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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说的是卢平，”罗恩耸了耸肩，“他现在大概分不出时间来教我们魔咒什么的。你们知道，他正和海格一样，忙于……” “不，不是卢平。如果是他的话，我们只有在霍格莫德周末才能见面，那完全不够。”赫敏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棕褐色的眼睛在魁地奇球场灯光的映衬下明亮得惊人，脸颊上都浮起一丝红色，“我想，比起麻烦大人们，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你是说……”罗恩终于跟上她的思路，若有所思地呢喃着，和她一起将目光转移到哈利脸上。 “哈利，”吐出这个单词后，赫敏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全部紧张和忐忑的神情都从她的脸上消失，仿佛放下了一项重任。她看着哈利半隐藏在黑暗里的脸与晦暗不明的神情，话语逐渐变得流利、不假思索，“你愿意教我们学习黑魔法防御术吗？” 一阵冷风从远处黑洞洞的禁林吹来，如同顽皮的孩子，撩开他们长袍的衣摆和领子，靠近温暖的皮肤。近处海格的小屋空无一人，只能隐约听到猎犬牙牙孤独地吠声，还有近处黑湖澄澈的水流在月光下翻覆的声响。 “我并不适合当老师，赫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恐怕都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没办法全心全意地教你们任何东西。以及，我们是同龄人，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当你们的老师。”哈利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你的主意很好，我想，我妈妈有很多熟悉的、擅长黑魔法防御术的巫师朋友，我可以帮你们联系……” “不，你有。”赫敏的神色已经近乎恳求了，“哈利，如果你让我选出一个最适合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老师，我一定会选你，尽管你还只是这里的学生。想想吧，你可以面对两个穷凶极恶的食死徒而平安地带纳威回来，还能召唤出守护神咒击退摄魂怪，那可是许多成年巫师都无法掌握的高深魔法。” 哈利想要解释，救纳威这件事中德拉科居功至伟，他张了张嘴，便被罗恩打断。 “赫敏说的对啊，哥们儿。我们都看到你在第三个项目中的表现了，詹姆叔叔甚至都以训练实习傲罗的标准要求你，你会那么多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防御咒语。”罗恩把他的“横扫”系列扫帚放在地上，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而且，你每个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考试成绩都是年级第一！在这个科目上，连赫敏都没法和你相比。” …… “我能确定，昨天魁地奇球场周围除了我们，绝对没有其他人。”赫敏的语速飞快，“尽管我翻遍了霍格沃茨的校规，之前并没有过禁止学生们组建社团的规定，但我觉得这件事的确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所以，我还用了不少静音咒和忽略咒，霍格沃茨里能够突破我的咒语的学生不会超过五个！” “我知道。”哈利说，“昨天那里没有其他人，我很清楚。但我同样敢肯定，这个突如其来的教育令一定不是无的放矢。我想，她通过了一种我们谁都不知道的方式听到了我们的交流内容；但这个方式是不合法令的，因此她拿不出证据来找我们的麻烦。” 赫敏灵机一动，猜测着：“会不会是窃听器……嘶，这是麻瓜的玩意儿，她应该没法搞到。哈利，会不会有什么特定的偷听咒语？” “哈利！” 他们刚刚走到霍格沃茨礼堂的门口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的呼唤。哈利示意赫敏先去格兰芬多的长桌旁，自己则停住脚步，转过身，发现来人是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队长，他出身纯血统家庭，但在第一次战争中并没有投向伏地魔一方，是学院里为数不多从一开始便认可他的存在，也是哈利一直以来的朋友。 “是今天有什么训练计划吗？”哈利问道。 然而，这位魁地奇球队队长的神情很不对劲。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黑眼圈浓重的和小天狼星有一品，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一片黯淡，嘴唇颤抖着，似乎他即将说出的话需要犹豫许久，花费浑身上下全部气力。 “……对不起，哈利。”他歉疚和遗憾的情绪显而易见，疲惫不堪地从话音里流露出来，“你应该已经看到《第二十四条调查令》了吧？它把魁地奇球队也包含在内了。我刚刚问过乌姆里奇教授，她说她很乐意批准斯莱特林球队重组，但是有一个条件。” “是什么？”哈利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疑问冲口而出。 “你必须主动退出斯莱特林球队，并保证在之后的任何赛事中不再上场。”魁地奇球队队长低声说着，不少音节都被囫囵吞下，但哈利依旧清清楚楚地听懂了他的意思，“哈利，我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很难接受，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到底有多么喜欢魁地奇。而且，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球队所有人都不愿意失去你这样一位至关重要的找球手，但是……” 哈利仿佛在这个瞬间失去了读懂母语的能力，他听到自己声音干涩地问：“你说什么？” 魁地奇球队队长闭上眼，下定决心，回答道：“哈利，我希望你可以主动退出斯莱特林球队。” 