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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没有半点抗拒挣扎，顺从得像待屠羔羊。宁远偏头看了看他——他忽然觉得他不太对劲。 还没比赛，怎么青色拉碴胡茬就冒出来？卡卡的脸更立体——因为瘦了颧骨显出。而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充斥破碎感，像已经中箭受伤，小心翼翼忍痛的鹿。 卡卡他快要哭了。 宁远想，可能他骂他太激烈。于是他又尽力和缓语气说，“里卡多，你不能打封闭针上场。你才三十一岁。我见过因封闭针断送职业生涯的球员，我见过因伤痛最后居然憎恨踢球，巴不得早点退役的人——你不能对自己不负责任。” “我没有对自己不负责任。”卡卡极力分辨——“我不曾对任何事不负责任。” 他还这么嘴硬？快气死的宁远冷笑一声。卡卡的手腕还任由他抓着——他在微微颤栗吗？但宁远横下心—— 此刻卡卡的神情很奇特。一副察觉到威胁也任他宰割的样子。活脱脱就是顺从躺在祭台不逃脱的鹿。 ……轻微脱臼还是有点儿痛吧？宁远想，不行！他上场恶果更大！！不能心软！否则到时候笨蛋卡卡必定领受剧烈疼痛！ 宁远再次决定动手。要快很准。更衣室里其他人见他弄伤卡卡，肯定会围上来继续干架——我要先揍C罗，再见机给安切洛蒂一拳。 “好吧。”看他们看到现在的安切洛蒂突然开口。“特殊情况，卡卡受伤了。他不痊愈，我就不让他上场。”
第78章 南看台 AC米兰对皇马这一场比赛延迟了二十分钟才开赛。安切洛蒂临时改变首发阵容，卡卡坐上了板凳——据说是被宁远冲进更衣室闹的。 凡是牵扯到宁远的新闻，总充满了匪夷所思。 如愿以偿的宁远站在绿茵场上，空中细雨绵绵，脚下圣西罗湿润草皮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换成了混合草皮——米兰两个球队主场都在这儿，世界上任何草皮都承受不了这种损耗。 这个认知让他悲伤又暴躁。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卡卡的膝盖及耻骨都出了问题呢？上一次成功的膝盖手术到现在还没两年，为什么—— 原因很清晰。脚下的草皮已经给出答案：损耗太强。 他的暴躁发泄直接体现在了踢比赛过程中，他像疆场上的黑衣暴君，驱使他人与自己一道奔跑，抢断，劲射——于是，球网又在他亲自操刀的暴力攻击下破了两次。 只是他一持球，看台上的米兰球迷就发出嘘声，男女老幼，不少人对着这个叛徒，先嘘他，再吹口哨，齐齐竖中指，两手都竖中指。 这些对宁远压根没影响。他心情不好和这些弱智球迷无关。他看待他们都似看待一种无法沟通的生物。 但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场面的内马尔被震撼，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明明为效力球队夺得三连欧冠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他乘换球网的时候跑到宁远身边，“你还好吗？” “我要杀他个干干净净。”宁远说，拍了拍他肩膀，“一起吧。看他们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他又和内马尔配合，踢出一系列华丽眩目的二过一，俐落进球。 而卡卡，坐在安切洛蒂身边的卡卡，他在听到场上对宁远嘘声爆发不停的时候，眼眶就红了。 米兰球迷视他爱之人如仇敌——那些声音仿佛一片片锋利的刃，直扎他的骨与肉，搅得疼痛。 南看台的极端球迷已经在雨雾中燃起了焰火。横幅标语看着像战乱区的旗帜：“宁远你这XX，你永远不会在米兰再受到欢迎。” 但是异类总是存在，身披AC米兰45号球衣的巴洛特利，就觉得自己和宁远相逢恨晚。每次米兰德比，他也被北看台的球迷嘘——无非是因为他被国际米兰球探发掘，在国米效力时却喜欢穿AC米兰队服，唱AC米兰队歌这种小事而已。甚至在球场上“思考“这种事他也和宁远有共同话题啊！他就喜欢他！赛后就要和他换球衣！ 宁远确实在思考。一边主罚这个角球，一边思考硬币雨最后会便宜了谁，清洁工？把这草丛里落下的硬币拾起来，足够去吃一顿意面加烤肋排。 不过踢出罚球的同时，他眼角瞄到了一个罐装了不明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子超自己扔来——宁远迅速闪避开。 他回头看了一下，精准定位嫌疑人。 脚下一勾！瓶子被他轻易从草皮上挑起，转身抽射！ 他刚刚的角球此时正好经历门前一番混战，被内马尔补射入网。 矿泉水瓶子也飞向它来时的起点——水瓶在空中就破了，液体一路撒在闪避不及的观众头上，最后犹剩半瓶一下狠狠砸到了主谋者脸上！那是个中年光头男人，他嗷地一声惨叫，鼻血淌满脸！ 裁判目瞪口呆。他想了想，冲宁远掏出了一张红牌。 这个判罚已经对场上的胜败毫无影响，但让弗洛伦蒂诺极其恼火——不是对宁远，而是对意甲，对圣西罗的安保当场开炮。 宁远视线转向卡卡，发现米兰队友正使劲合力拉着他：他在刚才自己罚角球被扔硬币时就坐不住了。看样子，差点冲过来和米兰球迷理论。 能被他维护。宁远一下子就不气恼了。他往皇马更衣室一坐，心里开始琢磨对卡卡伤势最好的处理办法：不可能把他拉来皇马医疗部看诊，梅尔瑟曼泄密的事估计也要被查了。