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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脸色一变，凑过去，听到白厄一直在说—— “……我对不起他们……” “小白……？” “缇宝老师？”白厄大约是被酒精糊弄住了头脑，抬起头以为见到了缇宝，脸上的泪水就这么滑落，“对不起，缇宝老师，我杀了＊你们＊好多次……缇安老师、缇宁老师……我都有杀死过……我对不起你们……” “还有阿格莱雅女士、那刻夏老师、赛飞儿前辈、遐蝶、风堇、万敌……我杀了他们好多好多次……” “我从背后刺入万敌的弱点……我剖开了巴特鲁斯的胃囊……我杀害了好多好多人，朋友、长辈、同伴，我一次次地对他们举起刀锋……” “呜……我对不起大家……” “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停云用尾巴安抚着白厄的情绪，见效却不大。她急匆匆给阮梅和景元发信息，问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阮梅女士说直接把人打晕就好，若担心患者会记起今晚的事情，可以使用遗忘药剂。好吧，这很阮梅。 但这条可以忽略不计。 景元将军的回复也来的很快，他打通了视频通话，一眼就看到emo中的萨摩耶，哭唧唧地诉说着自己的罪孽。 果然，那些轮回的积累，没有那么容易就烟消云散。尤其白厄是一个责任心、使命感都很重的人。他习惯于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景元表情凝重，但还是叹息道：“让他好好哭一场吧。” “情绪的积压、沉淀，时间久了就会发生质变。若是不能让他发泄一番，恐怕会持续影响他的心境。”景元陆陆续续也听到了白厄的自语，杀死挚友这么痛苦的事，当年镜流都没能扛下来，白厄会抑郁也是很正常的。 哪怕最终结果是为了全宇宙，在白厄的潜意识里，还是认领了“刽子手”的身份。“救世”与“戮世”的身份结合，最终的结果不是一般的扭曲。 白厄能保持平常的乐观，像一只活泼开朗的萨摩耶，就已经很难得了。 “等他将过往的情绪都哭出来了，等明天太阳升起来了，等他知道昨天已经过去了，他的内心会轻松一些。”景元安慰那头的忘归人说道。 然而他的表情沉重依旧。 想想镜流的表现就知道，这种事情不是那么好走出来的。阮梅不擅长处理心理问题，那就只能求助天才俱乐部中更有人性的那位螺丝咕姆了，希望那位螺丝星的君主能针对白厄的情况，给出比阮梅更有用的建议。 另外，这次醉酒发泄，释放了白厄内心深处的情绪，可以视作接下来疗愈的突破口。只有让他亲眼见证现在的情况已经跟记忆中不一样了，才能将他从回忆的漩涡中拉出。 这点就拜托星穹列车吧。 对了，天舶司那边，也要定期传些翁法罗斯的近况过来，最好有影像视频内容，得拍到他熟悉的这些人。 更加的真实。 “驭空，我额外安排你一项任务。” “收到，将军大人。”
第20章 白厄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有什么毛绒绒、暖洋洋地贴在自己身上。 睁开眼发现是停云小姐的大尾巴，三条粉红色的大尾巴将他包裹，边上是围成一圈的枕头，再然后是盖在枕头上的棉被，保证让他半点也冻不到。 ……虽然他也不怕冷就是了。 这会儿的天才蒙蒙亮，白厄顺着尾巴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侧身睡在沙发上的狐人小姐，三条裹住自己的尾巴就是从棉被底下伸出来的。 好吧，麻烦到停云大人了。 白厄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心里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他小心翼翼地从毛毛领中站起，将狐人的尾巴推到沙发边，又盖上了厚厚的棉被。 好好休息，停云小姐。 之后，白厄就像一只做错了事情的萨摩耶，蹲到窗户边反省去了。 他得想想，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想着想着，白厄的脸就红了。把停云小姐当做缇宝老师，对着她哭诉自己过错什么的，看起来就很吓人啊！难怪还叫了景元将军过来。 但是，但是自己这么丢脸的景象被狐人小姐跟景元将军看到，白厄尴尬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像一只尾巴炸毛的猫。 啊啊啊啊啊！他们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啊…… 白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洁白有力的大手因为常年习武布着层茧子。这双手的主人，曾经在很长时间内都是位刽子手。但是白厄知道，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如果自己还沉湎其中，就对不起现在的翁法罗斯。 既然已经身在明天了，又何必被昨天的琐事情感左右？ 他透着窗户上的玻璃往外看，贝洛伯格的街道干净整洁，虽然冷冷清清的比不上罗浮仙舟，但每个走过的人表情都那样鲜活。这里是货真价实的世界，不是权杖模拟出来的数据人生，也不是某个星神的实验场。 翁法罗斯也是一样。 它已经从昨天的数据蜕变，升格为真正的星球，融入现实世界的轨道，成为宇宙银河的一部分了。 