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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带回短刀也不用勉强,安全是最重要的,一旦出现中伤以上的情况要立即回城。” “主殿。”审神者看向说话的一期一振,对方的样子有些忐忑,“这个,请您收下。” 一期一振递过来的是枚御守,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还是万屋里出售的最昂贵的那种,审神者猜想他是上次一起去万屋的时候买的。 “我不是付丧神,御守对于我并没有用处。” “是、是吗。”一期讪讪地笑着,收回手的动作有些僵硬。他还记得审神者第一次收到御守时的表情,惊讶、欢喜,带着点难以置信,然后是如获至宝般地接过去。哪怕它对于人类来说并没有作用,他也珍视着它,正如珍视他们之间的感情。 审神者连多一秒和一期一振对视都做不到,像逃跑一般躲在了队伍最后。他看着博多藤四郎干劲十足地一路收集资源点处的小判,借此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如果不这样做,他会不停地想起那个人曾经是多么温柔地对待自己。 像现在一样温柔。 那么,现在也是假的吗? 有乱藤四郎精准的索敌,高练度的打刀和太刀们相互默契配合,不断地将溯行军斩于刀下,一路上的行进还算顺利。随着层数增加而出现的敌枪有些棘手,好在乱藤四郎凭借着高机动总是能第一个将它解决掉。 “一期哥刚才好吓人!”没有小判可拿的时候,闲得无聊的博多就开始找审神者聊天。他的本体是在濒临碎刀的情况下被审神者用鲜血修复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欠了审神者一份恩情。何况和他相处越久,男孩的心里就愈发对他生出好感,令他开始怀疑起之前听到的所有关于审神者的评价。 “嗯?”审神者还有些走神,随口应着。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期哥这么训斥乱。”博多叹息着摇摇头,不知在想什么。 审神者看着他忧郁的模样,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可爱,心情也好了些许:“那你觉得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博多立即出声反对,引得正在前面战斗的鹤丸国永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们。 博多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悄悄拉着审神者向后面退了两步:“我是感觉,一期哥还是很在乎你的。” 见审神者无动于衷,小短刀继续说:“有一次一期哥睡着了,我听见他梦里还在喊你呢。” 审神者面露尴尬,博多却依然一本正经地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他很痛苦地喊着主殿,有时候还直接喊你的名字,像是在乞求原谅……” “别说了,”审神者听不下去,打断他,狠下心,“和我无关吧。” “怎么会无关呢!”博多急了,“你明明还是喜欢他的吧,他也喜欢你啊,我们都看得出来……” 他说着,想起什么,挫败地低下头:“我知道了,你果然还是不会原谅一期哥的吧。”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后了队伍一大段距离。最先感应到的居然不是听觉最灵敏的乱和博多,一期一振猛地转过身,大喊了一声主殿,一瞬间他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他看着面前轰然坍塌的世界,落下的石块尘土把审神者和博多隔在了另一端,他想冲过去,却被乱藤四郎从后面拉住。 “危险,一期哥!!!” 审神者勉强撑起了身子,怀里的短刀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千钧一发之际,他抱着博多滚向一边,躲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坍塌。 “主公,你没事吧?!”博多缓过了气,担心审神者的情况,刚才他亲眼见到落下的石块砸在了审神者身上。 审神者忍着疼痛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于是示意博多放心。 “真是的,怎么这么倒霉。”博多抱怨道。他自己也是从大阪城被带回来的,对这里也算得上熟悉,大阪城塌陷这种事情,他们绝对是第一个遇上的本丸吧。 审神者倒平静得多,他不是第一次在出阵的时候遇到意外了,自从来到本丸他一直灾祸连连,不该活着的人能够苟且偷生,大概连上天都希望他早些咽气。 更为不幸的是,可以选择回城的阵盘放在了队长和泉守兼定那里。 “要……原路返回吗?”博多的眼里满是担忧。 审神者思索着,留在这里无法保证不会二次塌陷,但是如果前进的话,会有遇到溯行军的危险。最稳妥的办法只能是找到最近的资源点,在那等着队伍里的人回来接他们。 “博多,你怕不怕?” “不!”博多摇头,把短刀紧紧握在胸前,“我可是粟田口的刀!” “一旦遇到危险,凭你的机动可以摆脱吗?” “当然……”博多响亮的回答还没说完,就警觉地反应过来,“你是让我丢下你,自己逃跑吗?我不要!!” “你的练度不足以对付溯行军,而我又……” “我可以保护你的!我是你的刀啊!”博多急得快哭出来了,他怎么可能置审神者于不顾。 “我答应了乱要保护你。你如果碎掉的话,你的兄弟们会难过的。” “那你呢,”博多挡在审神者面前,一双委屈又气愤的眼睛望向他,“你真的觉得没有人在乎你吗?你死了就没有人难过吗?我不会难过吗,药研和鲶尾不会难过吗,一期哥不会难过吗?!” 审神者怔怔地看着他。已经乱掉了,他想,不该是这样的,他们碎刀与我无关,我的死也与他们无关,这个本丸不需要这些牵绊。这些错乱的感情对于刀剑和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小心!”