 所以,今天打算结束这一场由他单方面组织的毫无成效的报复。 他一如既往的驾车请许三多出去,今天他们去看艺术展览。 许三多很喜欢艺术,他觉得很高尚,可他看不懂,他带着虔诚进入那个和他截然相反的世界。 两人慢悠悠的参观着展览,林寺心情好,会给许三多讲一些故事渊源。 许三多听的星星眼,崇拜的和林寺说,“寺哥,你太厉害了,我真佩服你。” 林寺顿了顿,沉默,他感觉他今天话有点多。 之后他一言不发,许三多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没有什么人永远需要付出,知识是最昂贵的付费产品。 林寺跟在许三多身后,这次倒也难得沉浸欣赏这些展览品。 结束时,许三多意犹未尽,感觉时间过得真快。他再次感激的看向林寺,“寺哥,真的感谢你,这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展览。” 其实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看展览,但他觉得就是最好看的。 林寺怔住,顿了顿,僵硬的扯开嘴角,“是吗?你喜欢就好。” 走到艺术馆外面的时候,林寺突然喊住了许三多,盯着许三多那种淳朴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喃喃自语,“今天是我生日。” 许三多耳朵在这个时候灵的仿佛地上掉了根针也能听见,眼睛里的惊讶喜悦溢出来,他开心的说,“祝你生日快乐,寺哥!” “我没准备生日礼物,真的不好意思。” 许三多想了想,回忆起当初袁朗等人送他的枪管小花,他眼睛一亮,连忙和林寺说,语气轻快,“你等我一下。” 然后整个人飞快的望展览馆边上的花丛跑去,没多久捧着一小把黄色、白色的小花回来,真诚说着,“我以前过生日,在一个特殊情况下,我们队长和队员送了我一捧这样的花,那是我收到最特别的礼物。” “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林寺望着眼前捧着花的beta,慌了慌神,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他是来报复的。 他的指甲陷入皮肉,整个人清醒过来。之后,他慢悠悠踱步到许三多面前,近到只有一拳之隔。 他缓慢的侧着身子把唇贴在许三多耳边,他能感受到现在许三多跳动的心跳,声音随着风飘到他的耳朵里。 扑通扑通 “许三多,其实今天不是我的生日。”omega薄唇轻启,轻轻的诉说自己的恶意的玩笑。 “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很讨厌你。”林寺眼神空洞的望向远方,轻柔的语气变成了一把把刺刀迅速往许三多心里捅去,他要把眼前老实的beta弄的浑身血肉模糊才满意。 “我恨你,我恨你救了我。” 一字一句温热的气息喷在许三多耳侧,起皮疙瘩迅速传遍他全身,他犹如行走在冰冻的湖面突然间堕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在这样的艳阳天下脸色变得惨白,背部沁出冷汗。 说完,林寺敛下眸子,冷默的移开视线,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看许三多反应,明明现在应该是他这个阴谋家收割果实的最佳时刻,他突然觉得没兴趣了。 许三多怔在原地,手上的花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远方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像是给了他一个耳光把他抽醒。 他蹲下缓慢又珍惜的拿起那捧小花,黄色、白色的花骨朵在风中摇来摇去向许三多展示他们短暂鲜活美丽的一生。 许三多没有很难过,他只是有些茫然。 以前他认为杀人不好,后面他想明白了,他杀的是坏人,这没错。 原来,救人也分对错吗? 48 许三多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如同当年他第一次杀人,他迷失在复员这条岔路上。 当时他想复员,是因为他珍惜生命,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自己变成一摊没有呼吸的血肉,复员是一种逃避,他在逃避杀戮。 可他毫不怀疑,如果他选择复员,他依然会成为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好路人,因为这种责任已经刻入他的骨子里,连通他的血肉密不可分。 此刻,他再一次迷失,可前方是茫茫沙漠,根本没有路可以选,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仍然会选择救人。只是他才清楚,救人还分对错,也许有那么一个人,他并不愿意接受帮助和救援,这份努力反而带给他痛苦。 那时候,他脱下军装穿上吴哲给的时装却成了一个人群中的异类,与外界格格不入的他想回到军营。 现在他更想回到那个周边充满了齐桓、吴哲、连虎等人吵来吵去、袁朗破口大骂以及一切乱七八糟缺让人有着安心声音的地方,亦或者只是吃一口炊事班的大包子,亦或者只是窝在375峰顶看风景。 突然间,许三多被困在一场名为思念的暴雨里,他疯狂的想念一群人、想念一个家。 不知不觉,他走到一个电话亭,他怔住了,随后难得进了电话亭,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哪位?”那个不正经的声音一如既往,却让许许三多在天上飘来飘去的心一下子安稳下来,因为他在地上找到了它的锚点,它的牵引绳。 “队长,是我,许三多。”他握着话筒低声说着。 袁朗此时正在电脑面前打材料,听到后眉毛一挑,本来懒懒散散坐着的身子一下坐直,“怎么了?” “你这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啊,天天就知道让成才传话”,袁朗停下手头的事,感觉烟瘾犯了,侧身打开烟盒挑出一个夹在手中,“说吧,什么事。” “队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袁朗侧着头用夹着手机,开始在身上摸打火机。 “救人、救人有错吗?”许三多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袁朗一听就感知到的委屈。 袁朗不急着点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里长叹。 救死扶伤是军人的责任,无须多言,可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好心当作驴肝肺。救了他,反而成仇人。 许三多在老A只需要完成上级部署的任务,严格执行即可。这是命令,无分对错。 他们几乎没有和伤者接触的机会,完成了任务代表一切结束,最多是根据所做的贡献在军功表上多少的有些区别。 许三多善良,珍惜生命,最初对一名穷凶极恶的歹徒的死亡心存那种即将把他淹死的愧疚。 如果在身边、手边存在一个触手可及挽救生命的机会,他一定会伸出援手。 袁朗最珍重许三多的“天真”,可世界是个大染缸,无时无刻不再试图沾染、毁灭。 袁朗知道总有那么一天,许三多会迎来这份世界带给他的恶意,他顿了顿,把早已打好的腹稿娓娓道来,“许三多,我之前说过,给你做盲肠手术我不会忘记给你打麻药,你今天问我的问题,甚至只是一场小感冒,药尽管很苦,但也要吃,这样病才会好。” 袁朗声音中蕴含的力量源源不断从话筒传来,许三多听着低下头感觉眼睛有点酸。 许三多此时只是一个在外面受欺负的小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委屈倾巢而出。 “假设你是一个果农,果树上有成千上万的果子,而你只是恰巧摘下了一个坏果子,这颗果子腐烂弄的你全身都是烂果汁水,那你能因此放弃这一片果树吗?”袁朗轻笑一声。 “假如有100个人等着你去救,只有1个人不想被救,可还有99个人等着你拯救他们,难道需要为了一个人放弃九十九个人的希望吗?”袁朗顿了顿,谓叹道,“许三多,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许三多握紧了手中的话筒,脸色变得难看,他艰难生涩的张开嘴,“队长,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林寺的话总萦绕在他耳边,幻化成一根根线一圈圈绕着他,让他困在一个死胡同,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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