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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看讨好也没蹭到零食,眼珠子一转又立马走了。徐时间看的好笑,这狗是真的看人下菜,“你看,狗都欺负你。” “我也不知道,俺...”这让许三多有点无措。 徐时间一把抓起泰迪,气呼呼又舍不得打,拍了一下笑骂,“这狗心眼子多的很。” 袁朗昨天给徐时间打了个电话,大致说了一下许三多的情况。知道许三多母亲早早去世后,徐时间也是心疼,没妈的孩子多少都像根草,漂浮无依。 如果廖美还活着,一定不会让许三多被那样欺负,母亲是护崽的母狮。它们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自己崽子,同时它们会悉心教导自己的崽子如何更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存活。 徐时间喜欢眼前简单的孩子,没什么心思,笑得傻乎乎,疼惜他一路走来,肯定比别人很多苦痛。 徐时间看许三多的眼神愈发和蔼,转移话题说,“我这狗叫徐狗腿,袁朗取得。” 许三多在村里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养土狗,看门看家,什么诨名都有,但狗腿倒没怎么听过,他觉得挺奇怪的。 徐时间摸着狗毛,“他说我要养,跟我姓,可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我都叫他腿腿。” “我们家之前哪,也有只狗,袁朗养的,就叫狗肉,袁狗肉。” 许三多有点懵,队长取名还挺别致,村里叫什么招财、富贵的,想有个好寓意;有的就叫欢欢、豆豆一些普通点的;有的在土一点,叫二狗、铁柱之类的。 徐时间徐徐道来,“当初要养狗的时候,我不乐意,毕竟狗肉是罗威纳,那种很凶的狗,后面养着养着,养出感情了,狗通人性,和家里有个小孩一样。” “小许,你知道罗威纳是哪种狗吗?” 许三多挠了挠头,确实不太清楚,他在村里见的都是土狗,后面当兵了见了些军犬,但不知道品种,不过都养的一身毛流光水滑,很霸气。 徐时间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机边上立柜拿起一个相框,递给许三多,“诺,就这种。” 许三多看着手中的照片,背景是层叠的峰峦,一家三口笑的开心,前面蹲着一只黑黄相间的大犬吐着舌头,温馨的家庭合照。 照片里的袁朗一只手拦着大犬,脑袋亲昵的靠在狗身上。很青涩,许三多想,队长这时候有我大吗? 袁朗扯着嘴露出一道肆意的笑容,抱着自己心爱的狗,开心的心情传递给了照片外看他的beta。 徐时间看到照片也有些感慨,当时照相的时候是袁朗刚高考完,袁景仪难得请了几天假,时间少,只好自驾去了附近的山里玩了几天。 他的眼神变得悠长,说道“狗肉活了14岁,也算是没在咱们家受苦,活的命长啊。” 许三多从照片里抬起了头,看向面容因为怀念染上一丝忧伤的徐时间。 徐时间对上小孩没有遮拦,担心又好奇的眼神,笑了笑,“你别看袁朗现在这样,小时候认死理,我不让他养他非要养,好嘛好嘛,小时候死犟的很,长大了倒是滑不溜秋成泥鳅了。” 许三多一时想不到徐时间嘴里队长小时候的样子,低头又看向那个照片。 那时的袁朗头发比较长,细碎的刘海显的整个alpha更青春稚嫩,虽然是年轻的队长,但依然很帅。 beta的指尖不自觉的擦过袁朗的脸,这是他没见过的袁朗,可他也很喜欢。 像是自己一直非常喜欢的物件,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内有玄机,勾起了他探究的心。 见到了和他认识中完全不一样的队长,对袁朗认知的拼图补齐了一块,这让他感到满足和喜悦。 “我年级大了,狗肉死的那会,我总是做梦梦到狗肉,那么大那么凶一只狗,梦里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心理难受,我就想着啊,狗肉是不是想投胎了,要是投胎到了别人家,没吃好可咋办。”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许三多有些措手不及,他无措的看着徐时间。 徐时间却没有那么悲伤,只是有些感怀,“我和袁朗说,他和我讲,狗肉就是狗肉,这世上哪有神神鬼鬼的。” 徐时间低头摸着怀里的狗,“那个时候我就兴起养狗的念头,但他说了,我就没养了,养腿腿也是缘分吧,它是我在路上捡到的。” “我当时去一个胡同里买包子,走了没几步路,这狗就跟上我了,我还想,哪家泰迪走丢了啊,按道理这种品种狗被遗失的概率很低,它贴在我身上不肯走,我在那里等了会,没见到主人,卖包子的店老板一脸稀奇的和我说,这狗是那片流浪狗,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少见的跟着人。” “我再三确认了是流浪狗,心一软,把狗带去宠物店洗了个澡,带回家了。” 徐时间又笑了起来,望着beta说,“也可能真是缘分,但是我不乐意他养狗肉,叫他养泰迪,死都不愿意,现在腿腿跑来我这,要我养,什么人养什么狗,老天给的缘啊。” “袁朗说,嘿,这狗真精,专挑好人家,居然还想给狗肉当弟弟,狗腿吧你叫,哈哈哈,然后就这个名字。” 许三多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狗肉其实算是走的晚的,罗威纳这种狗一般寿命9到11年,狗肉舍不得我们,硬是又留下来陪了我们几年。” 