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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明白指的是那档子事,然后他整个人就一个大无语。 风祭居云罕见地想要翻一个白眼:“禅院甚尔,你还真是不要脸啊,我是为了纾解欲望找了你,但难不成你没有爽到么?” “搞得好像免了这笔费用,我就是得到了天大便宜一样——我又不缺钱。” 说这句话时,风祭居云停止腰板,竭力让自己不去想当初被禅院甚尔转走账户里面所有钱那会儿的尴尬。 等到他淡淡地装完后,就想要回房,好让没点逼数的禅院甚尔知道什么叫逼数。 请求被拒绝这么丢脸的事,依照禅院甚尔这种性格,一定不会再提了吧? 风祭居云想到这里,大度地开解了一句,试图让他不那么尴尬:“我们两个,保持纯洁金钱的关系就好了。” 可谁曾想,禅院甚尔狼心狗肺,竟然不知好歹地挑衅道:“风祭,只是让你带带那个小鬼而已,又不是让你成为他后爹,你这么抵触干什么?” “你难不成还怕喜欢上老子不成?” “哈?” 原本都已经将这档子烦心事抛之脑后,准备一排云淡风轻回房间的风祭居云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直接一个诛灭教禅院甚尔做人。 只能说禅院甚尔这人在搞人心态上是有一手的。 “禅院甚尔,在你眼里难不成我真是瞎子不成?我看上路边一只狗的概率都比看上你这个人渣要高!” 禅院甚尔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那不就得了吗?各取所需,这是双赢啊。” 风祭居云倒是没有骂了,因为他通过了禅院甚尔的语气察觉出了一丝丝不对劲:“等等,你还真是这样打算的?” 直觉令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中屋家时他那一副无语的像是被戳中痛脚,却碍于面子竭力掩饰的表情; 还有之前带禅院惠来治病,被自己点破他忧思过度后,禅院甚尔以思索个选择为借口不告而别; 再就是他逝去的妻子跟与禅院惠的关系,明明是亲生父子,却是那么疏离,但风祭居云却清楚地看到这其中的刻意,一方明明是在祈求,一方是在强迫自己远离…… 于是一个荒诞的真相被风祭居云填补了七七八八。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怪异,他宁可相信自己猜错,也不肯想相信这就是事实—— 可这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的风祭居云真的彻底绷不住了,以至于声音不自觉的拔高:“禅院甚尔,你不会真想把小惠丢给我当儿子,然后自己一走了之去过逍遥日子?” 禅院甚尔表情尴尬了一瞬,也没有立刻否认,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这表情足以说明了一切。 “等等,你还真是这样想的?” 风祭居云傻了,他刚刚只是说个猜测,结果竟然真的正中事实? 禅院甚尔还真能无耻混蛋到这种地步? 然而这时,男人的解释姗姗来迟:“只是有想过,最终并没有……”选择。 风祭居云忽然瞥见了他身后颤动的树叶。 压根不用调动术法,光凭树丛的低矮程度加上能够被自己忽略,来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他这是听了多少? 风祭居云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加上累的厉害,也不想掺和他们一家人的家务事。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了那个自己想要做却一直没机会做的事。 抬脚,狠狠地踹在了禅院甚尔的屁股上,将他朝着树丛的方向飞了出去:“你最要该解释的对象,不是我。” 正要转身找他算账的禅院甚尔听到这里,扒开了树丛投去目光,就与一双同色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禅院惠湿润的眼眶中如同绝地的大坝,泪水奔涌而出。
第176章 禅院惠这一哭,就如同大坝决堤,滔滔不止。 以至于原本累得不行想要离开的风祭居云都将已经迈出去的步伐收了回来,只因为他清楚,孩子如果哭的时间够长的话,那么很可能会牵扯出身体毛病。 而他对禅院甚尔能够短时间内哄好他完全不抱有任何期望。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侧面证明了他的判断准确。 几乎是在禅院惠哭出声的那一刻,禅院甚尔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他张口欲言,但最终又止,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 安抚吗?他唯一能软和态度的时候,却是在不堪入目的时候;至于道歉,则更加不可能了,禅院甚尔其实内心中也有着东亚这边家庭男性的坏习惯,那就是自傲。 对于自己的孩子,他实在拉不下脸来,道歉两个字在他心中仿若是重如千钧一样。 以至于他最后开口说出的,就只是一句干巴巴:“我最终这也不是没打算把你丢了吗?” 一旁的风祭居云忍不住扶额,因为惨不忍睹。 这不就是间接说明了你打算将他丢了吗?哪怕是撒个谎都比这样说要好啊? 禅院甚尔他脑子里面装的难道都是浆糊吗? 虽然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智并没有成熟,然而,他们在感情方面的感知,却是比一些成年人还要敏锐。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只因为他们正是需要关怀与爱的时候。 