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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振拉开主屋卧室的门走进来时,审神者刚给腰上的伤口缠上纱布,空气里还留有明显的血腥味。看到一期一振走进来,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慌忙披上衣服。 “一期,你回来了啊。”审神者的笑容有些尴尬。 一期一振不说话,冷着脸在审神者对面坐下。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 “您这些天去了京都?”三日月的警告还停留在脑海里,一期一振强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开门见山地问他。 “是啊——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一期,我没有别的意思……” 审神者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付丧神一个欺身向前的动作,将他禁锢在了手臂和身后的桌案之间。 桌上的物件发出碰撞的清脆声音,审神者一时间避无可避,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在付丧神的眼里看到了某种令他恐惧的东西,以至于他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任对方宰割的猎物。比起肉体,对于在精神上主宰他的男人,他一向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您想做什么呢——想要改变历史吗?” 一向对他温柔有加的付丧神用一种陌生的语气在问他,令审神者更惊讶的是,这个在时之政府管辖下是绝对禁忌的话题,他居然直接问出了口。 “你也在怀疑我吗?” “除非您能给出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对迄今为止所有的行为。” “我……做不到,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不是要——” “呵。”一期一振只是冷笑,“您问过我,如果能回到大阪城被付之一炬的那个晚上,会不会做什么——那其实是您自己的心声吧,您那么问我,因为您自己渴望着回到过去,改变在意之人的命运,不是吗?” “和冲田总司相比,我,我们,究竟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一期一振眼里的绝望和愤怒,审神者变得更加无助,他原以为这件事情可以解释清楚,但显然如今他伤害到了一期一振的感情。 那个愿意把温柔和爱意施舍给自己这种人的一期一振,他怎么忍心让他难过呢。天知道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他是多么小心翼翼地捧着,多么害怕失去啊。 “对不起!”慌乱之下,他紧紧抱住对面的付丧神,“我不去京都了,我乖乖留在本丸好不好!一期,求你不要生我的气!” “主殿……您愿意留在我身边吗,您果然还是在意我的……”一期一振顺势搂住了审神者的腰,细密的吻落在对方的脖颈间。 温柔而缠绵的触碰几乎让审神者有种要流泪的冲动。因为这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信任也好,不信任也好,这是他生命最后,唯一能祈求的一份爱意。 审神者开始主动回应一期一振,欲望的火焰渐渐吞噬了理智,意乱情迷间,他被付丧神抱到了床榻上,被紧紧压在了身下。 审神者拉开屋门,门外付丧神的银发在日光洒落下泛着好看的光泽,状似狐耳的部分在看到审神者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小狐丸吗,这么早,有什么事?” “小狐想来见主人。” 从远征地回来后就一直担心审神者的并不只一期一振。只是……小狐丸想到昨夜他赶来这里,却听到屋子里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不由得心生妒意。 原来,审神者在那个人身下会发出那么甜腻好听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咦?” 小狐丸一只手撑在门上,拦住了审神者的去路。 “您受了那么重的伤,小狐绝不会让您出阵。”小狐丸的视线落在审神者的腰上,也许是由于夜里欢爱的激烈,伤口处又隐隐渗着血迹。 那个一期一振到底是怎么想的,审神者身上明明还带着伤,他居然下得去手。他的关心绝对是假的吧,换作自己,心疼都来不及。小狐丸强忍着要提刀去砍一期一振的冲动。 “我不是要出阵……”审神者明白过来,想来他也是要阻止自己的。 “也不让您去见一期一振。” 面对明显在赌气的小狐丸,审神者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是去手合场看看鲶尾他们的练习,顺便去找烛台切光忠交代一些本丸的事务。” “不过就是手合而已,不用您亲自去监督。至于烛台切,把他喊过来就是。或者——您若真的想出去,小狐可以抱着您,就用公主抱怎么样?” “…………”审神者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小狐丸,决定放弃。 “哈哈哈,真是许久未见到小狐丸殿下撒娇的样子了,”平安时代的付丧神笑着走来,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小狐丸,“看来您是真的很喜欢审神者呢。” “有什么事吗?”审神者望向来人,某种程度上三日月宗近可以算是本丸的最高权力者了。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三日月说着,进屋拉上了门。见小狐丸跟着进来坐下,他也毫不在意地笑笑。 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呢,他来找审神者绝对没好事。小狐丸和对方四目相对,莫名又多了一丝敌意。 “听说您不打算去京都了?”三日月问他。 审神者点点头。 “也好也好,您是该休息一阵子,这段时间本丸的事情让您太辛苦了。只是,有件事,还得拜托您。”三日月说着,很是诚恳。 “发生什么事了?” “最近演练场上有一些关于本丸的风言风语。”