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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费?”源雅文重复这个词,手又开始找口袋了,找了一圈,钱包跟脑子一样空。 既然这样,好像就只有被卖掉付车费了。 “可是我很差,没有人会想买下我的,”源雅文开始掰着手指数自己的缺点,“我总是违抗长官的命令,惹长官生气,还跟织田作吵架,还、还——” 话没说完,嘴巴便被太宰治捏住了,上下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只能发出呜咽的动静。 太宰治表达不喜欢的方式有时就是这么直接,不喜欢源雅文说这些话,听着怪让人想皱眉的,便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太宰治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偷酒喝,谁准你喝的,安吾知道这件事吗。” 源雅文眼睛都瞪大了:“唔唔唔!” 太宰治被他气鼓鼓的样子逗得勾起唇角:“那就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 源雅文:“没喝!他说了不让我喝酒!我已经把拒绝酒精写进核心程序里了!只是吃到了有酒味的巧克力!” 太宰治的嘴角又被放平了。 眼前的家伙好像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改变他的心情。 “他不让你喝酒,告诉你许愿和接吻的时候要闭眼,他还教了你什么?嗯?” 本以为是张干净的白纸,结果仔细品尝才发现,这张纸上到处都沾到了别人留下的痕迹。 这种感觉可真是让人不太舒服。 太宰治眼睛一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所以你听他的话了吗?他让你闭上眼,你闭上了吗?” 源雅文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充满压迫感的黑影笼罩着他,大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本坐在驾驶位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在他的大腿边,修长的手指勾住他胸口的安全带,从最底端开始,慢慢的往上滑,滑到他的耳垂边上,然后松开。 他被俯下身子的那个人,逼进了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 被掠夺的空气与光线,令源雅文本能地感到不安,他只需要稍微抬一抬头,就能看到好心司机的下颚线。 车里死寂得就像凝固的海底。 这可不是很好的征兆啊。 太宰治面无表情,先是冷哼了一声,自暴自弃地嘟囔了一句“恐怕今天是不能从你这张嘴里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然后才带着咬牙切齿的口吻威胁:“你最好别告诉我事情跟我想象中一样发生过了。” 源雅文看着他:“什么事情?” 太宰治低着头,与源雅文对视。 半晌,那只早有预谋留在源雅文脸颊边的手,挑高了他的下巴。 很难想象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跟一个男孩接吻这么多次—— 没错,太宰治已经不再惊悚自己竟然在跟男性接吻这种小事了。 他垂着眼眸,矜贵的将大拇指按在对方的下唇,就像是想要泡温泉的人,探出指尖去试探水的温度,生怕自己会被烫到一样。 “眼镜,”太宰治低声说,语调慵懒又危险,“自己摘了。” 于是,源雅文颤抖着手,把眼镜取下来。 眩晕感涌了上来。 下一秒迎接他的,是一个轻巧的吻。 随后,如同芭蕾舞演员轻盈而又迅速的礼貌离场。 坂口安吾的眼镜从指尖滑进座椅的缝隙里。 细微的声响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太宰治表现得若无其事,似乎刚刚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只是给成绩不好的学生演示了一道数学题一样,直起身子,又居高临下起来。 只不过这份若无其事并没有保持太久。 可能是处于懵懂状态,有可能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总之,源雅文舔了舔嘴唇。 就是刚刚被太宰治亲的地方。 那一瞬间,太宰治的眸光都深了不少。 他的手指重新落到了源雅文的嘴唇上,被唾液染得发亮的位置,太宰治用力,狠狠按下。 吃痛的人瑟缩肩膀,躲在牙关后面的舌尖终于被再次找到。 这次,太宰治可就没那么礼貌了。 不再是试探,唇瓣的压覆带着某种审慎的力度,像是在丈量着属于自己的领土,太宰治的目光笼罩着身下,下一秒,强硬地撬开源雅文本就已经溃散的防线,逼迫对方适应自己长驱直入的占领,用不容置喙的力道夺取源雅文口腔里的每一丝气息。 太宰治的手掌死死固定着源雅文的后脑,指尖陷入他的发丝,断绝任何后腿的可能。 被迫仰头承受的源雅文发出的细微呜咽,此时成为了掠夺者胜利的号角,太宰治的唇舌攻势愈发深入,淡淡的腥甜纠缠在唇齿之间,直到身下的人的呼吸都变得混浊沉重,他才像餍足的野兽,放开了被纠缠在自己怀里、已经快要窒息的猎物。 太宰治再次直起身子,拉断了彼此交融的唾液。 “不管他有没有做过,”太宰治冷硬地命令,“全部忘掉。” 随即口吻变得充满蛊惑的意味。 “我会重新教你。” “保证比他教得更好。” “……” “…………” “………………” 太宰治气地眯眼,揪住源雅文的脸颊肉:“我这么辛苦地劳动,你在走神?不会在想不该想的人吧。” “……眼睛……” 太宰治:“什么?” 源雅文呆呆地望着上方,手指慢慢攀附上太宰治的脸:“你的眼睛。” 