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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同样看向他的牛岛，却回想起刚才桐野准确挪动手，把自己变向扣出的球拍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不是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16号准确预判到了他刚才的想法。要不是他拦网的手型没摆好，说不定就被他给拦下来了。 正被前辈们打趣的桐野，似有感悟地对上牛岛的视线。两人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和一张球网，视线相会仅一瞬，两人就纷纷挪开。 那短短的一瞬眼神交汇，牛岛收到了桐野的挑战宣言，而牛岛也给了对方自己无所畏惧的回应。 有的人实力强悍得就像一座大山，牢牢地压在所有人身上，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又或者尝试反抗无果后彻底失去信心。 牛岛的存在，对于非白鸟泽队员们来说，就是这种感觉。 可桐野就不信这个邪。 他从小如骄阳般长大，学什么运动都一学就会，是听着无数赞美与羡慕的声音长大的，自信与骄傲的他不认为世界上存在无法被打败的对手。 即便暂时败了，那也像玩游戏一样，只是当下的他级别经验不够，等他刷怪攒够了升级的经验，学会了更多的新技能再来挑战，一定会成功的！ 经过暑假两个月被服部教练点拨后，他认为学会了新技能、经验刷够级别升上来的自己，这次一定能打败牛岛，他有这种预感。 只不过看情况，现在还没到他转守为攻的节点。 在那颗拦网出界球后，桐野一次次地对上牛岛，可惜，依旧是一次接着一次的失败。 牛岛的扣球，就像摔跤比赛中力量更强的一方，轻而易举地将对手放倒，然后用蛮力将对手的所有挣扎轻飘飘地压在身下，不给对手一丝掀翻起身的机会。 “左边！” 桐野快步过去，和花卷一同拦截牛岛的扣球。在他跳到空中最高点后，牛岛的扣球蛮横地撞上了右手手掌的边缘，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仰。 他的阻挡，并没有减缓多少球继续向后飞去的速度，追出去的岩泉一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到远处自己完全无法触及的局域。 20:25，第三局，在越打越勇猛的牛岛的带领下，白鸟泽拿下这一局。 接连两小局获胜，也让双方的胜局比分来到1:2，白鸟泽只要再赢一局，他们就能让青城梦断决赛，又一次拿到代表资格前往春高。 而随着最后一球的落下，观众们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牛岛的名字。他的光芒太耀眼，观众们已经看不到其他选手了。 局间休息的三分钟里，球馆内，不少支持白鸟泽的观众都跟随着激动的白鸟泽应援团高喊起：“再赢一局”的口号，整个球馆里都回荡着支持白鸟泽的声音，现场彷佛成了他们的主场，绝大部分人似乎已经看到白鸟泽捧着优胜奖杯站到了领奖台上。 看到状态绝佳的牛岛，没有人认为白鸟泽会输。 没看到青城最厉害的及川已经黑了脸，他们传说中的天才一年级副攻手，尝试拦了牛岛这么多次，却一次也没成功吗？青城队伍里根本没有比牛岛更厉害的选手，他们拿什么赢？ “原来一边倒的应援是这样的吗？”桐野妈妈听着萦绕在耳边源源不断的加油声，面露担忧之色。 之前因着桐野出色的天赋，他所在的队伍一直都是占据优势的一方，再不济也是和对手旗鼓相当，不常看比赛的两夫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现场站在白鸟泽那边的狂热氛围让他们不太适应。 但听着周围人一口一句“青城输定了”、“赢得肯定是白鸟泽”、“从初中开始，及川他们就没赢一次，以为上了高中就能不一样？做梦吧”、“16号真以为自己被人叫了几句天才，他就能拦住牛岛了？还是太年轻了”等等，两夫妻的怒火逐渐上涌。 自家小春就是最厉害的，他们不接受反驳！ 不服气的两夫妻将怒火转化为动力，两人深吸了口气，然后扯开嗓子喊道：“小春！飞吧！跳到最高，把那个叫牛岛的球给拦下来！” “青城进攻！进攻！继续进攻！” “胜利在向你们招手，春高在冲你们微笑，不努力怎么知道能不能赢？不顾一切和他们拼了！” 服部掏了掏自己被炸得嗡嗡响的耳朵，抱怨道：“这是谁家的家长，突然喊得这么大声？” 嘴上说着绝对不来看桐野比赛，身体却很老实准时过来的熊野回头解答道：“那是青城16号桐野同学的父母。” 服部：“……哦，是他们啊。” 桐野爸妈从小学开始，就在各大比赛上给桐野应援，十几年来积累了丰富的应援经验，两人知道如何发声才能让自己的声音更响亮，能让更多人听到，因此这几嗓子喊下去，竟然能从支持白鸟泽的声音里杀出来，清楚地传到场上青城队员们耳朵里。 正和队友们认真听着两位教练指导的桐野，听到爸妈为自己加油的声音喊到最后已经嘶哑了，惊讶过后就是满满的感动。 “爸，妈……” 在桐野爸妈的带动下，被压得心情烦闷的青城应援团也重新支棱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加油声响了起来，重新和支持白鸟泽的声音分庭抗礼。 