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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放声尖叫，想用尽全身力气警示所有人，但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再次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所有的声音都冻结在胸腔里，只剩下无声的颤抖。 “怎么了？”莉兹正拿着啤酒罐和萨拉大声说笑，被顾青喉咙里挤出的怪响打断，不耐烦地转过头，眉头紧锁。 “他又鬼叫什……”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顺着顾青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死死钉在湖边的视线方向望去——湖边，空无一人。 只有篝火的光芒在幽暗死寂的水面上投下破碎、摇曳、如同鬼火般的光斑，更显得那片水域深不可测。 “布莱恩？”莉兹皱起眉，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带着惯常的泼辣和不耐烦。 “死鬼！磨蹭什么呢？掉湖里喂鱼了？”她以为又是布莱恩的恶作剧。 篝火旁短暂的安静了一瞬，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突兀。 马克放下手里油腻的烤肠签子，金停止了机械性地嚼口香糖，泡泡粘在嘴唇上。 扎克推了推眼镜，脸上那点因为顾青而起的兴奋变成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布莱恩？”莉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琴弦被拉紧。 她站起身，啤酒罐捏得微微变形，朝着湖边方向快走了几步。 “布莱恩！别他妈玩了！快给老娘滚出来！” 回答她的，只有篝火持续燃烧的噼啪声、音响里聒噪空洞的音乐，以及夜风吹过岸边枯树林带来的、空洞而阴冷的沙沙声。 湖面一片死寂，那圈致命的涟漪早已消失无踪，水面平滑如镜，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吞噬从未发生，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平静。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如同毒蛇般顺着莉兹的脊椎骨急速爬升，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他人呢？”她猛地转过身，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慌乱地扫视着篝火旁的同伴，声音开始发颤。 “他…他刚才不是去放水了吗？”萨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越来越浓的颤抖，下意识地往金身边靠了靠。 “会不会是去树林里……大的？”马克强作镇定地猜测着，但眼神里也透出强烈的不安，手不自觉地摸向旁边地上的粗树枝。 “不可能！”莉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惊恐。 “他明明朝湖边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几乎是扑到湖边，篝火的光芒勉强照亮了附近一小片湿漉漉的泥岸。 岸边只有布莱恩刚才踩出的、杂乱而清晰的靴印，一路延伸至水边，然后……突兀地消失了。 q 水面上，除了倒映的扭曲火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布莱恩——！”莉兹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恐哭腔，她沿着湖边又踉跄地跑了几步，徒劳地对着那幽暗死寂、深不见底的湖水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格外凄厉无助。 “布莱恩！你回答我！别吓我！你在哪？！” 回应她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水晶湖深邃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冰冷的墓穴，沉默地吞噬了一切声音和希望，只留下无边的恐惧在空气中弥漫。 “妈的！真出事了？！”马克狠狠骂了一句，猛地站起来，一把抄起旁边那根用来拨火的、手腕粗细的焦黑树枝，眼神变得凶狠而警惕。 “都他妈起来！找人！扎克！戴夫！跟我去湖边看看！萨拉，金，你们陪着莉兹和艾米，看好这个家伙（他粗鲁地指向蜷缩在岩石上、抖如筛糠的顾青）！别让他乱动！” 他迅速而粗暴地分配着任务，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格外急促。 混乱瞬间如瘟疫般爆发，彻底取代了方才虚假的狂欢气氛。 音乐被粗暴地掐断，突兀的寂静反而更显压抑。 篝火的光芒在众人惊慌失措、写满恐惧的脸上疯狂跳动，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莉兹瘫坐在冰冷的湖边泥地上，失魂落魄地望着那黑沉沉的、仿佛巨兽之口的水面，肩膀剧烈地抖动。 萨拉和金围在她身边，试图安慰，但她们自己的嘴唇也在不受控制地哆嗦，话语苍白无力。 艾米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抓着扎克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吓得连啜泣都发不出声。 顾青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抖得像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看到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地狱般的景象！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不敢说出那恐怖的真相！ 因为他绝望地知道，那真相本身就像开启死亡的咒语，只会更快地将这些懵然无知的人推向深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攥着戴夫塞给他的那个廉价塑料哨子，冰凉的塑料棱角几乎要嵌入他汗湿冰冷的掌心，成为他唯一能抓住的、虚幻的救命稻草。 扎克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镜片后的眼睛里，除了翻涌的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兴奋光芒在疯狂闪烁。 “冷静！大家都冷静！”他声音发颤，却努力想维持一种伪装的镇定，听起来异常怪异。 “分头找！但不要离篝火太远！马克、戴夫，我们三个一组，沿着湖边找！莉兹，你确定他是在这里消失的？