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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蜡烛都熄灭了，德拉科看着几位勇士和他们的舞伴站起来，走到空地最中央。礼堂最上方的灯光洒下来，他眨了眨眼，命令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即将开始的舞会上。然而他看到哈利的脸庞半边隐没在阴影里，却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兴味盎然，带来一股转瞬即逝的温暖。 古怪姐妹的乐队尚且没有奏响今晚第一支乐曲，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舞会的正式伊始。德拉科先前从那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中挑出了盛开得最为完美的一枝，此刻刚好折断它稍显多余的茎叶，插在哈利礼服的领口。 在舞伴愕然的视线中，他听到人群里传来善意的调侃笑声。于是，他拉着哈利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蛰伏在他体内那股呼之欲出的情绪流淌在四肢和躯干的血液里。只是一支舞曲的时间，一切都是可以被允许的，德拉科这样告诉自己。 舞台上的古怪姐妹们开始演奏，拉出一首与她们以往风格截然不同的、悠长而略带悲伤的曲子。勇士是这场舞会当之无愧的主角，哪怕是德拉科都心甘情愿地将主步领舞的权利交给他的舞伴，尽管他认为自己需要殚精竭虑地避免摔倒。 好在，哈利的领舞比他预先设想的更为出色，他们在灯火通明的舞池里旋转着，成为人群注意力的焦点。这让德拉科甚至可以分出一部分心思，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不易察觉地观察他的舞伴。 是因为从小在父母和长辈膝下长大的缘故吗，哈利的身形远比他记忆中的强壮一些，但颈部和腰部的线条依然流畅纤细。他绿色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在这一瞬里填满了德拉科心上所有空虚的缺口，将所有记忆的虚幻与现实的清醒织在一起，混为一谈。 德拉科仿佛在舞曲里听到了坚冰破碎前的声响，血脉里流淌的暗涌即将从每个毛孔的缝隙内渗出，又旋转着坠入更加幽深的漩涡，这让他贲张的血液同样感受到潜藏在意识里的恐惧，又夹杂着诡异的忐忑不安和无可奈何。 他无法命名自己的心脏里正在孕育的飓风，正如同他不敢正视今日一切不同寻常的、在他脑海里迸射出火花与电流的情绪。他几乎想要落荒而逃了。 风琴与长笛合奏出第一支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颤抖的声响在礼堂四壁碰撞出余音不绝的回声。德拉科终于松了口气，意识回笼后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湿漉漉地紧贴在后背之上。礼堂里再一次爆发出巨大的掌声，他的舞伴拉着他穿过涌入舞池的人群，在礼堂内的一个角落里站定。 “德拉科，你怎么了？”他看着哈利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关心的低语。 然而这是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萦绕在唇齿里却无法表达的话语让他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德拉科克制住自己反复无常的念头，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最终，他对哈利说。 哈利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但他贴心的没有提问。“我们出去逛逛吧。”他提议，“我觉得这里实在有些闷了。” 德拉科对于他的体贴几乎感激涕零，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跟在哈利身后侧过身子绕开舞池，悄悄溜出礼堂敞开的大门。一同走下台阶，玫瑰花园里飘来沁人心脾的清香，低矮的灌木丛和曲折的小道后隐藏着水滴溅落的声响，德拉科猜测那里可能有一座精致的喷泉正在辛勤的工作。 他们和许多出来透气的学生们擦肩而过，德拉科看着哈利游刃有余地同他们打过招呼，任由揶揄的、好奇的、敌意的、轻蔑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并露出习惯性的骄傲的神色。最终，他们在一处被树叶掩映的长凳上坐下。 哈利刚要说些什么，德拉科忽然扭过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下一秒，他们听到灌木丛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语气沉重而声调怪异的声音响起。 “这是主人的计划，你只需要停留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等待他的安排，不要多此一举。”那个声音大概是经过了什么咒语的处理，嗓音嘶哑但没有任何特色。 “我，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与他对话的人的声音更加诡异，语调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胆怯，也混合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自负，“主人知道的，他知道我才能在这里做到最多的事情，你们，你们不行，你们会被邓布利多发现。” 德拉科皱起眉，他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但一时间却回忆不起自己在哪里接触过类似的音色。他扭过头，却看到哈利的脸色猛然变得铁青，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光芒——他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德拉科迅速做了判断。 他看着哈利从随身的、施展了扩容咒语的口袋里掏出如水般轻巧的、银色的隐形衣，小心翼翼地展开，披在他们二人的肩膀上，掩盖行踪。紧接着，哈利又掏出魔杖，用力所能及最低的声音念了个静音咒。 德拉科福至心灵，意识到哈利想要做什么。没等哈利给出命令的口号，他便与他一同站起来，猫着腰，步伐一致而轻巧地向那两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德拉科的魔杖滑落到掌心，他补上一个无声的忽略咒，立刻得到了哈利赞赏的目光。 