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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贤听了这才转忧为喜,想想金佑谦好歹考了功名,又在书院读过书,回头可以帮裘智处理文书上的事,这样不用裘智费心了。 白承奉都快哭出来了,暗道:王爷,您不会师爷当上瘾了吧。 金佑谦没想到裘智居然愿意请自己,惊得半晌没回过神,过了许久才磕巴道:“你。。。想请我?” 裘智看着金佑谦,认真道:“对啊,我原来那个师爷不行,骑不了马。你想我经常在外办案,师爷总跟衙里坐着不合适,就给他打发走了。我看你骑术不错,又会写文章。” 裘智不愿在背后说乔师爷坏话,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裘智继续道:“一年我给你这个数。”说着,伸出了五根手指。 他想乔师爷要价一千八两,金佑谦毫无经验,先给五百两,他要是做的好,再给他加点。 金佑谦犹豫片刻,他虽没做什么坏事,但在宛平县名声不大好,所以才想去别的县讨生活,可转念一想,做生不如做熟。 金佑谦对裘智还算了解,知道为人和善,最后下定决心,道:“好,我干,五十就五十。” 金佑谦自小没为钱发过愁,对师爷的工资并不了解。他的那些同窗知道了金家的事,避之唯恐不及,金佑谦无处打听。他这几日和家中仆人聊天,知道普通人一年三十两就过得比较充裕了,所以觉得裘智给他五十两已经很好了。 裘智没想到金佑谦竟然只要五十两,不由大喜过望,生怕过了这村没这店了,立刻安排起金佑谦的衣食住行了。 裘智殷切道:“衙里有住的地方,你明天就搬来,然后把你现在住的房子赁出去,又是一笔收入。内衙有小厨房,我每月给你按最高标准交伙食费,一个月十两。一个季度给你二十两制装费,冬天三十两。回头干得好,年底给你发奖金,至少是你一年的工资。” 当初裘智看乔师爷不顺眼,想着乔师爷工资比自己都高,还和自己这计较这点伙食费,于是就按最低标准交。现在金佑谦只要五十两一年,裘智一开心,决定按最高标准补给他。 金佑谦没想到裘智这么大方,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十分感激。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不能辜负裘智对自己的期待。 双方都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异常愉快地签好了聘书。 朱永贤拍着金佑谦的肩,笑道:“我是首席师爷,比你高一级,我才是老爷身边第一人。” 白承奉翻着白眼想道:二爷给金佑谦发工资,人家是真师爷,你贴人又贴钱,你是大冤种。 —分割线— 李货郎挑着挑子,走街串巷兜售自己的货物。他们这种行脚小商贩,无论三伏还是三九,都得在外边,如今骄阳似火,李货郎热得满头大汗,拿出一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摇着货郎鼓,高声喊道:“买针头线脑,买梳头油、桂花油,买拢子、篦子喽。买皂角、胭脂、香粉,买绒花、簪子、头绳,货郎送货到你家。还有小孩的零食,酸枣面、果丹皮,买糕干、面人、龙须糖喽。 “咯吱”一扇大门被打开,一个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低着头慢慢地蹭到李货郎面前,小声道:“要两块糕干,一个面人,一勺酸枣面。” 院里又走出一个女人,来到小男孩身后,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道:“要乖乖吃药,才能吃糖哦。” 李货郎包好了小孩要的东西,递给了那个夫人,笑呵呵道:“承惠,一共九文。” 妇人接过零食、付了钱,就抱起小男孩往家走去。 小男孩似乎在母亲的怀抱里找到了安全感,也不再躲闪,把脸搭在母亲肩上,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冲着李货郎挥挥手。 注1:引自《交易的工会和罢工》作者:托马斯·约瑟夫·唐宁。
第17章 假期变加班 立秋后凉快了不少,秋高气爽时节适合做一些户外活动。只可惜卫朝官员的假期少的可怜,平时根本没有休息日,每天都在上班,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放假。 裘智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了八月十五,就开始盼重阳。 进入九月,天气越发凉爽了,裘智和朱永贤感觉好久没出去约会了,便打算重阳节当天去北郊妙灵山登高。 北郊除了妙灵山,还有一座万宁寺,寺里的斋菜远近闻名。二人商量后决定,九月初八在寺里借宿一晚,顺便尝尝素斋。第二天一早,再去妙灵山爬山。 朱永贤虽然不爱吃素,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万宁寺作为京郊最大的寺庙,香火甚旺,香客络绎不绝,重阳又是出游高峰,要不是朱永贤有关系,二人临时起意,未必能在万宁寺订到房间。 寺里的和尚做完了功课,准备好了素斋,钟头敲响大钟,叫香客们起床用饭。 宛平县丞衙里原来有个捕快,姓刘名重阳,生母罗氏,与刘父结婚数年不曾有孕。罗氏听说万宁寺素来灵验,便在重阳时拜佛求子。罗氏拜完了菩萨,没几个月就查出了身孕,次年重阳节当日生下了儿子。 因是在重阳节时求来的,又出生在重阳节,给儿子取名刘重阳。