那三千多万次轮回的经历，就该跟已经毁灭的「权杖」一样，尘封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永不取出！ 今天好，白厄。 哀丽秘榭小伙收拾好了心情，只觉得天空都晴了。他洗漱一番，给狐人小姐留下字条。打算享受这难得的清晨时光，到贝洛伯格到处走走。 这座冰雪中城市的风格跟翁法罗斯截然不同，灰白色调很有冬城的特色，但人们的本质是相似的。不屈的灵魂傲然矗立，向所谓的命运开枪，在冰雪覆盖上筑出属于人类的安全屋。 白厄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左看看右看看，遇到感兴趣的店铺还会走进去瞧一瞧，比如在花店买一束金色的郁金香，比如在拐角的机械屋买几个特殊的机械零件，又或者是看看报刊亭的小说，看戴着帽子的金发女孩和戴着眼镜的蓝发女孩相携走远。 走着走着，他在一家玩具店遇到了熟人。 “白厄先生也来买玩具？” “希儿小姐？” 白厄对这个人还有印象。 “是我，我来给下城区的孩子们买点玩具。”希儿纠结地看着玩偶，“不知道虎克会喜欢哪个玩偶。” “要不都买下来吧，另一个我来出钱。”白厄身上带着不少信用点，大部分是之前寻宝所得，也有天舶司给他发的工资、补习班赚取来的学费，以及景元将军补贴的零花钱，“就当是我给孩子们的礼物了。” “白厄先生太客气了。” 但是没有人能抵住一只好心耶耶的热情，白厄自费给孩子们买了玩具，又到商店买了零食。最后和希儿结伴，一起去了下城区居民的住处。 小孩子们一见到希儿就迎上来，围着她叽叽喳喳的。他们对旁边的白厄也很感兴趣，觉得这位大哥哥像太阳一样。尤其当他拿出玩具和零食，更是一个个冲上来抱住他的腿喊哥哥。 “你跟小孩子很合得来嘛。”希儿惊讶。下城区的孩子大多早熟，很少露出这样纯粹天真的表情。 白厄可是第一次来这里的陌生人啊！ “我在老家的时候，可是哀丽秘榭跟奥赫玛的孩子王！”白厄骄傲地说道。 就连悬锋城合并过来的那些小孩子们都很喜欢他这位救世主。也只有万敌这个悬锋王储在的时候，孩子们才会将注意力移开，呈现五五开的模样。 “看出来了。”希儿认同地点点头，眼前的场景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跟虎克她们玩一会儿，我进去和娜塔莎说点事情。” 名为娜塔莎的女子表面上是诊所的医生，实际还是下城区最大组织「地火」的头领，希儿要跟她商议一些下城区建设的内容。 “好的。” 白厄将自己的左臂张开，让小孩子们挂在胳膊上玩举高高的游戏。右手抱着的金色郁金香则分给了几个小孩子，让他们美美的跑来跑去。 “一个……很纯粹的人。”娜塔莎悄然评价道。她跟希儿谈完建设工程的事情，刚出来就看到白厄带着虎克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护着一大群小孩子在身后，挪来挪去的可机灵了。 “孩子们，过来擦药了。” 娜塔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拍拍手把孩子们都叫了过来。 受限于贝洛伯格寒冷的天气，孩子们很容易长冻疮，过去下城区医疗资源有限，都是要靠孩子们自己熬过去的。现在跟上城区联系打通了，药材不再受到限制，便可以给孩子们更好的照顾。 “来了。”小孩子停下玩乐，配合地站成一排，伸出自己的双手。哪怕最怕娜塔莎的虎克都乖乖地立正，老爹也希望自己无痒无痛的。 白厄也过去帮忙，拿起棉签，沾上药膏小心地突破，手指、手背、耳朵，哪个地方都不落下。 他的动作又轻又稳，很有安全感。 涂完冻疮药膏后，白厄又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分发了玩具和零食，之后就跟希儿一起回到了上城区。他们都知道今天还有实地考察。 经由早上的事情，两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几分。 停云和布洛妮娅都有些诧异，他们俩是怎么好起来的。不过一个想着交到朋友是好事，一个想着之后再问就行，也就没有再这个时候深入探究。 几人跟着杰帕德带领的银鬃铁卫，前往几个视察区域，仔细巡视各项工程进展，又记录下该有的内容，等之后汇报给天舶司知晓。 白厄也是跟着他们的步伐，见到了贝洛伯格反抗命运的精神。从造物引擎到冬城博物馆，从银鬃铁卫驻守的防御区，到史瓦罗大佬守护的大矿区。 他们都像翁法罗斯的人民一样，始终抵抗着不公的命运。 这次出访，白厄收获很多，心也平静下来。 宇宙确实很大，能见到的风景也很多，多姿多彩，精彩纷呈。 “哎呀，”几天的实地考察结束后，就到了要返程的时候。结果这天停云突然出声道，“抱歉啊小白，驭空大人给我发了信息，让我去β15中转星球，顺带处理一批鸣火商会的货物，我可能没法直接跟你回罗浮了。” “中转星球？” “就是星轨交接较多的场所。”停云解释道，“宇宙里的星轨不是每条都独立的，很多都有重复的路段。于是人们就采用网状的结构，提高星轨的利用率。不同星轨交接的位置称为中转站，根据交接数量的多少，划分为小型、中型、大型中转站以及中转星球四种。” “明白了。”白厄点点头。 他现在已经会自己找对照物了，朴素地将星轨飞船跟奥赫玛的大地兽丨交通联系起来，瞬间明白了停云的意思。 大地兽中转站！ 那刻夏老师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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