太宰治被摸得眼皮都颤了两下。 “很漂亮,”源雅文说话的语速很慢,他好像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这双眼睛,深邃得把人整个吸进去,“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源雅文注意到,不仅仅只是眼睛,这个人连脸都很好看,很漂亮,精致到就算是被显得凌乱的黑发遮住,也无法让人轻易地挪开视线。 混乱的大脑开始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源雅文迷茫地坐直身体,主动靠近眼前的人:“真好看……你是不是长高了?” “好像不止长高了?眼睛亮亮的,睫毛也长长的,好漂亮的颜色,像宝石一样,唔,让我再看看——” 鼻尖碰到微凉的的触感,源雅文手下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好看的眼睛好像突然回神,避开了他的目光,却并未有任何动作拒绝他的触碰。 呼吸变得又轻又急。 但不止他一个人如此,太宰治心想,夜太深了,不像早晨,他总是能在自己的屋子里,听到三栋楼以外的主妇喊孩子起床吃饭的动静。 车里竟然安静到,他能够将源雅文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比正常速度略快的、重重的频率,从源雅文的胸口传入他的耳蜗。 不知为何,那些躁动的焦灼,那些长久到快要习惯的、压在灵魂上的不安与空虚,就这么消失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这么一直、一直听着这股心跳,直到末日降临。 混合着酒味的甜腻的味道,不知从哪飘上来,也许是源雅文不离手的那个小袋子,也许只是太宰治的错觉,他只是有那么一秒钟,感觉自己好像被泡进了蜜里,被柔软的不知名的物体包裹住身体,甜得他卸掉了所有不为人知的伪装与防备,浑身都变得松软。 多么危险的状态啊,现在要是被敌袭,那可真就死定了。 可他却提不起精神去抵抗。 他就这么任由着源雅文用鼻头蹭他的眼睛,软软的脸蛋碰碰他的下巴,被动接受着对方的亲昵。 直到那只被浸润的嘴唇,即将贴上他时,他才像坐在岸边不动声色的渔者,心狠地提起上钩的杆。 太宰治垂着眸子,眼中是难以忽视的冷色:“我是谁。” 他看到了源雅文湿润的眼中的自己,那副狡猾又决绝的样子。 “说,”太宰治把人按回座位里,“我是谁。” “说错了就不给亲。” 后来太宰治想,他不该提这个问题的。 源雅文回答:“太宰治。” 说是回答,其实也不那么像,他更像是用缱绻的语气,甜蜜地呼唤他。 “太宰治,”源雅文说,“我好想你。” 一个大约只存在了0.2秒的念头,飞快地被太宰治捕捉到。 他想——他完了。
第82章 为了掩盖着不到一秒钟的心悸,太宰治飞快撤离了他们互相挤着彼此的狭小空间,缩回了自己感到安全的区域里。 他尽量跟源雅文保持着微妙但不算疏远的距离,具体表现在就算他们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太宰治的指尖也虚虚地搭在源雅文的衣摆上。 就好像在用这种傻傻的方式随时随地确认对方的存在一般。 以及,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发觉源雅文的目光正在一直追随自己时,太宰治的后背都放松了不少。 晕晕乎乎的源雅文算是感受不到这些细节了。 他就像只刚出生的小鸭子,只知道歪歪扭扭地跟在鸭妈妈的屁股后面跑。 都不用太宰治骗他,他就无师自通了跟着太宰治一起走进这栋两层高的破旧小公寓,完全忘掉了自己不久前的目的地。 还看到了太宰治大大方方放在牛奶箱上的那枚钥匙。 太宰治把门打开,走进去,把灯打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说实在的,他几乎没有产生过邀请任何人来自己家做客的念头,因此,在产生给所谓的“客人”准备拖鞋的念头时,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还是买下了这双没什么特色的普通拖鞋。 把它放在角落,一个他天天都能看到,但存在感称不上强的位置。 “我现在是不是该拍大腿称赞自己真有先见之明了,”他靠在鞋柜上自言自语,看到源雅文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看上去根本没打算进来时,语气开始变得刻薄,“怎么,还需要我说欢迎光临吗,需要你的仆人服侍你换鞋吗,少爷。” 说完,太宰治顿了一会,又啧了一声,冲源雅文干巴巴地说:“我的意思是,请进。” 于是,源雅文穿上了那双饱含着太宰治莫名的执着的拖鞋,走进了昏黄的灯光里。 抱着自己的袋子,也不用太宰治招呼,自己开始绕着一眼能望到头的房间转悠,最后转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把袋子放到了太宰治不知道存了多久的蘑菇旁边。 那串蘑菇的颜色有些不详,伞盖上还有奇怪的花纹,源雅文盯着它看了一会,发觉大脑实在没办法调动学过的知识,判断不出蘑菇的种类,干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把蘑菇捡出来,扔进垃圾袋,再把垃圾袋打上结,放到门外太宰治看不到的地方。 “湿垃圾、厨房的湿垃圾……”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着垃圾分类。 这一系列自然的动作着实把还在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的太宰治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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