也不知是佛祖显灵,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自从生了刘重阳,罗氏接连怀孕,一共生了四男三女,因此越发的虔诚了。罗氏每年重阳都会带着一家人,来万宁寺上香祈福。 刘重阳的媳妇姓赵,赵老爷子在县里开了个茶馆,只得这么一个女儿,就招了刘重阳做上门女婿。夫妻二人感情一向融洽,赵老爷子去年一病没了,刘重阳辞了衙门里的差事,继承老泰山的衣钵,回家开茶馆去了。 刘重阳与妻子成婚后,依然每年重阳来万宁寺参拜。二人膝下育有一双儿女,如今是一家四口年年来此拜佛。 赵氏从小在家中茶楼帮手,一向起得早,天蒙蒙亮就从梦中醒来。刘重阳做过捕快,习惯了早起。二人不等敲钟就起身收拾,又叫儿女起床,只等着晨钟一响就去用餐。 刘重阳走到院里,听到对面屋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想来里面的夫妻也已经起身了。 刘家四人用过早饭,准备回屋漱口净面,好去大殿拜佛。四人回到院中,见对面房间的屋门半开。 赵氏道:“这两口子怎么走得这么急,连门都不关好了。” 刘重阳闻到空气中隐隐有股血腥气,他到底做过捕快,心知有异,立刻上前查看。刘重阳透过门缝往里瞄了一眼,只见屋内凌乱,桌椅板凳倒得歪七扭八。他急忙把门推开,只见两具尸体倒在地上。 刘重阳见惯了大风大浪,倒是不甚慌乱。 赵氏见丈夫呆愣在原地,心生好奇,也走上前。她没见过死人,猛然看到屋里的场景,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张捕头得知万宁寺发生了凶杀案,想着今天县丞不办公,便没让金佑谦给裘智送信,自己带人赶到万宁寺。张捕头到了寺庙门口,竟发现朱永贤身边的侍卫正在维持秩序,等他进入现场,看到裘智正在那忙活。 张捕头不禁又是汗颜又是钦佩,这县丞和陈爷也太热爱工作了,假日还不出去玩,而且他俩怎么得到的消息,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裘智则是感觉自己太倒霉了,简直就是金田一附身了,人到哪,哪出事。好不容易放假出来散散心,直接改无偿加班了。 不过裘智还是暗暗庆幸:好在昨晚把素斋吃了,不然今天来了案子,都没心情了。 朱永贤反倒无所谓,只要和裘智在一起,刀山火海都敢闯,哪管加不加班,任劳任怨地指挥着侍卫干活。 裘智已经初步检查过尸体了,看到秦仵作,立刻和他说起了自己的发现:“我大概是辰时(7点)到的现场,尸体还未产生尸斑,尸温与活人体温接近,应该是刚死没多久。” 秦仵作看到裘智,就像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只要这位大神在,验尸几乎不用自己动手了。 “据同院住客说,他去吃早饭时,对面的夫妻应该还活着,他们一来一回最多三刻钟(45分钟)。” 秦仵作把裘智的话,全部记录下来,等回去整理好了,再填写尸格。 裘智看秦仵作停笔,才继续道:“死因初步判定是被人用凳子砸死的,凶器是房间里的凳子。” 裘智来到房间时,见板凳上满是血迹,之后查看了死者的伤口,像是被钝器击中。又让寺内的僧人辨别过板凳,是寺内的资产,一直放在这个房间里。 秦仵作一向感叹自己命苦,祖辈都是干仵作的,除了验尸不会别的本事了。自己找不到别的营生,只能继承家业,整天与尸体为伍,实在是太过晦气。 秦仵作以为自己要倒霉一辈子,没想到人到中年,他的运气竟好了起来。工作虽然没变,但新来的县丞把验尸的差事给包圆儿了,自己能少和尸体打点交道,少沾点阴气也不错。 张捕头看到刘重阳坐在院中,不禁一怔,自从刘重阳离开了衙门,俩人鲜少碰面。今日见了故人,张捕头忍不和刘重阳攀谈了几句。 裘智眼观六路,见张捕头和报案人认识,暗暗记在心里。 等张捕头进屋后,裘智冲着刘重阳努努嘴:“他就是报案人,和被害人住在同一个院。” 张捕头听裘智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怀疑刘重阳,忙替他解释:“老爷,这人以前是咱们衙里的捕快,后来不干了,回家开茶楼去了。他为人最老实不过,不会干这种事。” 裘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道:“你派个捕快去找知客,调查清楚死者的身份,收集昨晚住宿人员的信息以及僧众信息。案发时间比较早,凶手应该不是外来的,不是庙里的和尚就是住客。你再找个捕快搜查屋里的证据和死者的随身物品,咱俩带着书吏去给报案人录个口供。” 这年代没有DNA技术,也没有指纹检测,不怕污染证据,裘智不用盯着捕快干活。 张捕头对下面人吩咐了两句,就陪着裘智去找刘重阳一家了。 裘智来到对面的房间,见赵氏搂着两个孩子饮泣。裘智看她情绪激动,估计一时半会不能平复。 裘智先问刘重阳:“你叫什么,平时做什么营生,家住在哪,来万宁寺做什么的?” 刘重阳早听说县里来了位新县丞,一上任就破了金老爷被杀一案,本以为是个干练的中年人,哪知竟这般年轻。他方才听张捕头讲,裘智还是今年得新科进士,不由心生敬意。 刘重阳老老实实回道:“小人刘重阳,住在杏园巷,原先在衙里做捕快,去年回家开茶馆了。”然后又把自己和万宁寺的渊源讲了一遍。 裘智摸着下巴思考片刻,追问道:“你和对面住的人认识吗?为什么会进他的屋子呢?” 刘重阳听出裘智的言外之意,赶忙解释道:“昨天才认识的。您知道这万宁寺名声不错,京里还有县里的人都爱来这烧香,这两天又赶上重阳节,房间都满了。这小院本来是仓库,收拾出来两间房临时给我们两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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