许三多脑海里出现了狗肉的样子,那样一条威猛霸气的狗,一定是一条爱主护主的忠心狗狗。 “到了那个年龄,大型犬的器官衰竭,骨头关节问题毛病多得很,真是一天一个样,越来越不好。” “那个时候袁朗正在读大学,没法每天回来,每周回来的时候,就一整天陪着狗肉,宠物医院跑了遍。” “那个时候生病了也是90多斤一只大狗,狗肉一开始是关节问题,走不了了,袁朗每次回来,就抱着狗肉到以前经常去散步遛弯的地方,来回走几遍,他说狗肉最爱在那块了,得让他看够,闻够。” 许三多沉默的不知道说什么,因为空气里溢满了悲伤。 “后面狗肉吃不下东西,我们打成泥,袁朗回来就他负责给狗肉一勺勺喂饭。” “后面它眼睛也不好了,天天呼吸都难受了,就不敢带他出去了,在家里窝着,我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狗肉,害怕那一天起来,狗肉就不在了。” 这是一条生命的逝去,死神勾着它走,谁也无可挽回。可是它的消逝,却布满了爱它之人的苦楚。 “说真的,那段时间,看到狗肉那样真的很难过,因为很痛苦,活着也苦。”徐时间的声音变得干涩。 “狗肉走的那天,没什么征兆,也是奇怪,你说平常呼吸都难受的狗,那天啊,安安静静的,我们还一直以为它在睡觉,喂饭的时候,原来,这没良心的,睡着觉,睡着睡着就走了。” 说完,徐时间有些感伤的低下了脑袋,眼睛也变得湿润,许三多连忙抽出了纸巾递了过去。 “哎,小许,让你见笑了,只是好久没想起狗肉了,年纪大了,真的大了。” “袁朗他爸那个时候还在北京上班,直接打电话给袁朗学校,说家里重要的亲人去世了,学校批假了,给了半天让袁朗回来吊唁。” “我们都知道这一天会来,总是害怕,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其实没那么难受,就是愁,愁狗肉一个狗到了下面别被欺负了。” “袁朗说,狗肉他走的不苦,好事,他最怕狗肉走的不安稳,然后做梦吵它,怪它,当时随随便便把它带回家了,骂他负心汉。” 徐时间转哭为笑,长叹了一口气。 “后来联系了人,给狗肉火化了,袁朗说不想狗肉走了埋土里,碰到哪个坏狗刨坟或是在坟上拉屎拉尿,他都不知道,报仇都找不到狗。” “骨灰放家里,放咱们身边,他才安心。” 徐时间掩去了悲伤,又变得温和的笑了,他指着拿相框的地方,边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 “那就是狗肉的骨灰盒,我当时特意去庙里求的开过光的,袁朗他爸和袁朗说我这是封建主义残留思想,我们现在社会主义国家,只有共产主义。” 徐时间撇了撇嘴,“最后还不是用了,因为啊,我们都想狗肉下辈子啊,投个好胎。” 许三多心里沉沉的,看着那个小小的木盒子,笑着回,“狗肉一定会投个好胎的!” 后面也没说什么沉重的话题了,李姨做了几个拿手好菜,然后又非常热情,搞得许三多不好意思,只好狂炫饭,等吃完的时候,肚皮微微鼓起来,忍不住要打嗝。 徐时间和李姨顿感满意,他们要让许三多养胖点,当兵的,这么瘦,怎么行啊! 吃完饭,徐时间又和许三多到客厅看电视聊天,狗腿感觉自家主人很喜欢这个新来家里的人,立马贴上去求抱抱。跟着狗又玩了一会,时间到了下午三点。高霖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有没有那么快走。 徐时间体贴的说,有事先和同学去玩吧,要有年轻人的生活,天天陪着他也不是个事。 高霖便从家里开车过来,在小区门口自然被拦下了,又打了电话过来。 没多久,车开到了袁家门口,徐时间让李姨拿了一些吃的收拾了一大袋递给许三多,摸着许三多的脑袋说,下次再来看叔。 许三多很少体会到这样的关心,许百顺从小打骂为主,之后碰上了严教授,但毕竟不是这样纯粹的家中长辈的关怀。让人非常想要眷恋依靠,像是小鸟依着大鸟,安心安宁到把自己当作一个孩童。 他有些微依依不舍的上了高霖的车,临走前一直回头看目送他的两人,心里暖得像是被太阳烘烤着。 高霖看许三多神情愉快,自己也开心起来。 高霖开着车去接上了李天俊、汪司,几人找到附近的商场逛了逛,因为汪司要买新手机、李天俊要买新电脑。 之后大概时间点,众人找了个饭店吃着饭。许三多今天很开心,所以少有的喝了点酒。 吃到一半,许三多起身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和袁朗打电话了。 连忙找了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拨打袁朗的电话,还好电话没多久就通了。 “队长,今天我看了叔叔,身体挺好的。”许三多开始一板一眼的汇报工作。 “那就好。” 可能因为喝了点酒,人晕晕乎乎,许三多忽然很想说些什么,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开始了解袁朗,不是了解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长官,而只是单纯了解袁朗。 “我,我今天还看了狗肉的照片。”他说了些乱七八糟,想要分享的话。 电话那头停了停,袁朗本来懒洋洋的声音变得低低的,“感觉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语气含着的东西是怀念,有些沉。沉的惊醒了beta,他有些慌慌张张的解释,“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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