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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张墨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了张启灵的面前。 看着这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张墨羽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现在已经很晚了，吃完了自己收拾一下，然后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松开握住张启灵的手腕，张墨羽已经把他的身体情况探查了一遍。 这一趟出去应该受了点小伤，药也断了几天，看样子是把他的“威胁”记在了心里，现在比之前那种下一趟墓就弄得血呼拉哈的情况好多了。 不过他不在现场，很难说张启灵是遇到特殊情况的不得不放血，还是学艺不精受了伤。 嗯……有点浊气侵体的情况，不过都是小问题，应该是遇到了个有点道行的尸怪或者僵尸。 张墨羽顺手把张启灵这只手的袖子撸上去，就看到他小臂上有一个青黑色的小手印。 手印的最外圈的皮肤有些泛红，这是麒麟血在自主驱除邪气，要是全靠自愈的话起码得过个把月才能清除干净。 张墨羽直接用自己的手把那个小手印盖住，然后轻轻揉捏着，在聚集到手上的稀薄的灵气和墨麒麟血脉特有的镇压下，那个黑色的小手印很快就被消除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做完这些，张墨羽一只手放到了张启灵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温柔和缓。 “今天就先这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现在的情景和自己想象的差距太大，感觉张墨羽好像很生气又好像没生气，温柔的让张启灵有点怀疑人生。 所以即使猝不及防被揉了一把，张启灵脸上的表情依旧显得有些呆呆的，抬头看着张墨羽，眼睛一眨也不眨，好像透着微光。 “好好休息，晚安。” 张墨羽看他这罕见的有点呆的模样，忍不住展颜露出一个笑容，在他的头上又拍了两下。 张启灵被他这一拍回过神来，躲开他的手，低头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今日份的事情都做完了，张墨羽脚步轻快的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 果然还是好气！ 张墨羽在黑暗中睁开眼，目光幽幽的直视着天花板。 他其实并不反对张启灵下墓。 墓里的邪物多，就算张启灵不去，他迟早也要找机会把那些东西都清理了。 而意外不可预料，遇到危险受点伤，流点血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差也不过是学艺不精受伤，回来加训而已。 张墨羽生气的不是这些，他气的是张启灵私自规划，去危险的地方。 身为族长以身犯险，不仅没有知会他一声，还特地把他支走了，找人看着他！ 这像话吗？ 这操作要是放在以前，全族都得为族长的任性买单！ 所有人轮班跪祠堂！ 还得加上每人写一份深刻反省，都送到族长那，再让族长好好反省反省！ 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像这样都不知道在哪里的情况，救援来不及不说，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张墨羽越想，目光就越沉。 他知道有句话叫做玉不琢，不成器！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要是明天这只小崽子敢撒谎的话，他一定要履行一下族老的义务，教导成长叛逆期的族长，他义不容辞！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昨晚张启灵收拾完后，就躺在自己的屋里睁眼到天亮。 张墨羽的话在他的大脑里不断循环，又要思考明天该怎么说，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睡不着。 思考累了就发会儿呆，然后继续思考，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一夜未睡但并没有感觉多疲惫的张启灵起来洗漱，然后主动做早饭，等张墨羽推门出来时，张启灵已经摆好饭菜，乖乖坐在桌前等着了。 张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桌子饭菜在两人的沉默中被解决掉。 张启灵主动收拾碗筷，在他准备端碗拿去洗的时候，张墨羽伸手按住了摞好的碗筷，制止了他的动作。 随后朝着旁边的椅子微微颔首，示意他坐在那。 该来的还是来了…… 想了一晚上，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的张启灵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聊聊吧。” 张墨羽本来想等晨练完了再说的，但看张启灵这一大早就精神紧绷的样子，这件事还是早点说开了好。 “我……不该自己去下墓……不该受伤……” “停！” 张墨羽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解的开口。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的错是不该受伤？” 仔细回想了一下，张墨羽觉得张启灵对他有些误解。 “我并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我告诉你受伤的话会在你的药里放苦药，是对你的约束，先前我看到的你，实在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了。 而且因为有麒麟血，我们能免疫很多药，有时候也会对一些药材特别敏感，我加的那些苦药，确实有利于伤口恢复。 