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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怜啊,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一个小酒馆内,老板娘看着新闻发出了叹息。 这个声音也吸引了酒馆内唯一客人的注意。 “嗯?爆炸?” 禅院甚尔原本只是随便抬头一看,当看到地址后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小少爷住的那个酒店么?” 思绪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没有深入。 因为没有忧虑的必要,两人只是交易的关系,他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就只好换个人了。 虽然这么考虑,但禅院甚尔却还是短暂地犹豫了,要不要小小地担心一下。 因为别的人估计没他这么有钱。 那可是一次十个亿哎…… 还没想出个答案,小酒馆内打工的少年已经从厨房里面端出了新鲜热乎的外卖,递到了禅院甚尔的面前: “先生您的豚骨拉面打包,请尽快食用哦……” 禅院甚尔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从身上摸出了钱结账出门后,走入不远处的居民区内。 他上了一栋在日本最常见的二层公寓,铁皮搭建,隔音不好、冬冷夏暖,除了价格便宜外,全部都是缺点。 不过禅院甚尔曾经在这里住了差不多有四年。 不是因为没钱,也不是因为他天生喜欢吃苦。相反,他身上任意一把咒具拿出来都能够换上一套高级公寓,他也不会拒绝送到自己手边的高级东西,却还能带上这么久毫无怨言, 只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他的家,有他的爱人和他的…… 哐当。 大门打开的声音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想也不想地低头望去,就对上了一双与自己眼眸同色的青翠眸子。 拥有它的则是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肌肤白嫩,下巴处还带着一点婴儿肥。 此时不算明显,再长大一些,或许就能够看出肖像禅院甚尔的轮廓,只因他们体内血脉的联系无法抹除。 只是,这个年纪的孩童本该挂着无拘无束的欢快笑容,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的亲人回来时,张开手臂讨要抱抱才是正常的事情。 可是他却抚着门板,迟迟没有上前迎接的打算,凝望着眼前人微微抿紧了唇瓣,像是在……埋怨。 而禅院甚尔发现了,却对此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将手里拎着的豚骨拉面递到了他的面前。 禅院惠眼睫颤动了一下,像是心中起了涟漪,终于启齿。 只见露出的下半唇瓣上留有牙印,那是因为深刻纠结所留下的痕迹。 小小的孩童不知道什么是讨厌,尤其对象是他的父亲。 他只是一个人被丢在家里,久等却不见他回来,觉得很害怕,胸口也像是被堵住一样,很难受。 所以哪怕禅院甚尔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说,也没有问自己吃没有吃就直接塞给了自己一碗面,他也会主动打破沉默开口。 孩童无师自通地想要结束这种沉默的对峙,像是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只是,他连一个字还没来的说出口,禅院甚尔就已经率先终结了话题: “吃了的话,就放门口。” 这本该亲密的父子之间却像是有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全无亲密可言。 “我明天会带出去丢了。” 男人冷硬地说完,就迈步准备进入卧室像是之前那样闷头睡觉,却没有想到衣角一重。 愣了一下他才意识到什么,于是停下了回头的打算,直接询问:“没钱了?还是家里的电视出问题了?” 边说,手指已经摸向了装钱的衣兜,那里还留一部分钱没有存进黑市的账户之中。 只是在即将拿出来的时候,他又放了回去,因为他想起这次从风祭居云哪里拿到的钱是美元。 这方便在黑市上交易,却在基本的消费例如点外卖之上,却反而会增添很多的麻烦。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想着下次一定让那个小少爷准备日元…… 禅院惠的声音将他再次拉回到了现实:“你明天,也还要出去吗?” 孩童可怜凄凄的呼喊让他沉默片刻,在心底里嘀咕了一句这么小声干什么? 一点也不像我…… 那排除了来自他体内这一部分血脉,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可那个选项只是将将浮现,就让禅院甚尔发自内心之中的烦躁。 因为每次想起就是再清楚地提醒他,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从未拥有或许只剩下陈年老疤,想起来也只会泛着痒意。但曾被治愈如今又被撕裂,那么也会带的老伤口重新开裂。 细细伤痛就如同跗骨之蛆,试图要将他蚕食殆尽。 那种痛就连禅院甚尔都无法承受,因为它不在肉身之上,而是在内心之中。 说是他想要忘记也好、懦弱地想要逃避也好都无所谓,名声、尊严这东西,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它的那个人已经没了,那么他也不需要再费心去管这个了。 他就是个人渣,如今只是重新回归了自己该走的道路而已,堕入深渊,或许会在污泥中发烂发臭…… 但那又什么不好? 腐朽的泥土麻木人心,也许能够令自己忘记一切痛苦。 这正是自己所要的。 