风祭居云有很多的槽要吐,然而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没有插足的机会,毕竟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他充其量就是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 可是心里一片清明,但看着禅院惠在禅院甚尔那个猪头蠢蛋的发言下哭的两眼通红,他还是生出了一丝丝不忍。 终究跟着他待了十天,因为有着不同于其他孩子的乖巧懂事,还是得到了风祭居云一些偏爱。 “别哭了,你在哭我真的就不要……” 所以在禅院甚尔又要说出一同混账话的时候,风祭居云直接强势地打断:“禅院甚尔,你刚刚说的要我带小惠是什么意思?” 这名以上是质问禅院甚尔,实则是转圜了一圈,间接地引导着禅院甚尔解释他最后的决定。 禅院甚尔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明白风祭居云的意思,甚至不想说——因为当事人禅院惠在场。 然而,风祭居云正因为禅院惠所以才倘这趟浑水,又怎么可能放任他继续当哑巴? 他干脆直接抬起手,强势地逼迫道:“不说干脆就杀了你这个混蛋算了,反正你那么讨人嫌。” 嗡。 诛灭无声发动,地上裂开了一道鸿沟,风祭居云亲身证明他不是在说笑。 以至于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就连禅院惠的哭声都停止了一瞬,眨巴着水雾的碧绿眼睛,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乞求。 那像是在说,不要这样做。 这也让原本决定涉足别人家事而感到膈应的风祭居云心境缓和了不少,他再度投给了禅院甚尔一个眼神。 这一次,万幸的是禅院甚尔终于明白了他的一番良苦用心,那像是被焊起来的唇瓣终于缓缓开合。 只是第一句却并不匹配主题,甚至让风祭居云又有一些手痒。 “你还真是没有福气啊……明明风祭这个小鬼,当爹可比我出色多了,结果你却一点非要执拗地选择我……” 忍住,现在拧下他头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风祭居云一遍遍地说服自己,这才将额头上蹦出来的青筋按了下去。 “我可是个人渣啊。” 禅院惠的抽泣声逐渐变得细小,他看着禅院甚尔,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 但他的表情实在太好懂,以至于禅院甚尔一眼勘破,并解释道:“意思就是说……我不是一个好爹,也学不会怎么去做。” 至于原因是因为没有人教导过他这一点,则被他试图隐去。 就应了之前所说,禅院甚尔无法完全拉下脸,将自己年轻时候遭受到的苦难跟外人提及,那有撒娇的嫌隙。 更何况,这个人体内留着他的血脉,是他的延伸…… 但即便掩藏事实的手段多优秀,却架不住有风祭居云在这里——他虽然不是侦探,但是观察的敏锐程度却无限高于侦探。 毕竟世界上再厉害的侦探,可无法通过探索逐步开发、最后逼得那股力量主动服软让他掌控。 风祭居云通过之前的对战已经对禅院甚尔的能力摸得七七八八,也通过他的姓氏猜到了他的出身,而他,恰好曾经跟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打过交道,对他的行事有所了解。 于是在这一刻,推断完成了闭环—— 风祭居云笑了,却是不可多得的嘲讽,且毫不客气:“禅院甚尔,你在我面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在这方面就拿不起人渣的态度了?” “出生在古板的家族、没有咒力跟术,被他们当成废物,大概率还被同辈、长辈公开羞辱……那又怎么样?” “该生气生气、该厌恶就厌恶,就算你是怂得被规则驯化,成为那古板的规则中其中一员,我都不会说你。” 因为那样的他连进入自己眼前的资格都没有。 风祭居云这次是真的有些恨铁不成钢:“可你明明他妈的都跑出来了,挣脱看了那个恶臭的枷锁,却为什么还要活在他们的阴影中、在意他们的看法,甘愿被他们的思想束缚干什么?” “没有咒术就低人一等?相似的话我听得多了,甚至他们将我当成器物一般随意使唤,但是后来呢?” 风祭居云平静地说出一个令人心神巨震的事实: “在我对能力完成掌控与开发之后,诛灭覆身,将僭越挑衅者绞成飞灰后,警察、大臣、首相、异能者、咒术师、谁人不躬身诚心以礼迎我?” “永远拘泥于旁人制定的规则之中,你注定无法超脱与凌驾与规则之上——” 说这些时,风祭居云是真的真情实感,以至于干脆不等到禅院甚尔开口,而是直接看向禅院惠,对他教导道: “小惠,你可千万不要学你那没用的老爹,记好一个道理。” 全然也不管他究竟是听得听不懂,风祭居云直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规则,叫做弱肉强食。” “遵循规则是强者的恩裳,而非约束。” 等将这一长段话说完后,风祭居云已经感到一阵口渴,也因此变得愈发不耐烦。 所以也不想耗下去了,见到禅院甚尔那有着疤痕的唇角静默地抿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禅院惠虽然做不到完全理解其中含义,却因为风祭居云说这话时,有着跟他年龄完全不符合的霸气,被深深震撼。 于是即便拼着艰难,却依旧在想办法将这段话铭记于心后——风祭居云烦躁的不行,直接将自己最初不想趟这趟浑水的念头直接打消。 他不仅趟了浑水,还直接在这浑水里面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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