你要知道，我们张家人需要做的事都很危险，有时候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退一万步来说，世间最不缺的就是意外，没有谁能够永远不受伤。” 第064章 族长不好当 “你的错在于私自决定去危险的地方，不仅没有跟我说一声，还把我调走了。 怎么，是觉得我管的多碍事了，还是觉得你现在更厉害了，想去试试身手？” 这才学了多久，翅膀就硬了是吧？ “就算不想让我跟着你，总应该跟我说一声吧，怎么一声不吭，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想救人都不知道该去哪。 现在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这两个月的相处还不值得你遇到事跟我说一声？ 就算是普通的小孩子，出去玩也知道提前跟家长说……哦对了，就是因为不是普通小孩，所以才总想一声不吭的往危险地方跑是吧？” 张墨羽原本看在张启灵是现任族长的份上，加上年龄小，自己又没参与过他的过往，是不想生气的。 但张启灵做的这个事就是让他很不愉快！ 下墓又不是什么大事，多带他一个怎么了？ 是觉得他功夫不好，能力不行，带出去丢人了？ 宁愿找人带他走的远远的，也不愿意带上他。 还一个人悄咪咪的去，有什么是他这个族老不能知道的！ “对不起。” 张启灵明白张墨羽气在哪里了，非常利落的低头认错，然后斟酌着语气开口。 “习惯了，而且找记忆，私事。” 因为张墨羽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们两个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多数时间张墨羽都是在教学和喂招，所以张启灵下意识将他当做老师看待。 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 也没有想过要把他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上来。 张墨羽叹了一口气，估摸着张启灵这个族长很有可能是赶鸭子上架，根本就没有人跟他说过作为张家的族长应该如何去做，有些无奈的开口。 “你要记住你是族长，对你而言不用分什么私事和公事，你明白吗？” 别的家族内部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对于张家人来说，事关族长不分大小。而且族长的事就是大家的事，家族的事就是族长的事。 张墨羽微微蹙起眉头，发现自己要教的东西好像还有很多，于是开始回忆自己刚上任族长时，族老跟他讲的那些东西，准备给张启灵也讲一遍。 他当初也是仓促上任，而且情况不比现在的张启灵好多少。 上上任的起字辈族长就叫张起（启）灵，还没到该退休的时候，就在一次外出时被意外伏击，归来后重伤不治身亡，所有亲卫全部死在了外面。 上任的落字辈族长被点名临危受命，一边要追查前任的死因联系，一边要安抚族内的情绪，重新调整权力布置等等。 才刚查到事情和那位始皇帝有关，就被躲在暗处的徐福给暗算了，都没有撑到回到族内就死在外面，上任时间一共才不到二十年。 张墨羽当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上任的，因为有敌人在暗中窥探，而族里的情况又不太好。 他就跳过了还没崭露头角的落字辈族长的名，对外直接以“张启灵”的身份行走，乱人耳目，让那些人不敢轻易下定论，顺便定下了一系列的针对性计策。 那时候一连两位族长意外身亡，短时间两次交接权柄，让族人们都有些躁动不安，要不是张墨羽…… 嗯…… 当时年轻气盛，太过活泼……可能那时候张家就解体了。 其实就是张墨羽沉迷研究无法自拔，偏偏他研究的都还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每一次成功都会让族人们遭次罪，然后就完美的转移了所有族人的注意力。 别的不说，那种能提升血脉纯度，但是难喝到张启灵都受不了，黑瞎子一口就吐的药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努力从自己遥远的犄角旮旯的翻出零星的记忆片段，张墨羽开始跟张启灵讲起族长的权利与义务。 虽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张家就成了他们两个人组成的小家，没那么多要讲究的了。 但张墨羽还是仔仔细细的跟张启灵讲了一遍，心中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孩子真正的成长为一个像样的张家族长。 现在的张家…… 名气财力，权力势力，要啥没啥，族长之名就是个空衔。 其实那些身外之物的积累很简单，就算张墨羽自己随便玩玩都能弄出个看得过去的势力组织。 最主要，也是最大的难处就是人。 人是组成家族的基础。 连人都没有，张家的崛起回归都是空谈，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张墨羽心中有些发愁，讲的差不多了就兴致阑珊的摆了摆手，让张启灵收拾碗筷自己去晨练去。 他的年岁不小了，不会再有孩子。 现在张家的希望都压到了张启灵这个年轻力壮的崽子身上。 虽说张家人因为血脉的缘故寿命很长，但也是因为麒麟血的强大，很难生育子嗣，所以人数不多成了制约家族发展的最大问题。 在张墨羽那个时期，张家人最佳的生育年龄在一百到两百岁之间。 再年轻一点的，自己都还在族学中苦苦挣扎，自然没时间，也没心思生孩子。 而在往上的两百到三百岁，就很难再有孩子了。 等过了三百岁，麒麟血脉的浓度提升就会彻底锁死固化，同时不会在精气外泄，直到死前身体状态都会保持在巅峰水准。 一想到孩子，张墨羽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默默把自己刚才想的东西复盘了一下，想找到自己遗漏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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