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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怜星身上:“尤其是你。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引着我杀了你,带走你姐姐。”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不过反正这些事他从不经手,说出去,依旧干干净净就是了。” 怜星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他就那么恨他?” “他明明待他那么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为了救他的性命,他什么都不敢和他争了,他甚至想要把一切都留下,他已经退无可退了,他还想怎么样?!” “就算他怨恨,也该恨林诗音!他没有一丝半点对不起他,毁约的人是林诗音,他怎么不来找她,杀她?” 怜星含泪的眼睛里像是着了火,哀愁、痛苦、愤怒,几乎要撕开她平静的面容,撕裂这十余年荒唐的岁月:“坐视那些无辜的女子被害,污蔑一个无辜的人,我以为他只是变得势利,原来他连做人的底线和良心都抛下了吗?!” 回想起往昔,想到这两日那张故作姿态的笑脸,怜星的胃一阵翻涌,觉得无比的恶心。 邀月眨了眨眼睛道:“大概和游龙生一样,断不了情思欲念,只能全怪到公子的头上了吧,只要公子不去找他们惦记的人,想着一切就能如他所愿了。” 只不过一个是带着剑来找李寻欢拼个你死我活,一个是让别人去把李寻欢害得半死不活。 就在黑袍人见邀月神情变化,心觉不对时,一个少年冰冷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恶人有千万种作恶的理由,被害的人却只有一条性命。”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单衣的少年已经从窗口翻了进来,他的年纪太轻,还带着几分未长开的稚气,却那样坚定、倔强,甚至是冷漠,而他的五官生得极为英俊,让人一见难忘。 这个奇异的少年用锐利无情的眼睛看着那黑袍人,就像一头狼看着自己的猎物:“你就是梅花盗?” 黑袍人心中大骇,他竟完全没听见这少年的脚步声,都不知他是何时来的,只能迎着那少年犹如实质的目光道:“这儿竟还藏着一个人,好得很,你既然自己出来了——” 话未说完,他口中突然射出一道精光,打向那少年人的胸口! 怜星惊呼道:“小心!” 她提醒得太迟了,那黑袍人和少年的距离太近,说话间从口中吐出暗器又来得太奇诡,那少年毕竟江湖经验不足,没能闪躲开去。 他也无心闪躲。 几乎就在精光射出之后,他抽出了腰间的长铁片,怜星没能看清他是怎么出招的,这儿戏一样的铁片又落在了哪里,就听见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轻响,黑袍人僵直着倒在了地上。 少年随后拂了下胸口,把那刺破了自己衣服的暗器扫落在地,也让人看见了他单衣内有一点金光,似有东西护体,挡住了暗器。 怜星见他无事,松了口气,回神后看到自己身前的邀月,才意识到自己心神失守间竟忘了还有邀月在这里,她既然没有动作,就说明黑袍人并不是这少年的对手。 而邀月此刻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寡言的少年蹲下身撕开黑袍人遮脸的黑布,露出一张刀痕遍布、完全毁去了面容的脸,还有咬着一个黑管的嘴。 少年剑客没有说什么,一把抓住黑袍人的手臂,把尸体背在了背上,而后询问道:“你们知道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吗?” 邀月似有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少年道:“麻烦给我指一个方向。” 他带着黑袍人的尸体去找李寻欢现在的方向,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怜星感激地看着他,道:“我带你去。” —————— 李寻欢瘫坐在地,四下寒风萧瑟,他的后背被公孙摩云点中了穴道,双腿被田七的长棍击中,腰腹还中了赵正义一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狼狈了。 而在他不远处,龙啸云已经被赵正义点中了穴道半跪在地,这是他看见李寻欢被制住后,试图出手阻拦,被那赵正义拦下的。 铁面无私的赵大爷在这个时候自然依旧不讲私情:“龙四,我知道你注重兄弟情义,可梅花盗犯下的事情,不是你用兄弟之情就能盖过去的,那些被害的女子在九泉下看着,你为了私情违背公道,能够安心吗?” 龙啸云哀切道:“赵大哥,我和寻欢是金兰兄弟,结拜时曾说过,要同生共死,就算他有罪责,我也愿意替他承担!” 公孙摩云冷冷道:“替他承担?!你愿意,那些被害之人的家人愿意吗?你要他们看着罪魁祸首逃之夭夭,用你的性命来承担?” 田七也笑呵呵道:“龙四爷,你可要想清楚了,当日那些人信得过你,才把这件事托付给你,这也是信义,你要为了和这个贼人的义气,辜负他们的信任吗?” 龙啸云似乎想到了那些拜托他主持此事的人,那些苍老的父亲,伤心的母亲,绝望的丈夫,哭泣的孩子,挺直的背佝偻起来,他陷入了两难的挣扎中,哽咽道:“寻欢怎么会是梅花盗?他绝不会是梅花盗!” 瘫在雪地里的李寻欢看着这一幕,神情竟有些悲凉,他没有辩解什么,只道:“大哥,你不必如此。