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体后脑有不少穴位,风池和哑门受创都可能导致脑出血,引发死亡。只是死亡时间不定,快则一两个小时,慢则数日。即便是专业人士,都掌握不好这个度。 裘智不得不感慨,陈有的运气确实好,兵行险着,竟侥幸得逞。毛大娘受伤后没有立刻死亡,撑到了家,无形中给了他不在场证明。 “朵儿之前跟过老秀才还有赵阿黄,又和陈有私奔,赵阿黄的死可以一起赖在朵儿头上。陈有只是携人私奔,帮忙埋尸,虽然罪行不轻,但总比杀人偿命要好。” 说罢,裘智看向窗外,暗道:天色还不算太晚。 朱永贤知道工作狂又上线了,这是打算去二羊村找那个杀虫药。 朱永贤一把拉住裘智,劝道:“天色不早了,明儿再去吧。不行,明天也不能去,我让人去一趟二羊村。” 毛大娘的死虽和朵儿无关,但当初陈有给毛大娘磕头。是裘智同意的,要是隔离开母子二人,就没今天这事了。朱永贤知道裘智心中内疚,往返劳累再加上心情郁闷,没准又要生病了。 裘智叹了口气,神色郁郁道:“那麻烦他们跑一趟了。” 裘智再不迷信,也觉得自己八字和做官有些不合,虽然能破案,可每次总会惹出别的麻烦来,就没一次特别顺利的。 说完,他又沉思片刻,道:“让他们送几块磁石去牢里,咱们去把那根针给找着。” 裘智觉得自己在破案方面多少有些运气,若是陈有在村里下手,只怕针早就丢了,现在还有希望找到凶器。 磁石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也不值钱,但裘智估计牢里不会常备着。 朱永贤听裘智语气不对劲,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他心情不好,不敢再出言反驳,只能陪着他回了县丞衙。 裘智找到了牢头,牢头看裘智神色不对,一脸的阴霾,虽然知道对方不是爱迁怒的性子,但不免打起精神小心应付着。 裘智神情凝重,吩咐道:“你让人控制住陈有,将他的衣服还有鞋袜全脱了,拿过来让我检查。” 牢头以为裘智怀疑自己工作不认真,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喊冤道:“老爷,陈有入狱时,我等已仔细搜查过了,他身上没有夹杂任何异物。” 裘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这东西比较隐蔽,不易察觉来,不怪你。” 裘智猜测那根缝衣针大概率藏在陈有身上,小概率被他随意丢弃在牢房内,如果衣服上搜不到,只能用吸铁石在他牢房里一寸寸的找了。牢房里都是茅草,真的是a needle in a haystack了。 牢头看裘智没有怪罪之意,立刻命人去把陈有捆了,然后将他扒光。寒冬腊月,陈有只觉冷风刺骨,几乎要被冻死了。 寒风中,他冻得瑟瑟发抖,心更是如坠冰窟。牢头一让人脱他的衣服,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他的计策没能瞒过裘智。 裘智看着桌上的衣物,微一沉思,先拿起了陈有的鞋。既然当初陈有被关进来的时候,牢房里的人仔细检查过,针八成不会藏在衣服上,就算冬装厚重,也会被发现。 毛大娘擅长纳鞋底,陈有很可能将针插在鞋底带进来。 裘智的目光在鞋底边缘处细细地搜寻,最后在左鞋底隐约看到了一个针头。毛大娘已死,陈有不用考虑将针拔出来,所以针埋得比较深,单凭手力难以取出。 裘智将鞋递给牢头:“你让人把鞋底拆了。” 牢头拿了把剪刀,亲自将鞋底剪开,一根缝衣针赫然显现。见此情景,裘智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一丝舒展。 他随即命人将物证妥善收好,然后准备回家。 朱永贤虽不希望裘智太过操劳,但他深知裘智的性格,不查个水落石出,定不会罢休。裘智找到了证据,却没有再提审陈有。朱永贤奇道:“不再审一遍陈有吗?” 裘智轻轻摇头:“不急,还有谜团没有解开,等曹慕回回来了再说。” 裘智心里其实有了些头绪,却总觉得缺少一根能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线。 夜深人静,朱永贤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人在往自己怀里钻。他睁开眼,看裘智睡得迷迷糊糊,一个劲往自己身上贴。知道爱人怕冷,朱永贤没有多想,温柔地将裘智搂入怀中。 他的手搭在裘智的后背上,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朱永贤赶忙用手摸了摸裘智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 朱永贤拍了拍爱人。 裘智睁开眼,看看朱永贤,可能是烧得太厉害,实在不舒服。他闭上眼,小声道:“我有点难受。” 朱永贤心中五味杂陈,即恨陈有狡诈,又心疼裘智,忙命人把陈良医请了过来。 陈良医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想都不用想,就知是裘智生病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意穿上衣服,急匆匆跟着小太监去了卧室。 陈良医给裘智诊完脉,躬身对朱永贤道:“二爷近来思虑过重,郁结于心,又受了风寒。好在没什么大碍,喝两副药,好好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朱永贤让陈良医开药,又命司药去煎制。 白承奉看裘智这边暂时安稳了,悄悄将朱永贤拉至一旁,低声提醒:“王爷,二爷心眼好,觉得毛大娘的死他也有责任,这才急火攻心,病倒了。” 