他还在继续他那于事无补安慰，哈利置若罔闻，只能看到他嘴唇的上下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了。仿佛半空中忽然迸发出一道带来无尽耻辱和不甘的闪电穿透礼堂那风云变幻的天花板，精准地击中他的身体，电流顺着循环的血液蔓延至全身，如同剧毒逐步蚕食着他的身体。哈利一直都知道乌姆里奇足够无耻、虚伪、恶毒、让人深恶痛绝，也在看到《第二十四条调查令》的时候想到了不少她对他们谈话可能会做出的反应，但是…… 恍若其他竖立在礼堂内的柱子一般，哈利的双脚深深陷入组成光滑地面的混凝土，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突如其来的惊诧和愤怒太过强烈，任人鱼肉而无半点反抗之力的痛苦和屈辱让他难以摆脱这些冲击，像被喂了过量的吐真剂，或是长久的夺魂咒，一时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思想。 他听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像被重击后寸寸开裂的坚冰，那是他的骄傲、理智、自命不凡和游刃有余一点点瓦解成残石瓦砾的声音。不仅于此，哈利甚至要诧异自己的冷静和无情，在他被剥夺了视之为生命中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的魁地奇后，还有空听到有关于更多的、与他了无关联又息息相关的、关于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霍格沃茨，在这座为学生们拔地而起、历经千年的乌托邦中，四位声望历久弥新的创始人，与历史长河中里无数位杰出巫师的呕心沥血，被一记重拳尽数毁于一旦的悲鸣。
第53章 筹谋 “所以你觉得，乌姆里奇在你身上放置了什么窃听装置？” “对。”哈利心不在焉地往纸上写着，“但我认为有一点很奇怪。在我平时和罗恩他们私下的谈话中，同样经常提及很多与魔法部或者邓布利多相关的事。可是，乌姆里奇并没有针对这些做出过什么反应。唯独黑魔法防御术这件事……” 黑色的字迹缓缓被白色的纸张吞噬，华丽的连笔手写一个字母接着一个字母地浮现出来：“两种可能。第一，你所提到过的那些，乌姆里奇已经知道，或是对她而言并不重要。第二，这件事只是凑巧，她并没有机会听到其他内容。” 星期三上午，罗恩和纳威正在令人昏昏欲睡的占卜课堂中接受编造痛苦噩梦的折磨，而算术占卜教学的暂停让赫敏无所事事。她此刻正坐在图书馆里，试图从书海中找出乌姆里奇在哈利身上使用的魔咒，面前一摞累得高高的魔咒书籍将她的身影挡了个结结实实。哈利盯着那摞书发了一会儿呆，低头继续写道：“我们都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巧合，德拉科。我很确信，那天魁地奇球场周围不会有除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 “不，我并不是说那什么《第二十四号调令》的颁布是巧合。我和你的看法一致，乌姆里奇的确是通过一些秘密手段得知了你们私下的谈话内容。不然她也没有必要突然剥夺你打魁地奇比赛的权利。”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波特。如果你觉得我送给你这个玩意儿，只是因为平时太无聊才会选择当一个你幸福生活的炫耀对象的话，你可以把它寄还给我了。我不是你的家长，你没有必要和我只报喜不报忧。” “好吧，对不起，德拉科。”哈利装出可怜兮兮的语气，在白纸上写下，“那么你的意思是，乌姆里奇在我身上使用了什么魔咒也好，放置了什么魔法部品也罢，它的触发都是随机的？她之所以会知道我们聊过黑魔法防御术的事，只是因为那玩意儿刚好听到了这个？” “……我猜，它并不是随机的。我曾经查过乌姆里奇这个人，她在进入魔法部后，升级调任的速度非常快，如今能够出现在福吉身边，也超乎了不少魔法部成员的想象。有人告诉我，她有一项特殊的爱好，就是发明出专门用来折磨人的玩意儿。” 哈利立刻想到了那支割开皮肉、以血液作为墨水的黑色羽毛笔。 “你不是说过么，你之所以会在被她关禁闭的过程中晕过去，正是因为你的魔杖莫名其妙地保护了你，和你体内残留的魔法形成对冲，来对抗她那根羽毛笔对你造成的魔法伤害。” “你是说……” “哈利，你仔细想想，平时的你和那天晚上的你，有没有哪些方面不一样？我想，关键应该就在这里。” 哈利“啪”的一声将面前的黑色薄本合上，瞬间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魔杖，对，就是我的魔杖。”他喃喃自语着，将平日习惯性藏在长袍下方口袋中的魔杖拿出来，目不转睛地端详着这根简洁、光滑、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杖身，还有被山楂木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的杖芯——一根独角兽羽毛。 赫敏听到动静，从那摞书后方弹出脑袋，疑惑地盯着他。 “赫敏，”为防止引起平斯夫人的注意而被赶出去，哈利压低声音问道，“独角兽羽毛作为杖芯的魔杖通常都有什么样的特点？” “独角兽是一种纯洁的生物，它的血和角都有很好的解毒功效，用它的尾羽制作的魔杖能更好地对抗黑魔法。”尽管有些摸不着头脑，赫敏还是下意识地答道。目光落在哈利掌中的魔杖，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双手捂住嘴，把一声惊呼吞了回去，“你是说，那天晚上乌姆里奇之所以会听到我们的谈话，是因为你的魔杖？” “或者说，她之所以会知道我们提过黑魔法防御术这件事，是因为那一天我把魔杖忘在了宿舍。”哈利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终于露出那日和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谈话后的第一个笑容，“然而平时我的魔杖从来不离手，她在我身上的魔咒或是什么魔法物品，自然没办法发挥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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