三日月说着,表情苦恼,“因为您从未在演练场出现过,有审神者传言,说是您被我们囚禁了呢。” “我这个老人家听来,觉得实在很冤枉,若是传到了时之政府那里,就更加糟糕了。” 见三日月略带委屈的目光投向自己,审神者下意识地回应:“的确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审神者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在本丸受到的对待有什么不公的地方。他本就是自愿的,这一切都基于他们一开始达成的协议。而如今,他能收获些许的关心和照顾,已是当初不敢想象的奢望。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您这段时间带队去演练场吧,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也是渴望和外界交流的,不是吗?” 只是,见到别的审神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三日月相信审神者心里很清楚。 “可是审神者的身体……”小狐丸还想出言阻止。 “不用担心,演练的话,审神者只要在一旁观看就好。” 似乎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审神者不假思索地应下了。
第21章 演练场既是刀剑男士们互相切磋的地方,也是审神者们交流心得情报,亦或是报社晒欧的场所。 审神者当然不懂那么多套路,他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毕竟在他这个年龄,总归是想要看看那座阴沉沉的本丸以外的世界的。这一点点仅存的心思尚未被消磨殆尽,事实上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如死水般的生活有了不一样的期待。 “那么主殿,请您观看我们的演练吧。”一期一振扶着审神者在一旁坐下,给他披上了件厚厚的外套。队伍里的髭切冷眼看着对方献殷勤的举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高傲地从一边走了过去。 被大衣裹得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审神者眼里噙着笑意望向付丧神:“加油呐,一期!” “不负主殿所托。” 本丸派出的皆是高等级的太刀,且配备了最好的马和刀装,一期一振从索敌开始就格外认真,开场更是使出了会心一击,对面的鹤丸国永只得仓促应战,刀剑相碰撞声之后狼狈地跌落下马。 “胜负已分,主殿!”拿了誉的一期一振头发上还沾着几片飘落的樱花,他走过来,单膝在审神者面前跪下。 这个男人掩去方才眼里的冷酷,只展现出他作为皇家御物的高贵优雅,眸子里流淌着款款深情。一身禁欲的军装恰到好处地衬着他的身材,低顺的模样表明着绝对的忠心和服从。 审神者看着他,不由得呆了……要是被对方知道,是要被取笑的吧。 “主殿?”许久未得到回应的一期一振抬头看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审神者回过神来,想着这几天被当成病号照顾的经历,无奈地笑:“我哪有那么虚弱……” 话音未落,就听得对面席上一阵喧哗—— “鹤丸,你真是太给我丢人了!放开我,我亲自去教训一下他们……” “哎呦喂主公大人饶了我吧,哪有审神者在演练场和付丧神打起来的道理,您是想上明天报纸吗?” “我替你们打抱不平,你居然敢威胁我??” 审神者循声望过去,对面一个身着墨衣,长发束起的青年正在和自家付丧神争吵,鹤丸国永一脸的糟心,同行的短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好像是,隔壁本丸的审神者,最近一段时间才见到他。”一期一振看了看对面,对审神者解释。 “……关系很好的样子呢。”审神者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低下了头。 对面的争吵声渐渐平息,脚步带起的轻微的风声,直至停在自己的面前。审神者抬起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同事。一旁的刀剑男士们也警觉起来,纷纷按住了自己的刀柄。 青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审神者,继而露出一个谦和有礼的微笑,和方才吵架的时候判若两人。 “又见面了呀。” “又?”审神者看了看他,微微皱眉,“抱歉,我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您……” “呃……”自知失言的青年愣了一下,很快又神色如常,“哎呀,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我是说,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 青年临走时,特意回头看了眼一期一振,一双丹凤眼仿佛洞悉了什么,看得对方心里警铃大作。 “感觉是个很不错的人呀。”审神者说着,回过头却看到身后一排神情各异的付丧神,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不太高兴。小狐丸一副被抢了油豆腐的不爽模样,一期一振从一开始就是如临大敌的样子,源氏兄弟盯着那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只有三日月宗近依旧掩着嘴云淡风轻地笑着:“看到审神者能和别人轻松地交流,我就放心了。” 一连几场,审神者的队伍都赢得了胜利,并在结束后和对方审神者礼貌地打了招呼,算作认识。直到最后一场,他们遇上了一位由女性审神者带领、等级上要领先他们许多的队伍。 碰上这样的演练对象,即使输了也无可厚非,审神者本也不在意。只是……他们输得太诡异了,或者说,是一期一振的表现太诡异了。 从索敌开始,他就表现出了某种不自然的状态,直接导致了索敌的失败。在盲选不利的情况下,更是在远战环节就受了重伤,直接跌下马,被对面的压切长谷部一刀逼退了战线。即使靠着三日月和小狐丸接连爆出真剑,也无法挽回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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