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捡到 在车上等了两个多小时，哥谭的天空就泛起了灰蒙蒙的蓝色，宣告着太阳已经升起。 商恩没有再下车，几乎是天一亮就带着刀剑男士们离开了哥谭。 “不管怎么说，初来乍到就遇到这些还是太刺激了。”商恩小声和烛台切光忠说着。 作为夜战和巷战的主力军，太阁、小夜和今剑在今晚的救援活动中可谓功不可没。 又要寻找能够通行的道路，又要小心别被被困的人类看到，还要小心酒店里可能存在的高科技摄像装备，哪怕大家的机动和侦查已经拉满，感到疲惫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他们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蝙蝠侠和罗宾。 已经称得上是心满意足的短刀们一上车就接连进入梦乡。 “确实。”烛台切光忠表示赞同，“相当独特的城市体验呢。” 商恩：“往好处想，震惊的阈值提高后，我感觉自己已经不会轻易感到震惊了。” …… “……包括这个吗”烛台切光忠默默开口。 “……绝对不。”商恩斩钉截铁。 “那个……警察先生，需要联系一下吧（注一）”和兄弟们一块跑出门迎接审神者的五虎退有些迟疑。 中巴车绕了一圈把导游小姐放在家门口后就从哥谭一路开回了本丸，几乎在下车的同时，所有人——除了无辜的司机先生之外——都察觉到了行李厢的异常。 实话说，在打开行李厢门之前，大家都以为里边可能是无意中钻进去的什么小动物。 包括商恩。 他甚至很谨慎地用灵力探查了一下，现在世界的融合还不是非常的完美，商恩也不敢动用太多力量，不过里边那种分散又虚弱的灵魂力量很符合依靠本能行动的动物特征。 本丸的刀剑男士中不少在显形的时候会携带小动物，比如五虎退的五只小老虎、鸣狐的小狐狸、浦岛虎彻的小海龟…… 大家本来想着看看是什么，要是流浪小猫小狗什么的就带回本丸养起来，能遇到也算缘分嘛。 结果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个浑身脏乱、浑浑噩噩的少年蜷缩在车厢最深处，瑟瑟发抖的身体和半闭合的眼睛都说明了他此刻状态不太美妙。 “你还好吗”在短暂的呆愣和视线接触后，烛台切光忠上前一步，略微探身询问，然后敏锐撤身，躲过了少年几乎本能一样的蓄力一击。 一块薄薄的石片掉落下来，同时少年也彻底昏了过去倒在地板上。 “他看上去真糟糕。”和五虎退一块出来迎接审神者的毛利藤四郎不由说道。 五虎退却没有心思应和自家兄弟的话，他在看到这个少年的瞬间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几乎如同条件反射般看向了审神者。 本丸的初始刀是歌仙兼定，而五虎退作为商恩的初锻刀，显现的时间几乎和歌仙兼定相差无几。 最初，本丸人手短缺的时候，五虎退作为近侍经常会帮助忙得废寝忘食的商恩收拾文件。 然后他无意中看到了审神者的入职报告，当然包括一张入职照片。 这个秘密他一直保留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自己的兄弟们。 但在看清这个少年的神态后，五虎退久远的记忆一下子就蹦了出来。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哪怕在照片上都格外空洞的主君。 商恩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怀疑自己可能在某个瞬间失去了自己的呼吸，然后在下一刻，他皱起眉。 “主君”烛台切光忠看着径直走向不知名少年的商恩，下意识呼唤了一声。 商恩只是走近，伸出自己的右手，悬空放在了少年的头上。 他的掌心隐隐泛出金色的光芒，大约五秒钟之后，他收回手。 “先带回本丸吧。”商恩站起身，不疾不徐地开口，“他身上有世界缝隙挤压的扭曲气息。” “明白了。”烛台切光忠没有迟疑地点头。 坐在车里的司机师傅也是个哥谭人，他数着手里的数张富兰克林，看在小费的份上，不论这些客人在做什么，他都当自己是个瞎子加聋子。 于是当对方表示可以走了之后，他甚至还微笑着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希望这样事少钱多的机会能多多益善。 商恩看着消失在小路尽头的中巴车，收起了手里的名片。 毛利藤四郎好奇地探头探脑：“主公，哥谭是不是很好玩” “很…刺激。”商恩卡了一下，严谨措辞。 和可爱无辜的外表不同，绿色短发的小短刀热衷于自己擅长的“孩子杀”（注二），但也超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 分明自己就是个超级可爱的小短刀。 “听起来很有趣！”喜欢听人说话的毛利藤四郎眼睛骤然一亮，雀跃着想要审神者多说一些。 “那个，主君大人应该还有事情……”五虎退在这个时候拉住了毛利藤四郎的胳膊，阻止了兄弟的打算。 “说得也是。”毛利藤四郎想到那个被捡回来的少年，脸上流露出一丝丝可惜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在可惜对方看上去十几岁的身形已经不能说是小孩子了，还是在可惜不能听审神者讲故事。 商恩平日里可能还会顺势说上几句，不过他今天不太有心情，便只是摸了摸毛利藤四郎的头，然后匆匆离开。 毛利藤四郎开心地享受了摸摸头的待遇，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不过在看到审神者离开的背影时，他的表情渐渐平复。 “主公大人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发生了吗”毛利看向身边的五虎退。 “这个，那个……很复杂。”五虎退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就是不说。 同样旁观了全程的左文字家默默地离开了大门口，四刃走在回部屋的路上。 “宗三，你知道吗”江雪左文字问了一句。 看起来格外冷淡的太刀其实相当外冷内热，因为性格问题，很少会明确展现自己的情绪，不过此刻对审神者的关心是不容错认的。 宗三左文字来到本丸的时间也算早，至少比左文字家的其他刃都早不少。 “大概吧。”宗三叹了口气，“过去啊……” 所谓“过去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过去，过去就活在今天（注三）”。 那些从未消散的一切，如同他闭上眼就能回想起的那场大火（注四）。 他的主君，似乎从来没有完全熄灭心中的大火。 “也就是说，我们捡了个人类回家吗”太阁左文字打断了哥哥们感伤的情绪节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更像是……自己过来的”小夜左文字歪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啊！”太阁蹦跶起来，一副发现了大秘密的模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碰瓷吗！” “……” 左文字家的其他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夜小声辩解。 太阁完全没听到小夜的话，他已经忍不住开始叽叽喳喳地分析这件事情被碰瓷的概率有多大了。 牵着小夜的江雪左文字摸了摸弟弟的头作为安抚，表达自己的理解，但也没去驳斥太阁天马行空的猜测和言论。 自由自在的弟弟们就很好。 他这么想着。
第6章 留下 回到本丸的商恩很自然地来到了安置少年的空房间。 商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掌心悬浮着一个小小的阵法，更仔细地检查着少年的身体，试图找出异常的原因。 绝对当得起瘦小一词的少年双眼紧闭，即便躺在温暖又柔软的床铺上也蜷缩着身体，眉头紧皱，破旧的衣服遮不住身上随处可见的疤痕（注一）。 商恩甚至轻易地看到的他从耳后垂直向下到肩膀又沿着锁骨倾斜向胸口最终消失在领口下的缝合线伤疤。 这样过于齐整的痕迹和不那么适用于医疗层面的缝合手法没道理会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除非是一些非法实验。 除了这些皮外伤，少年身上几乎没有一块骨头待在正确的地方，简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活动起来的。 商恩的眉头也皱起来，直到手中的阵法突然冒出了一团灰黑色的光芒。 “嘶……该说你是幸运还是倒霉呢”商恩收回手里的阵法，看着昏迷的少年，有些复杂地感慨。 “主君”一直守在旁边防止意外发生的压切长谷部疑惑地看过来。 “倒也没什么……”商恩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 简单来说，这个少年曾是个死人，而且大概率还是个身份不简单的死人。 一开始，商恩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世界缝隙扭曲的气息，把人带回来除了有些私心外，也是出于对这个少年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担忧。 毕竟他被退休返聘过来，就是为了尽可能消除在融合过程中出现的意外，这也算是他的工作内容。 结果仔细一查，少年身上就涌现出了被压制住的死亡气息。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死而复生了”压切长谷部抓住了重点。 “没错。”商恩点头，“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他的复生并不像是意外。” 死亡的气息被缝隙的力量死死压制着，缓慢但确实在一点一点地驱赶出少年的身体。 如此有指向性的力量，说没有世界意识掺和进去都很难让人相信。 “原来如此……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吗”压切长谷部有些疑惑，动作却没有被影响，掐准时机，恰到好处地递过去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水。 商恩也动作自然地接过来，润了润喉咙：“正常嘛，肯定是不那么正常，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签订返聘契约后，时政就发来了一厚摞名为“世界融合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种类”的资料。 在其位，谋其政（注二）。商恩自然仔细研读了这些资料，防止遇到意外情况。 商恩：“你可以理解为，世界需要他的存在，所以他活过来了。” 压切长谷部歪了歪头，说起另一个话题：“要这么说的话，超人是不是也有很大概率活过来” “是的。”商恩把空的茶水杯递给压切长谷部，“超人的复活也不是没发生过。” “确实。”已经找短刀们了解过相关内容的压切长谷部了然。 走廊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咚咚咚的跑步声，很轻易就能听出来不止一个人过来了。 “大将，我拿来了能穿的衣服。”脚步在门口停下，博多藤四郎带头，身后还有其他好奇凑过来的刃。 ——特指鹤丸国永。 “哟，主君。”内番服也是白花花的鹤丸国永混在一堆短刀胁差里，神态自若地伸手打招呼。 “等下，鹤丸殿下。”压切长谷部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今天你应该是畑当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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