最优选是卡卡他得回巴西，赶在世界杯赛前在家乡休养。所以接下去他也别坐替补席当观众了，速回老家，赶紧走。我得监督促成这事。 那么。下场比赛是内马尔主场单挑大梁对C罗。 我觉得没问题。毕竟今天胜的比分也够大。 比赛结束，AC米兰队的巴洛特利，俗称巴神，欣然跑去寻找宁远要和他换球衣，宁远提醒了他一句，“你会被骂。” 他笑呵呵地说，“无所谓，我被嘘习惯了。我们挺像的。” ……不，我和你不像…… 于是，这两人换了球衣，宁远把又一件红黑战袍纳入收藏，而巴洛特利则试图把皇马黑球衣套身上——套不上也脱不下，卡在那了，需要其他人帮忙才脱身。 根据英格兰小报报道，宁远的这件球衣后来被AC米兰的另外一个人，用那位叫做“利马”的罗纳尔多巴西球星球衣和巴洛特利成功交换。 相比于并不稀奇的比赛结局，观众们有更多疑问，为什么安切洛蒂没让卡卡上场？传闻宁远破门而入米兰更衣室，弄伤了卡卡。 但卡卡对宁远的维护又让这种说法不大站得住。 在比赛结束当天，他不但一口气转发了宁远离队后的所有推特，从各种角度称赞他，卡卡最新自发的推特更是少见的发怒，痛斥球迷往球场上扔东西的行为。 是啊，许多足球运动员也站出来呼吁保护球场安全，表达对极端球迷和暴力行为的抵制。“我们也是人！还手纯爷们！” 之前的受害者不少，在美国踢联赛的贝克汉姆也被啤酒易拉罐砸中过头部。他坦言自己当时也很想踢回去——只是没逮到是谁扔的。 甚至就在几周前，鲁尼在英超主罚角球时也受到了主场球迷硬币雨和玻璃瓶洗礼。 等等等等，最后欧足联决定……就不对还手了的宁远做出额外惩罚，那张红牌足够，并告诫所有俱乐部管束好自己的球迷，应将扔东西的人列入黑名单，不得进入主队球场。 而AC米兰在经历了一场主场大败后，开始清查更衣室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卡卡不上场。 根据宁远冲进门咆哮的内容一查，他们惊讶地发现，他离队后还居然一直和梅尔瑟曼勾结！这几年来核心球员的身体数据全都被他掌握！ 连卡卡的上次膝盖手术人选，都是他推荐的！ AC米兰高层气半死，当即解雇了梅尔瑟曼——可两周后，宁远就通过弗洛伦蒂诺给梅尔瑟曼在皇马俱乐部找了个同款工作。 这下，甚至有人阴暗猜测卡卡膝伤复发就是梅尔瑟曼和宁远搞了什么……在卡卡的推特下提醒他一句，结果本尊立刻坚决反驳。 “我感谢梅尔瑟曼先生和宁远为我做的一切。2008年我第一次膝盖手术，2012年第二次手术，全都经过了他们的事先反复考量确定方案。这次膝伤复发，问题在我。” 卡卡极其维护宁远。他愿意照着他的话去做。 当天一比完赛，宁远就打破了他恩断义绝的誓言——卡卡的膝盖是大事，誓言就暂放一边吧。他打电话给了卡卡，听着传来卡卡带浓重鼻音压抑哽咽的声音，他又没辙了，含糊说，“……好了，我不该吼你骂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卡卡眼含热泪，握着手机贴在耳朵边，生怕错过他一句话。 宁远感到卡卡情绪稳当了点后，直截了当说，“为了赶上世界杯，你必须，速回巴西找信得过的医生手术。” 一周后4月9日次回合，宁远吃牌所以内马尔单核在伯纳乌大战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这次穆里尼奥终于能摆脱宁远的阴云排兵布阵，他打出了442阵型，让机动性强的佩佩和拉莫斯更往前压，中场四人则必须有极高的默契协作——现实就是，卖掉了C罗后，葡语球员和西语球员居然实现了和解。 AC米兰则相反。卡卡不在，帕洛斯基为首的意大利球员心有怨气，巴神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点球从未罚失过却还要让别人罚—— 面对客场作战，皇马没了宁远也三比一战胜米兰的结果，安切洛蒂决定主动提交辞呈。他从2001-02赛季开始执掌AC米兰，五度率队捧得欧冠奖杯，一个王朝就此建立。但——是时候离开了。 AC米兰俱乐部与功勋教练实现了和平分手。而帕洛斯基则要求俱乐部把自己租借出去。他不干了。 安切洛蒂离开的消息传到了卡卡那时，他忍不住哭泣——卡卡已经请假，携妻子儿女回了巴西。他找了自己在圣保罗少年队踢球时的医生图里比奥，在圣保罗大学生物力学实验室接受了检查。 图里比奥给出的诊断结果是，左膝软骨伤病加耻骨炎。足球运动员常见病，耻骨炎理疗消炎药做手术都能解决。 “膝盖软骨在近半年内磨损严重。这导致你身体出现瀑布效应，耻骨炎因此产生，使你结缔组织受损。因而平衡失衡，你又将重心放在左侧，左膝就更加超负荷。还好现在发现了问题。孩子，你左腿肌肉只有一点点萎缩，治疗完全来得及。” 卡卡原本想请他保守治疗，暂时不手术——因为2014年巴西世界杯即将开幕。 但当天晚上，宁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又忘了道过歉不该骂他的事，态度不善语气火爆，威胁如果不先动膝盖手术那就恩断义绝算了。 “你就是个拎不清的笨蛋！里卡多！你脑子糊涂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赶快做微创手术！软骨损伤做关节镜！两周就能消肿！时间来得及！因为小组赛内马尔一定能担当大任，踢完小组赛是六月底！差不多还有两个多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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