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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的药研将视线从审神者身上收回,不置可否:“……如果能让乱和退开心的话,给他一点教训也未尝不可。” “审神者大人~”乱藤四郎十分亲热地跑到审神者身边,无意间暼到审神者归鞘的刀上有着状似栎树叶交叉图样的花纹。 “去敌本营的路线侦查出来了吗?”审神者看着他,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一路的恶战。 这样也无所谓吗,乱藤四郎忿忿地想,他们一路上对陷入危险的审神者视而不见,甚至故意将他往敌军多的地方引,他居然还可以这样气定神闲。 是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没有期待吧。 乱藤四郎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他的目的达到了,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愉快和轻松。 “你还好吗?”审神者偏着头看他,掠起一丝戏谑的笑。 “审神者和我们一起出阵,感到愉快吗?”乱亲昵地勾住了审神者的脖子,柔软的金发和暧昧的呼吸,洒落在对方的颈间。 这个距离,即使是拔刀捅过去,也是来不及反应的吧。 如果可以杀了他,如果可以杀了他…… “当然,接下来的战斗,也要拜托你们了。”审神者注意到男孩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指尖刚一触及,对方却如临大敌般迅速拉开了距离,眼里万般的嫌恶毫不掩饰。 “回去我帮你手入吧。”警惕的样子仿佛一只小动物,审神者甚至觉得付丧神可爱了起来。 “这么点小伤不劳费心!”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乱眨了眨眼睛,声音变得柔和,“说起来,这里可是维新的战场呢,不如等解决了溯行军,留下来一起见证一下吧——审神者也很久没见过同僚们了吧?” “同僚?”审神者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意思的东西,“比起他们,和你们一起守护历史,才是我该做的吧?” “即使他们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吗?” “无所谓哦……何况,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吧。”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明明就是有目的才来到这个本丸的。 等着吧,乱藤四郎想,早晚有一天,他要揭开这个人伪善的面孔。 “乱,过来索敌了。”药研藤四郎在远处的密林里唤着兄弟的名字。 “知道了!”回头看了一眼审神者,乱藤四郎重新扬起笑容,“一直急着赶路,疏忽对审神者的照顾,是我们不对——王点的战斗交给我们就好,您就在这里休息吧。” 毫不意外,或者说本来就对付丧神们的安排言听计从,审神者点点头,甚至略带关心地叮嘱对方小心。 乱在兄弟们的催促下跑了过去。 这么特殊的一片战场,就请您留下来,好好感受一下吧。 出阵部队归来时已经是傍晚。 身为近侍的三日月宗近照例来迎接,还未走近便听得争吵的声音。 “这么做总归不好……” “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先回城而已……” “万一有危险……” “又死不了……” “三日月殿。”看到来人,短刀们安静了下来。 “审神者呢?”天下五剑幽深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凝重。 “审神者他……”乱盯着地上生长的杂草,一时语塞。 “他死了?”三日月宗近冷下去的声音有着不可触碰的威严。 “他没事,”药研藤四郎见状赶忙澄清,“我们先走了一步,把他留在了战场。” “你们把审神者留在了战场?”鹤丸国永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被短刀们说出的话吓了一跳。 “合战场敌军的等级并不高,审神者一个人足以应对。”药研藤四郎继续解释,“我们并非要置他于死地。” “那个战场出现过检非违使——你们知道吗?”短刀们一瞬间意外的表情让三日月宗近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不是不知道回来的路,他可是审神者……”五虎退站在队伍末尾,小声地反驳。 “他没法回来,”鹤丸国永皱着眉,很明显不怎么高兴,“包括在合战场上开启时空隧道的大部分权力在内,审神者都通过言灵的方式交了出来。” 乱藤四郎瞪大了眼睛,声音有微微的颤抖:“我,我真的不知道……” 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我们应该约定过,不能让审神者在本丸以外的地方发生意外,更不能让他死。” 乱低着头,紧紧地攥住拳。 “别担心,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应该不会出事。”药研藤四郎轻轻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我去把他找回来。” 他走到了空地上,打算拿起阵盘的手却被按住了。 “!!!”面前逆着夕阳而立的男人让药研惊诧得说不出话。 水色头发的付丧神优雅地行了一礼: “万分抱歉,弟弟们给诸位添麻烦了。” “请允许一期一振亲自前往合战场,向主殿请罪”。