只是,如今的他却不是孑然独身。 在他身后,是他在意的人给他留下的恩惠。 孩童是如此的年幼,连牙齿都没有完全长齐、甚至身体拉长了还没有一根毛巾高; 也是如此地乖巧,自己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也没有怒骂自己,反而在自己刚刚上楼就打开了门—— 证明他一直在等候到了如今的将近深夜。 禅院甚尔又再度想起了他妻子离去时的场景。 她将孩童瘦削的手掌交到了男人宽大的掌心之中,病痛充斥全身,已经到了说话都困难的时候,却仍旧是艰难扯出笑容叮嘱: “甚尔,小惠,从此以后就拜托你了……” 她在不舍中与世长辞,独留下男人再次形单影只。 禅院甚尔清楚,那句话不是简单地将孩子交付到他手里,希望他抚养长大那么简单。 还有,她也在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治愈自己内心中的创伤,想要将自己留在人间…… 她大抵还是看出了自己竭力隐藏在沉默中的不堪过往与脆弱的内心。 只是,她终究是低估了那过去对禅院甚尔所造成的侵害。 没了压制的良药,那么一切缓解都只是饮鸩止渴,甚至在这阵缓解过去之后,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 禅院甚尔也曾去尽心去抚养他们的孩子,却不是出一个父亲的职责,而是为了不让妻子失望。 多可笑啊。 一个父亲照顾儿子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不让妻子失望。 可事实就是这样,没有人教会过他怎么去做一个父亲,他也无法从他的父亲身上学到任何可堪用处的方法。 茫然无助的他最后只能笨拙地试着将对妻子的爱,转移到孩子身上,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方式。 可终究是无济于事。 即便他是自己跟妻子生命的延续,体内也留着她的血,是她给予自己的恩惠,却并不是她。 在孩童面前竭力撑起来的笑容,却在转身踏入冰冷的被窝中后龟裂,甚至在日复一日地困囿中,竟然产生了不堪到极点的情绪—— 痛心、抵触、自暴自弃。 他做不到。 在坚持两年后,禅院甚尔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他无法实现妻子的期盼,教导孩子走上健康的人生。 甚至还会将他也卷入深渊之中。 于是禅院甚尔心狠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打算找一个合适的人入赘,那个人有不有钱不重要,漂不漂亮也不重要,只要她够贤惠与清白,就够了。 然后他就可以将那个孩子连同自己的过去与姓氏一起割舍,再独自踏入深渊之中麻木堕落沉沦。 禅院惠恨他、埋怨他、厌恶他,都没关系。 只要他能够按照他妈妈的期望长大就行。 所以他将年仅三岁的孩童独自一人留在家里,给他安排好了三餐的便当,充好了电视费用,然后外出,踏入到黑暗的世界中去。 却不曾想,最先产生纠葛的竟然是风祭居云…… 怎么又想到了他? 在少年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那一刻没,禅院甚尔中断了一切的思绪,这次他彻底回归了现实中。 然后,他控制着力道将衣服从孩童的手中扯了出来,然后对他说道:“对,要出去。” “是跟隔壁叔叔一样去工作吗?” 不是,是给你找个后妈。 话到了嘴边,禅院甚尔却没有说出来。 是因为仅剩的良知吗?还是什么? 不知道,也不想去想明白。 但禅院惠却已然哑着嗓子说道:“我可以少吃一点,也可以不看动画片,不用空调……” 这番话大概是在他的脑海中过了很多遍,以至于没有结巴与卡壳。 年幼的禅院惠还没有理解金钱的本质关系,只能用自己粗浅的认知去艰难理解,最终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结论。 自己生活都要花钱,但钱只有工作才能赚到,而家里能够赚钱的人只有成年人,想要赚的钱越多就越累。 那么是不是自己花的少一点,他就不用在外面那么长的时间? “所以,你可以不可以……” 早一点回来? 禅院惠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禅院甚尔的手机率先响了起来。 独有的铃声是他为孔时雨特地设置的,现在打过来,必定是告知自己所委托的事情结果。 所以他立刻低头查看,就见到他发来的是一串数字编号。 -黑市拍卖会的请帖,搞到了。 -还是老地方是吧?知道了,我会去的。 他专注的回着短信,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禅院惠原本伸出的还想要去抓住他衣领的手,随着小脸上的落寞越来越深厚,最终一点又一点地放下……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有着天与暴君之称的男人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么? 至少他表面上是一无所知地说道:“明天我要出去两三天,晚上也不会回来。” “不过在走之前,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钱……” 孩童闷闷地点头,没有再作任何的尝试:“好。” 也许已经是失望至极。
第148章 在大杀一通后,跟在身后的那些杂碎东西终于短暂消失,风祭居云睡了个踏实觉。 起床后也没有熬夜的疲惫,甚至显得神清气爽。 他正打算照常去泡个澡、再去下楼觅食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 他愣了愣:“晚上好像是有宝石的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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