伴随风的声音,利器划过混浊的空气,直直地向着博多身后袭来。 审神者下意识地伸手拔刀,随即一愣,他习惯性地用了右手,所以理所当然地摸了个空。 好在博多反应足够迅速,瞬间飞快闪开,手起刀落解决了敌人。 溯行军的数量很多。审神者把刀重新握在手里,目光扫过周围。博多练度太低,好在这里是狭窄的地下迷宫,短刀又以高机动和隐蔽见长,才能不落下风。敌太刀和敌打刀速度不快,他们或许还能勉强对付,但是那个长满骨刺,有着庞大身形的敌枪…… 它也注意到了审神者。瘴气弥漫的身形在昏暗的空间里几不可见,但是一双眼里阴森恐怖的光却牢牢锁定在审神者身上,手里的枪尖已经直指审神者。 兵刃相撞时的麻痹感沿着神经传递开来,审神者才愈发认识到仅凭左手来握刀是多么乏力。几个回合勉强应付下来,他已是连连后退,手臂上多了几道血口,后背被冷汗打湿。 敌枪仿佛看穿了审神者后继无力的抵挡,它是不会感到疲倦的战斗机器,这么耗下去,杀死对方不过轻而易举,它可以轻松地把审神者逼上绝路。 “主公!!”博多被溯行军纠缠着,根本没办法出手相救,他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忍不住开始战栗。他不惧怕死亡,但是想到他死了就没有人可以保护审神者,恐惧感将他包围。 审神者被逼到了角落里,他没有退路了。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的右手如果还能挥刀,也许战局会大不一样,但是没有那样的如果,审神者从不会做无谓的妄想。 那位很不客气的同事审神者曾经评价他,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家伙。这不是必然的吗,如果不这样,他也不会是新选组的人啊。他们是壬生狼,是天生的杀手,是可以斩尽一切的捍卫者。 溯行军把长/枪扎进了审神者腹部,属于人类的温热的血溅了出来。它感到一阵兴奋,虽然这么形容一个没有感情的暗堕刀显得并不恰当,但它感受到了不同,和杀死付丧神不一样的,属于人类濒死的气息让它无比畅快。它贪婪地享受这些甘美的血液和灵力。 枪尖刺穿血肉,刺破内脏,几乎是把审神者钉在了墙壁上,但在它要被抽离的时候,溯行军却感受到了阻力,本该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审神者正紧紧抓住了枪柄。他以近乎疯狂的举动阻止了溯行军把本体从自己受伤的部位抽离,两股力量对峙之下伤口被撕扯得更加厉害。鲜血已经湿透了衣服,开始滴落在地上。审神者的手在颤抖,失去血色而苍白的嘴唇被他咬破,此时的他无异于在经受着堪比凌迟的折磨。 沾满血的枪柄滑腻腻的,审神者正透支着全部力气勉强抓住它,不让对方抽身,不让它能重新战斗——牵制敌人,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博多把刀从身边最后一个溯行军的胸骨里拔/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你还……愣着干什么……” 博多听到了审神者在说话,在对他说话。他已经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好在他是刀剑,战斗的本能已经足以让他冲上去,割断了敌枪的咽喉,让这个怪物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在自己面前,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他真的只是在下意识地这么做。恍若置身地狱的场面让他分不清审神者下了什么命令,他又该怎么去执行。 他忍不住悲切地哭出声来,他一直想要成为令兄弟们骄傲的男子汉,此刻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落下的眼泪。他下定决心要追随的主人正静静靠在角落里,大片大片流淌出来的鲜血仿佛要抽干这个人全部的生命力。他跪在地上按住审神者腹部的伤口,但是血液仍然争先恐后地从他的指缝里溢出。 审神者抬起头,对着博多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他白色的和服已经被血浸透了,竟让他生出一种接近妖冶的凄美。如果黄泉边上真的开着彼岸花,一定也是这样的颜色吧。 “别哭,你做的很好,不愧是粟田口的刀呢。”他轻轻对博多说。
第40章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审神者做错了什么,要一直遭受这些呢。博多想要质问,但是没人能回答他,他们就像被遗弃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城中。 如果药研能在这里,如果一期哥能在这里……谁来帮帮他们,谁来救救审神者。博多在内心不住地乞求着,他哆哆嗦嗦地握住审神者的一只手,感受到体温正在从上面流失。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短刀哭着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他紧紧抓着审神者的手,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这个人气息的衰弱。 “博多……”即使在死一般寂静的迷宫里,审神者的声音仍然细若蚊吟。博多只得抹了一把眼泪,凑上去听他说话。 “如果我死了,答应我一件事情……” 博多像被什么击中,猛地颤抖一下,拼命摇着头:“我、我才不要答应你!谁允许你死了啊!!” “别闹脾气呀。”审神者露出无奈的神情,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由于脏器受损,很快就咳出了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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