他们一同绕过向四处支棱着叶子的玫瑰花丛，来到一个巨大的驯鹿石雕旁边。德拉科的目光越过石雕看见一个高高喷溅着水花的喷泉，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个高大的、带着兜帽的、浑身裹在黑色斗篷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因为有隐形衣的帮助，他们可以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绕到那个人面前距离不远处的方向，尝试着去辨认对方的面孔。德拉科感受着自己身边来自哈利的温度，以及轻微的呼吸声，这让他不得不再一次试图控制自己心里翻腾的巨浪。 然而下一秒，他所看到的一切让他忘记了自己今日产生的所有异样。 黑色斗篷的兜帽之下，是一张德拉科十分熟悉的面孔——娃娃脸，平日总是透着诙谐的眼睛和从不停止发出声响的嘴——卢多·巴格曼。然而此刻，他的双眼里却闪烁着一股极其不协调的、狂热的光芒。这个异样的神态让德拉科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当他转过头，去看近在咫尺的哈利时，却发现哈利的目光停留在另一处。巴格曼对面喷泉雕塑的台阶上，有一团黑糊糊的阴影，背着光，他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根据大小分辨出那显然不是一个人。 当巴格曼不再说话时，那团阴影发出声响，嗓音里有另一种胆怯的情绪。 “隆巴顿家的男孩，我知道。”那声音说，“我想办法会把他带到主人面前的。” 【作者有话要说】 （2023.10.11 一修） 是该走一走剧情线了。
第16章 彼得 “我在霍格沃茨内发现了小矮星·彼得的踪迹，根据他目前的言行大致可以推测出，他目前已经效力于伏地魔，但是无法排出被夺魂咒或其他咒语控制的情况。还有，他在霍格沃茨内至少有一个同伙。”趁着舞会尚未结束，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空无一人，哈利尝试着通过熊熊燃烧的壁炉联系小天狼星，直到看见对方英俊而略显疲惫的脑袋出现在火焰之中。 听到这个名字，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哈利知道他内心的矛盾和纠结，没有继续讲述自己的发现。 “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詹姆，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会进入霍格沃茨搜查。”最终，小天狼星抿了抿唇，将自己的安排透露给他聪明的教子，“至于你说到的同伙，有看清他的模样吗？” 哈利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卢多·巴格曼。但是，就我和他接触过程中的了解来看，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和本人平日的言行状态几乎完全不一样。我想可能是……” “你认为他被夺魂咒控制了？”小天狼星问。 “或者复方汤剂。”哈利绿色的眼睛里闪着思考的光，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陈旧的羊皮纸，用魔杖对着表面小声念了句“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脚印仔细检查，小天狼星耐心地等待着。 “他们没有出现在活点地图上。”几番寻找无果，哈利抬起头说，“也许他们也担心被教授们发现行踪，因此没有在霍格沃茨长久停留。我想，彼得应该知道我有这么一张你们制作出来的地图，他之所以挑选那个时间出现，或许是认为我还没有离开舞会现场，没空观察活点地图。但可以确认的是，卢多·巴格曼并没有出现在今晚的舞会上，按照他的性格，这很可疑。如果只是处于夺魂咒的控制下，他依旧拥有一定自主意识的控制权，那么他应当不会缺席舞会。” “我知道了。”小天狼星看上去有些迟疑，但他还是将自己教子提出的看法纳入了思考范围之内。“保护好自己，哈利，最近那些残余食死徒的活动频率有不少异常之处，三强争霸赛很有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记住，除了你的安全之外，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他叮嘱，神情是少有的认真。 哈利对他微笑，毫无负担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他说着，弯了弯眼睛，半真半假地说，“虽然我一直想要加入你们的行动，但是，我非常清楚我现在拥有的实力，放心吧，我不会做出什么抓捕小矮星·彼得这种事的。” “你最好牢牢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小天狼星紧绷的脸放松了些，他开玩笑似的对哈利说，“不然下次莉莉给你寄吼叫信的时候，我可不会再替你说话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哈利，除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看到了彼得和巴格曼吗？” 哈利下意识地呆愣一秒，一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被他犹豫着吞下。火焰在地窖内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让小天狼星没办法注意到他脸色的异样。 “……没有，只有我看到了。”哈利说着，不自然地挠了挠头。他对待长辈们一向坦诚，哪怕偶尔出格也只是玩个文字游戏，至于扯谎，这可是头一遭。 小天狼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再宽慰他几句因第二个项目毫无头绪的心情后，便道了晚安。哈利看着他消失，火焰重新化为一片呈红色，才走回宿舍，将活点地图塞回抽屉中后，注视着摆在床头的金蛋发起呆来。实际上，他还没有开始思考关于第二个项目的线索，好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他仍然有很多时间来解决这个自己找上门的麻烦。 与此相比，更重要的是……对于长辈们的允诺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哈利向来对自己目前所处的状况有清晰的判断和掌控，在每一个关键的分叉路口都能选择一条相对正确安全的道路。大多数时间，他都明确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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