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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知不觉间，自己反而似乎成为了被改变的一方。 过去他完全是沉浸在一种极为忘我的状态，生存的目的也很简单——撕裂所有敌人，得到太宰先生的承认。如果没有任务，那就独自在训练室里进行无休无止的训练，直到瘫倒在地，手指再也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带着针扎肺部一样的疼痛…… ——现在也是如此。 但又有了一些变化。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他的时间表里已经多了饭点这个安排。 并且自从认识了对方，太宰先生夸奖自己的次数也有了质的飞跃。 面对能给自己带来变化，而自身态度又从来不会改变的秋山诚，芥川龙之介心情格外复杂。 本来在知道对方成为太宰先生的下属后，他应该反应非常强烈的……如果换一个人，他或许、不，一定已经冲上去和对方单挑了。 为什么是秋山诚就不会呢。 明明对方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 芥川龙之介从来没有花时间思考过这种问题，当然他也思考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但很明确的一点是，如果就这样让自己单方面落败地回去，他内心万分抗拒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任何场景。 本以为因为自己是抱着【很有可能会输】这样的念头，所以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但真正站在这里时，他才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能接受任何一点输的可能性，不管是从自身，还是其他。 ——至少不能输得这么狼狈。 …… “芥川君？”织田作之助见对方沉默了这么久，心里有些担忧。 该不会刚才撞到脑袋晕过去了吧？ “……罗……” 少年沙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流淌。 “嗯？” “……【罗生门·颚】——”
第58章 “秋山君，你不喜欢吃螃蟹吗？” “……没有，挺喜欢的。” 和距离餐馆几百米远的空地上激烈的氛围不同，店内此时一片祥和。 老板特意放了一首旋律悠扬的背景音乐，孩子们用手扒着螃蟹津津有味地啃着，蟹肉的清香在这个时间点深深刺激着饥饿人士的嗅觉与味蕾。 “咕噜——” 饥饿人士——秋山诚的肚子正在不停发表着抗议，但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盯着盘子发呆。 “唉。” 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但是你已经第六次叹气了。”坂口安吾推推自己的眼镜：“就算是不喜欢店老板的厨艺，出于礼貌也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明显。” “不，您误会了……抱歉，唉。” 坂口安吾：第七次。 “你是在担心织田作先生他们吗？” “啊，没有，他们二位都是有分寸的人，又都那么厉害，轮不到我去担心啦。” “嗯……”坂口安吾对秋山诚这个形容不置可否。 “说起来，安吾先生也是异能者吗？” “嗯？”坂口安吾心里稍微提高了警惕：“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而已……诶，我猜错了吗？抱歉——” “不，你没猜错。”坂口安吾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蟹肉确实挺美味的，难怪太宰会这么喜欢。 “我确实是一位异能者，不过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吗？” “只是感觉自己最近遇到的异能者突然变多了，就猜测您或许也是其中一位。”秋山诚有些感慨。“其实我一直都很崇拜像你们这样有异能的人呢。” “这样吗？”坂口安吾看着秋山诚平静无波的表情，委实从上面看不出任何普通人会有的羡慕，只勉强相信了这句话：“其实也没什么好崇拜的——至少对我不用，毕竟我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社畜而已。” 说到这，坂口安吾心情沉痛地发现，自己在提起【社畜】二字时，心里竟然会下意识产生一种微妙的亲切感。 坂口安吾：并不想要这种感觉。 “不不不，您这说法太过谦虚了。”秋山诚拒绝对方的凡尔赛：“异能这样的存在真的很厉害啊！就说武器吧，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都是需要通过物理手段或科技生产出来的实物，但你们的异能完全不科学，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啊！” “魔法？” “嗯，总之就很玄学。完全搞不懂存在的原理，不知道是否会与现世存在的物理规律存在冲突，也不知道究竟是根据什么来选择的宿体，属性和作用也是千变万化……不过说到底我能够有幸见识到的异能者还是太过稀少，所以于我而言依旧是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呢。” “……嗯……确实蛮不科学的，哈哈……哈……”坂口安吾莫名有些汗颜。 “对了，可以问问你是如何与芥川君认识的吗？”他有些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 芥川龙之介毕竟是从贫民窟那样的环境挣扎着生存下来的人，而且自从被太宰带回港.黑后就创下了各种神奇的记录。据他所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人始终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任何人打交道，每次出任务时几乎都是以把敌人全部歼灭为目的，破坏力也极其夸张，根本不管善后小组有多么头秃。 依照那样的性情和异能力，芥川龙之介日后成长起来完全可以被打入A级危险名单。