第7章 京都城郊,伏见。 和历新年刚过,这个冬天格外寒冷,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场世纪的变革正推动着历史的齿轮转动,也将无数人的命运推向未知的深渊。 被竹篱围着的院子隐秘地坐落在河边的一处空地,青叶枫在萧瑟的冬日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墙角倚着的几株寒梅正独自绽放。 应声开门的是个年老的仆妇,眼下时局紧张,何况这里又不常被客人造访,望向来人的目光自然带着警惕和戒备。 门外立着的是一个清秀貌美的少年,好看的桃花眼投来礼貌而略带羞涩的一瞥。恭敬地行了礼,少年开了口,声音仿佛清泉流过心底:“请问阿悠小姐住在这里吗?” “您是?”仆人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这样一个温和的年轻人,的确容易心生好感。 “京都越后屋,您唤我加纳便是。冒昧造访,真是失礼了。” “呀——”仆人发出惊叹,“原来是越后屋的大人啊!” 少年有着地道的京都口音,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但这出众的外表和优雅的气质,料想也绝对是位有身份的贵人——是越后屋本家的某位少爷也说不定呢。 虽说是町人,越后屋却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豪之家,更因为祖上有着武士的血统而受到敬重。尽管比不上侍奉大名的家臣那般身份尊贵,在京都却也有着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地位和声望。 “您这样的人物为何亲自来这里?” “家里曾受过半井大人和阿悠小姐的恩惠,今日途径此地,特来拜访。”少年继续说着,十分诚恳的样子。 仆人引着他进了屋,愁苦着脸叹气:“真是不巧,主人如今在西本愿寺那里,小姐——小姐她,唉……” “阿悠小姐怎么了?” “您过来看吧。” 少年跟着仆人进到里间,隔着纱帐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是仆人太没有戒心,还是这个少年实在是太有欺骗性,她四下打量一圈,凑近了客人:“不瞒您说,主人前几年似乎得罪了城里某个大人物,之后便带着小姐来这里隐居。——那之后,小姐就得了病症似的,没精打采的,最近更是严重,常常昏睡不醒。” “半井大人怎么说——他的医术那么高明。” “主人也束手无策……该不会是民间所说,失了魂吧?” 少年对着仆人安抚地笑着:“不用担心,阿悠小姐会好起来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最近这一带很不安稳,你们要多加小心。” “可不是吗,听说是要打仗了——加纳大人,您怎么看眼下的局势?” “我?”他回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总有些东事情是阻止不了的吧。” 没有了想守护的东西和追随的人,这个时代变成什么样子,对他来说也并无区别。 从半井家离开后,审神者沿着河流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低下头,让河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和仆人说话时的谦和温润,把刀尖送进敌人胸膛时的狠厉果决,和男人欢爱时的魅惑放荡……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他看着自己此刻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去回忆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在杀了那么多人以前,在沦为男人们的玩物以前,在加入新选组以前,那个骄傲任性的越后屋小少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若是能像冲田君那样,一直开朗地笑,一直勇敢地走下去,一直凭着信念战斗…… 不,不要再想冲田君了。 你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想他。 审神者痛苦地摇着头,企图让脑海里的人影消失。 在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时,拔刀几乎是出于本能,纤薄的刀刃划过一片清冷的光影,毫不犹豫地袭向身后之人的要害。 金属相撞,冷静地挡下一招后,一期一振先收了刀。 “主殿,”男人单膝跪地,眼里洒落着温和的笑意,“一期一振来迟,连同弟弟们无知犯下的过错,请您一并宽恕。” 付丧神以极其恭敬谦卑的态度将自己展现在审神者面前,本体太刀被端正地摆在一边,一切的举动都昭示着完全的服从和尊敬。 审神者俯视着一期一振,在长久的沉默中似乎要把对方从头到脚看穿。 他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一期一振,你来接我了吗?” “是的,主殿,您……”一期一振抬起头,话音被审神者扑倒怀里的举动打断。 “太好了……一个人被留在战场上,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审神者紧紧抱住了一期一振的腰,精致的面孔扬起,盛满喜悦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付丧神,如走失的孩子终于得救一般。 “一期一振护主不周,”付丧神唇边的笑容不变,眼里的温柔更甚。他顺着审神者的姿势,将他揽在了怀里,“您没事就好。”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审神者靠在一期一振的怀里,声音轻柔得仿佛是情人的呢喃。 “得知弟弟们对您做出如此过分的事后,便立刻赶了过来,总算在合战场上寻得了主殿。” 没有被跟踪吧……审神者细细回想了这一路,觉得自己不至于大意到如此地步。 “主殿,我们该回去了,”一期一振的脸色不无担忧,“这里很有可能会出现检非违使……” “检非违使?”审神者细细地琢磨着这个词,忽然将视线投向了一期一振的身后,“是说他们吗?” 付丧神显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异动,他微微偏过头,余光向身后扫去。 “不……” 但是比遇到检非违使还要麻烦。 “得罪了,主殿。” 一期一振将审神者压在地上,柔软的唇不由分说便覆了上去,指尖急躁地将对方的衣领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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