朱永贤察觉到白承奉话里有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白承奉压低声音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二爷深受圣眷,朝中多少眼红,等着抓他的把柄。何况还有都察院的那帮御史,没事都要参本,保不齐要抓着这件事大做文章了。” 朱永贤听完觉得有几分道理,白承奉能想到的,裘智估计早想到了,难怪下午闷闷不乐。除了伤心毛大娘的死,估计也在为将要被参劾一事烦心。 如果只是私下告状,朱永贤还能帮裘智解决,但如果闹到御史奏本,就有点麻烦了。朱永鸿再偏心,也得稍微意思一下,罚俸是免不了的。 朱永贤清楚,裘智遇到困难总喜欢说大不了回家被包养,但实际上他非常有事业心,肯定不愿就此丢官。 朱永贤知道白承奉不会无的放矢,估计心里早想好了对策,迫切地追问:“依你之见,这事该怎么解决呢?” 白承奉狡黠一笑,胸有成竹道:“刑部那些老爷们只依卷宗断案,案子的内情他们怎么会知道?” 白承奉觉得裘智那么聪明,想把案子编圆了不是什么难事,外界根本不会察觉毛大娘离世的真相。 朱永贤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我明白了,等二爷好了我和他说。” 裘智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白天,他的神智就已恢复清明。文勉从陈家找到了陈有说的那瓶杀虫药,朱永贤怕裘智费神,只知会了他一句。 吃过午饭,又睡了个午觉,起来时裘智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他刚才做梦,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准备和朱永贤商量一下,让他再去催催曹慕回。 裘智看朱永贤不在房间,心下微奇,便问白承奉:“朱永贤去哪了?” 朱永贤以为裘智会一觉睡到下午,就让白承奉照顾裘智,他则去了县丞衙,打算看看陈有的虚实。他知道裘智改卷宗不难,就怕陈有这边出什么幺蛾子,最好能在宛平就给他解决了。 白承奉也没想到裘智这么早就醒了,不巧朱永贤刚走,无奈只得把主仆二人商量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裘智听完急得直咳嗽,朱永贤清清白白的人,怎么能做这种下作的事。白承奉看裘智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又是替他顺气,又是叫小太监倒茶。 裘智攥住白承奉的手腕,吩咐道:“把王爷叫回来。” 白承奉感觉裘智掌心湿滑,估计是急出了一身汗,又看他脸色冷峻,生怕他再急出个好歹来,不敢怠慢,急忙往县丞衙去了。 等白承奉走了,裘智想了想,起床换好衣服,准备亲自去找朱永贤。 孙典服看裘智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似乎是要出门,忙拦了下来,笑嘻嘻道:“二爷这是要去哪啊,您有事就让我去办,您身子刚好,可不能操劳。” 裘智怕自己和朱永贤错过,他回来找不到自己,便和孙典服交代:“待会王爷问起,就说我去县丞衙找他了。” 孙典服知道裘智想做什么朱永贤都拦不住,何况是自己,只好苦笑应承:“知道了,我这就吩咐人去给您套车。” 裘智又想起一事,叮嘱道:“你让人去街上看看,找个会配农作物杀虫药的郎中,或者去医馆问问,把大夫请回府,我有事问他。” 虽然毛大娘不是被砒霜毒死的,但赵阿黄的死因未定,还是要搞清楚杀虫药的药效。 孙典服闻言,丝毫不敢怠慢,即刻吩咐下人备车,并唤来文勉,陪着裘智一起去县丞衙。 一行人刚出府门,就遇到了曹慕回。裘智一看到曹慕回,不由心花怒放。 裘智急于询问齐御史的事,但念及曹慕回连日奔波劳碌,体贴地改口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找你。” 曹慕回也是个工作狂,性子又急,要不然不会大年初五就赶回来了。他看裘智的样不像是要出远门,反倒像是要去衙门,于是翻身下马,将马交给了门子,然后窜上裘智的马车。 曹慕回大大咧咧道:“没事,我不累,咱们路上说。” 裘智见他如此热爱工作,也不再矫情,忙问道:“齐御史和陈有之间的事搞清楚了吗?” 曹慕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昂首答道:“当然,不然我哪好意思回来啊。” 注1:神经系统疾病定位诊断(第4版),安德仲著
第86章 陈大之死 曹慕回也不卖关子, 毫无保留地讲述起他打听到的事。 曹慕回虽然只是王府护卫,但曹家在京里颇有声望,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也不少, 稍一打听就找到了那个姓齐的御史。 当年买下陈有的人名叫齐盛, 官至右佥都御史,这点和陈有供述的完全一致。 齐盛表面上刚正不阿, 在朝中颇有贤名, 被誉为清流砥柱。然而,他私下待人却十分严苛, 对家中奴仆动辄打骂, 经常有奴仆因受不住责打而逃跑。 逃跑之人若被齐盛抓住, 轻则私下打罚, 重则送官杖责。 裘智一直觉得齐盛不是什么善茬, 能把一个十岁孩子的腿给打断了,可见其心狠手辣。偏偏陈有还说他心善, 在齐府过得如何滋润,只是当时没有佐证, 不好反驳。 曹慕回继续娓娓道来,陈有在齐家干了大概六七年, 实在忍不下去了, 哪怕借钱也要赎身回家。虽然陈有瘸了一条腿, 但正值壮年, 齐盛自是不肯放人。双方僵持之际,陈大找上了门。 裘智认定陈有是凶手后,总觉得还有解释不清的问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