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能够和秋山诚这种性格中规中矩的普通人和谐相处，而且看上去后者还是主动的那一方，不得不说勾起了坂口安吾强烈的好奇心。 “我和芥川吗？”秋山诚仔细回忆了一下，语气有些犹疑：“大概就是……第一次在武器部遇见了，然后又在贫民窟撞上了，再后来就一起吃午饭了……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嗯？”坂口安吾被惊得连眼镜都滑掉了：“不、等一下，要素是不是省略过多了!？” 为什么第二次碰上面以后就直接快进到一起吃饭了啊! 不要告诉他芥川龙之介是可以靠一顿饭就被收买的人! “嗯……”秋山诚自己也有些茫然：“虽然听上去是很简略，但确实就是这样没错。” 这样一想，他和芥川其实还蛮有缘分的。 毕竟缘分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不过一旦两个人之间能够结下缘分，那么这层关系也就不会轻易被断开。 即便未来双方可能会逐渐疏远，但至少已经拥有过的这段记忆是永久存在的。 行吧，能够有机会多认识一个朋友他就已经很开心了，被嫌弃就被嫌弃吧，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孩子翅膀硬了总是要飞走的。 秋山诚想通这一点，终于释然了，专心开始享用起了螃蟹。 不过另一边的坂口安吾却是麻木了：…… 真好，这个回答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难道说是靠的人格魅力吗……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看，都觉得秋山诚不过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罢了。 当然，这是以异能者的标准来判断的，但秋山诚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如此面不改色地混迹在几位异能者之中，这心态也是非常流弊了。 ——等等，这样看来，真正神奇的是对方才对吧！？ “秋山君，你有设想过自己如果可以拥有异能力，会是什么样子吗？” “嗯？”秋山诚此时正在与一只蟹钳进行斗争：“我吗？没有吧。” “那你现在在太宰手下工作，日后有什么打算？” “啊，其实我只是临时助手啦，过段时间就会重新回到武器部，到时该怎样就怎样吧，和以前应该也没什么区别。”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自己拥有异能的话，感觉会被卷入各种事端的样子，光是想想就已经戴上痛苦面具了。 他还是更喜欢安分地做一条咸鱼，和平度过这一生。 坂口安吾看得出秋山诚是说的真话，不禁有些佩服起对方的佛系。 虽然嘴上说着对异能感兴趣，但又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这种能力，还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啊。 不过如果可以，他也想试一试当个普通人，有一份正常的工作。这样就能够在正常假期睡一个懒觉了——啊，懒觉，多么美妙的词汇。 不过……他并不觉得太宰会把人放回去，只要还没有丧失兴趣。说到底，太宰究竟为什么会对这位秋山君感兴趣呢？ “对了，安吾先生，”秋山诚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您刚刚是在直呼太宰干部的名字——” “喂!”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幸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脸纠结地看着秋山诚，有些欲言又止。 “幸介，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和你商量。” “请说？”对方的音量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小声，秋山诚不得不挪了过去。 幸介暗搓搓瞟了坐在对面的坂口安吾（坂口安吾：？）一眼，神神秘秘地凑到秋山诚耳边，用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型。 “那个……你没有把那天见到我的事告诉织田作吧？” “……”秋山诚转头看着幸介紧张的表情，有些莫名：“（还）没有。” “呼，那就好。”幸介松了口气，接着又语气慎重地请求道：“你不要告诉织田作啊。” “为什么？”秋山诚也学着对方放低了音量。 “这还用问嘛！因为我是瞒着织田作在攒钱啊！他还不知道我已经买到手.枪了，哼哼。”幸介有些得意，“不然他一定会把我的枪给没收掉。” 秋山诚：……都已经买到了吗，这动作还真迅速。 “那就这么说好了！”幸介了却一桩心事，欢快地跑开了。 …… “……看来你还挺受孩子们欢迎。”坂口安吾不知道秋山诚在和幸介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默默恰柠檬。 明明是第一次来，竟然这么快就可以和织田作的孩子打成一片，真是了不起。 年轻可真好——不对，他明明也才二十二岁啊！ “嗯……”秋山诚没听清坂口安吾说的话，他此刻正在进行沉思。 如果幸介不提，他都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那天晚上在听到对方说自己正在偷偷攒钱买手.枪后，他本来还在思索着要不要询问一下织田先生。 毕竟根据他对后者的了解，应该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一种更加安定幸福的生活吧。 没想到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这小孩竟然已经把枪给拿到手了。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告诉织田先生也不晚。 ——至于刚才对方单方面做出的约定，他不也没答应嘛。 秋山诚一点也不心虚。 “咔哒。” 店门突然被打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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