水里……水里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问最后一句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超乎寻常之事的探究渴望。 “没有！什么都没有！”莉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混合着泥污，眼神涣散而绝望，哭喊道。 “他就像……就像被水鬼拖下去了一样！一下子就没了！” “水鬼？”扎克喃喃自语，眼镜片在火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或者……是别的什么？难道那个水晶湖的古老传说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 “闭嘴扎克！”马克烦躁地厉声打断他，额上青筋跳动。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找人是正经！戴夫，跟我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紧握着粗树枝，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水面和芦苇丛，迈开脚步。 马克和戴夫紧握着充当武器的粗树枝，神色高度紧张，极其谨慎地朝着布莱恩消失的那片湖边、靠近浓密芦苇荡的黑暗区域挪去，每一步都踩得泥泞的地面咯吱作响。 扎克深吸了一口带着湖水腥气和恐惧味道的冰冷空气，也跟了上去，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强光手电筒，光束紧张而凌乱地扫射着幽暗的水面和岸边的每一处阴影，光束在黑暗中剧烈地晃动，如同他无法平静的心跳。 顾青看着他们三人离开篝火那微弱却相对安全的光圈，一步步走向那片刚刚无声无息吞噬了布莱恩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水域，心脏如同坠入了水晶湖最寒冷的深渊。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血腥的序曲。 黑暗中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篝火旁剩下的莉兹、萨拉、金和艾米，在摇曳不定的火光映照下，脸上交织着深入骨髓的恐惧、茫然和脆弱，如同暴露在旷野中、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对即将到来的厄运一无所知。 冰冷的夜风呜咽着，卷起几片落叶，盘旋着落入死寂的湖水中，消失不见。
第28章 血染派对三 扎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沉重的鼓槌砸在冰冷的铁砧上，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恐惧，如同无数湿滑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脊椎蜿蜒而上，但另一种更加强烈、近乎病态的情绪——对那未知而禁忌真相的狂热渴求——却如同滚烫的毒液，在他血管里奔涌燃烧，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死死攥着强光手电筒，冰凉的金属外壳已被他掌心的冷汗完全浸透，变得滑腻。光束在他剧烈颤抖的手中疯狂扭动，像一条受惊的白蟒，在幽暗的湖边芦苇丛、嶙峋怪石的狰狞轮廓和深不见底的、吞噬光线的墨黑水面之间仓惶扫射。 “布莱恩！听到回话！”马克粗嘎的吼声在前方撕破死寂，强装的镇定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格外突兀和空洞，瞬间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他和戴夫并排走着，手中的粗树枝神经质地向前戳刺，每一步都踩得脚下的碎石发出刺耳的、仿佛骨头碎裂般的嘎吱声。 扎克落后几步，手电光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鬼使神差地偏离了同伴，猛地扫向了侧后方——那片更深邃、更远离篝火温暖光晕、被浓稠黑暗彻底包裹的树林边缘。 光束像一把利刃，刺破黑暗的帷幕，掠过扭曲如鬼爪的树干和低垂如泪滴的湿冷枝叶。 就在光柱的边缘，如同命运的手指，拂过一棵异常粗壮、树皮如同古老鳞片般虬结龟裂的古橡树根部时，扎克的呼吸骤然停止！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手电光瞬间凝固！ 在盘根错节、如同巨蟒般蠕动的树根投下的浓重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突兀地存在着！ 那不是石头粗糙的棱角，也不是倒伏朽木腐朽的苍白。那轮廓……那轮廓分明是一只脚！一只穿着沾满泥泞、已经看不出本色的棕色登山靴的脚！ 那磨损的鞋带、那熟悉的鞋帮纹路……是布莱恩的靴子！ 扎克的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西伯利亚的寒冰。巨大的、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惧，和同样巨大、令人战栗的兴奋感，像两股狂暴的电流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撕扯。 他几乎是本能地、没有发出任何警示，就猛地偏离了马克和戴夫的方向，像被无形锁链牵引的傀儡，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棵如同墓碑般矗立的古橡树狂奔而去！ 手电光束如同焊死的探照灯，死死锁定着树根下那只孤零零指向死亡的脚。 “扎克！你去哪？！”戴夫警觉的厉喝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扎克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每一根神经都被那只靴子攫住了，吞噬了。 那个血腥的、恐怖的真相就在眼前！ 他几乎是扑到了树下，强光手电筒在他剧烈颤抖的手中向上抬起，光束如同濒死者的目光，沿着那只僵硬的、毫无生气的脚踝，绝望地向上移动—— 惨白的光圈里，地狱的画卷陡然展开！ 布莱恩的身体，以一种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诡异姿态，被强行塞进了粗大树干底部一个狭窄扭曲、如同巨兽咽喉的树洞里！ 他曾经强壮的身躯被难以想象的蛮力挤压得不成人形，森白的骨头如同断裂的矛尖，从关节处刺破皮肤和衣物，狰狞地裸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胸腔和腹腔被整个剖开，像一个被粗暴撕扯开的破败口袋，里面的脏器大部分不翼而飞，只留下空荡、血淋淋的巨大腔室，边缘挂着破碎的筋膜和凝固的黑色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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