入畑监督环顾四周一圈，“听到大家支持的声音了吗？” 众人答道：“听到了！” 入畑监督：“观众们没有抛弃我们，还在支持着我们，我们怎么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既然已经被逼到悬崖边没有了退路，那就干脆丢开所有顾虑，和对手殊死一搏！” 藤原将手伸出来，“既然我们能赢第一局，那就代表着白鸟泽并非不可打败。已经到了这时候了，我们就拼一把吧！” 一只只肤色不同的手搭了上来，桐野夹在同伴们中间，红着脸喊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拼了！” 第四局，双方延续第二局的开场站位，由白鸟泽的主攻手松永先发球。 岩泉一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了，开场的第一球，面对川西和牛岛这两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大块头拦网，他在桐野的起跳掩护下拖延住牛岛的拦网步伐，然后赶在两人的拦网双臂合拢前，把球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下一球是及川的发球。 他的发球被后排的主攻手接飞，球飞过球网，朝着青城左侧的界外局域落下。 白布从未跑过这么快，他在主裁判的眼皮子底下从球网下方穿过，双脚从球场局域一大步跨过，然后把下坠的球反手垫了回去。 两次击球后，救回来的球位置不太好，但白鸟泽不愿意如此轻易的把进攻的机会送回到青城手边，站在进攻线后的牛岛盯着球突然起跳，和球网隔着老远的距离用力把球扣了过去，想赌一赌青城会不会失误。 防守准备如此充分的情况下，青城怎么可能失误呢，御井泉绝不对让这种情况发生。 反攻时间，桐野和岩泉一被白鸟泽看得很死，及川将球传给左边路的藤原，藤原的球也被对方给救了起来。 场上情况再反转，牛岛瞄准及川的位置猛攻，及川迫不得已接了一传，而且球没接好飞了出去，飞向右边路对面的界外局域。 岩泉一从球网外绕了过去，同样追出去的桐野速度更快，因为他是从球网下方穿过去的 他大跨步地冲了过去，像曾经无数次奔袭在绿茵场上那般熟练地向前滑铲，将眼看就要和地面接触的球给铲了起来。追上来的岩泉一及时调整自己的位置，把飞回到球网另一侧的球从球网上方垫了回去。 青城这场精彩的界外救球，已经将观众们的情绪拉高，而接下来冲回球网和藤原一起拦网的桐野的操作，直接将大家的激动推至高潮。 在牛岛即将把球扣出的那一刻，狂奔回来结合己方的防守站位，桐野迅速分析清楚眼下的局势，并根据细心的观察，从牛岛视线偏移的方向中分析出他想打的球路后，抬起拦网的手迅速挪动，把拐出去的球向下用力按了下去。 啪！ 球落在地上的声音其实不太响，但落在在场众人心里，却如同巨石落地，地动山摇。 “16号拦住了牛岛的扣球！”
第75章 决赛——再战白鸟泽（8） “对面那个发球特别厉害的二传手，是谁？” “哦，你说及川呀。他叫及川彻，是这几年县里最厉害的二传手。” 那年夏天，桐野通过那惊天一球认识及川后不久，就一并认识了那个称得上是及川一生之敌的超级新星牛岛。 后来的一年时间，他悄悄围观了升上不同高中的两人，继续为了争夺唯一一个去往全国大会的名额厮杀，及川始终没能赢过一次牛岛。 把及川当成敬佩的目标悄悄学习着的桐野，就是在这时也把牛岛当成了未来的竞争对手。 从那时开始，他仔细观察研究着牛岛的比赛录像，试图从中查找到一个能赢过他的机会。 他就这么研究了牛岛一年多时间，将一切烂熟于心，只等著有机会对上后付诸于实战。 这也是队友们惊讶实战中他能如此快地跟上牛岛的原因。任你再如何蠢钝，连续研究了一个人这么久，已经将这个人的习惯动作记住的大脑也会带着你及时做出反应。 还有IH失利后到如今这近四个月里，他狂喝牛奶，回家还有妈妈按照服部教练的提议准备的美味晚餐，为身体提供了充足的营养，让他的个头比刚开学那会悄悄蹿了一点。 增肌训练让他的身体更具力量兼韧性，爆发力更上一层楼。 还有同伴们和宫崎前辈他们指导的拦网技巧，服部教练指导调整的不同步伐下起跳发力动作等等…… 这一次成功的拦网，跨越了时间，是有着诸多准备积累下拼搏拿下的一分。 一分，虽然只是一分，可桐野彷佛看到自己养护了许久的花，终于在此刻绽放了。 他的手在颤抖，他握拳呐喊。 “好！” 就像一个信号，同样被这一球震撼得身体发麻的观众们也纷纷叫好起来。 “喔——” “不是吧，青城那个一年级副攻竟然真的把牛岛的扣球给拦下来了？” “你没看错，拦下来了！真的拦下来了！” “桐野你小子怎么不管去了哪里，都该死的亮眼！” “阿虎别激动！别激动！这里不是足球场，你冲下去找他，他也跟你踢不了球。” 被同伴拦腰拖住的叫阿虎的少年，嘴巴一扁，难过地留下了眼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桐野这种人？呜呜呜……他当初要是答应跟我上同一所高中就好了，这样说不定我们早就杀穿绿茵场了呜呜呜……” 同伴：原来你真正难过的是这个？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他。 比观众们更激动的，是场上青城的队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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