当年在关外,你救了我一命,我始终是记得的。” 龙啸云听了,几乎难以自持,落下泪来道:“兄弟,对不住,对不住,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要不是我挡住了你,对不住。” 李寻欢抬头看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夜色,就像这世间化不开的恩仇,就是那照亮天下的太阳,也终有落山时。 龙啸云被赵正义搀扶着往后退时,犹自喊着:“兄弟,你绝不是梅花盗,你为什么不解释?!你绝不是梅花盗!” 李寻欢淡淡道:“李某今日落入诸位手中,已无反抗之力,是生是死,是善是恶,都由诸位论断,何必再费力气呢。” 公孙摩云听了,一时间竟也无言。 赵正义将龙啸云送离后,又折身回来,听到李寻欢的话,沉声道:“我们不是你这样平白污蔑旁人的混账,杀梅花盗本就是为了止恶扬善,你的罪状,咱们也会一条条列出来,让你自己承认,以示公道。” 李寻欢第一次正眼看着赵正义,神情带着惊异不解:“我实在是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明明做的是偷袭、污蔑、颠倒黑白的小人行径,嘴里却说得这样堂皇,随时随地脱口而出,一点都不磕绊。” 赵正义见他还是不肯低头,暴怒之下一掌扣在了他肩骨上,几乎要废了他的右臂。 李寻欢剧痛之下冷汗直流,却又大笑起来:“你这本事,用来敲骨吸髓不错,可惜我喝了太多酒,你就是把我的骨头一寸寸敲开,大概也只能闻到一股酒气了。” 听他这样说,那些围观议论的人都不由哑然。 就在这时,一人忽然冲进了人群里,那些人正无言间也没阻挡,就这样么被她穿过人群跑了进去,冲向了李寻欢。 公孙摩云负手不言,田七倒是抽出软棍来打来人的腿脚,被她一个踉跄,像是跨过台阶似的跨了过去,她被这一棍吓得身形不稳,向前扑倒,双手捞向了赵正义。 赵正义冷哼一声,就要把她震开,忽然那半身麻痹的症状又来了,连手上都失了力道,被那扑来的女子慌张间一推,整个人横倒下去,骨碌碌在雪地里滚了两圈,一头撞在了堂前的台阶上,撞了个头破血流。 推人的女子不等目瞪口呆的众人做出反应,已经扑在了李寻欢身上,悲泣道:“公子!公子!这些人都是恶人!咱们快逃吧!他们这里困住你,那边就让人来掳我和妹妹!这根本不是什么兴云庄,是谋财害命的地方,是个贼窝!我和妹妹差点就被他们害了——” 原本还很平静的李寻欢被她这么一扑,听到她哭诉的话,似乎有话想说,却咳嗽不止,说不出话来。 跟在她后面来的少年剑客看着那原本脚步轻快的女子突然变了姿态,趴在李寻欢肩上哀哀哭泣,一贯冷肃的脸上竟也流露出些许迷茫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起来我再把错字都更正一下_(:з」∠)_
第55章 李寻欢受伤不轻,还被赵正义捏裂了肩骨,他又不是石头人,当然会疼会冷,只是不愿意在这些卑劣小人的面前示弱,撑着一口气。 但这口气被来人一扑,就有些岔了气。 邀月看似在哭诉,其实指尖的金针已经刺中他几处要穴,缓和李寻欢身上的伤势,尤其是在被公孙摩云点中穴道后,胸腹处又中了赵正义的那一脚——他的肝和肺本就不太好,又在这雪地里坐着,没有内力护身,伤势远比外表看上去严重,在被金针打通几处穴道后,立时吐出了体内的淤血。 他捂着嘴的手指惨白,指缝间一下见了红。 邀月的动作太快,又有所遮掩,旁人都未看清,还真当李寻欢听闻噩耗,气急之间引动伤势,吐了血。 那少年剑客见状连忙上前,要看他的伤势,却被公孙摩云抬手拦住,公孙摩云老于江湖,一见这少年望着李寻欢的神情关切,就知道他是哪边的了,当然不可能放他过去,当即厉声道:“稍等!咱们这儿正忙着正事,你是什么人,就这样闯进来?” 少年剑客道:“你是龙啸云?” 公孙摩云冷笑道:“不是。” 少年剑客道:“你既然不是这里的主人,管我做什么?” 公孙摩云也算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被这不知何处来的小子当面顶撞,怒道:“就算我不是这里的主人,也能管教你!” 那少年剑客却没有理会他,径直向前,公孙摩云含怒出手,一掌重重打向少年的胸口,以这一掌的力道,哪怕少年身负不俗的内力也该受重伤,可那少年却半点没有事,绕过他走向李寻欢,反倒是公孙摩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反震感,震得他手臂一阵剧痛,连退几步才站稳。 少年走到李寻欢身边蹲下,来看他的伤势,李寻欢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恙,看着这个面上冷漠的单衣少年,李寻欢忽的笑了起来,叫出了他的名字:“阿飞。” 这正是他在雪原上行路时曾遇见的少年,因为金丝甲的事相识,郑重地对他说自己要扬名天下、否则只有死的神秘剑客,曾陪他走过一段寂寞的道路,又在雪地里分别的阿飞。 哀哀哭泣的邀月似乎也缓了过来,半掩着惨容看向阿飞,细声道:“公子,是这位少侠救了我和妹妹,哎呀!小心!” 阿飞在她惊呼的瞬间转身,正接住从背后袭来的一掌,原来是公孙摩云受挫后,再度出手,只是这一次,他退得比之前还远,几乎是飞了出去。 适才还与人联手擒下李寻欢,风光无限的“摩云手”公孙摩云——虽然他是偷袭,但能一招点中天下第三的小李飞刀,也足见他的本事了,现在却在一个无名少年面前连连败退,分毫都伤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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