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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看着审神者眼里的笑意，突发奇想，这个人或许是故意踩空的也说不定。用自己的命来试探，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呢。
第47章 离开衹园以后的街道愈发冷清，近来因为治安问题家家户户在入夜以后很早就家门紧锁。来自异时空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也是万分谨慎，时刻提防着可能发生的意外。三个人都缄默无声，倒也是难得的和谐，放在一天之前都还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打刀的夜视能力敏锐地捕捉到了路口处的一行人，羽织，佩刀，熟悉的装束令他们立刻判断出那是新选组负责巡逻的一支番队。为了不被当成可疑人士盘问，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躲进了暗巷里。然而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审神者没有避让这些人的打算，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迎了上去。 反正他也是新选组的人，见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清光自我安慰着，却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审神者……审神者被冲田君杀死是哪一年来着他用目光询问安定，却从安定惊慌的神色中知道大事不好。 如果这是庆应三年的京都，审神者不是已经死了吗？他和新选组队士见面的话……清光打算冲上去的动作被安定阻止，对方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副长！” “是总三郎啊。” 沉稳又威严的声音传来，打刀们都足够熟悉那位新选组传闻中的魔鬼副长。 “监视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吗？” “是的，他们私下会面了。” “伊东那个家伙，他果然打算背叛新选组。” “需要我去除掉他吗？” “不必。斋藤会处理好的。你先回屯所吧。” “是！” 直到出外勤的队士们走远了，审神者才回到付丧神们藏身的角落，神态自若得仿佛只是和熟人打了个招呼。那副平静的神情直到被大和守安定扯着衣领压到墙上也没有丝毫变化。 “我以为我们暂时休战了。”他对大和守安定说。清光犹豫了一下，也拉了拉安定的衣袖，示意他冷静一点。 “庆应二年冲田君就杀死你了吧你说现在是庆应三年，那为什么副长看到你却一点也不吃惊！” 审神者直直地看了一会安定，在把对方惹得更加冒火之前，放柔了语气：“你在说什么呀，我要是死在了庆应二年，那你们面前的我是什么呢鬼魂吗你一定是记错了吧。” “你……”安定一时语塞，好半天才重新组织好要说的话，“你不要偷换概念！时之政府用什么方法救活你的我毫不关心，你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是死人的身份了吧” “你对冲田先生的剑术毫不怀疑呢。”审神者凑近安定，本就被对方压在墙上的身体贴得更紧，这让他们看起来多少有些暧昧，倒是逼得安定松了手，“一剑穿心的话，时之政府也是没有办法让死人回生的。但是如果我说，冲田先生没有杀我，你信不信” “可安定你不是说……”这个回答远远超出加州清光的预料，他急忙向同伴求证。 “这不可能！！”大和守安定拼命摇头否认。他的记忆不会出错，那晚的确是冲田总司，用爱刀大和守安定，在鸭川河边杀死了加纳总三郎。即使别人说没有，他自己也是不可能否认的。因为他是刀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刺入胸腔、刺进心脏，鲜血迸溅的感受。他甚至比用刀的人更清楚有没有杀死这个人。 加纳总三郎在那一个晚上，的的确确是被杀死了，土方岁三对此也是默许了的。这个人在那之后从新选组彻底消失，这是不争的事实。 “今天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加州清光深吸一口气，“你说见到冲田君，一切的谜底就可以揭开的，对不对” 他的前主冲田总司，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出于思念和遗憾想见到他了，他必须为所有的事情寻求一个答案。 “当然。”审神者回答他。 他们原以为会被带回屯所，或者是某个约好见面的地点，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后的目的地是光源寺，是安葬新选组队士的地方。 “不进去吗？”审神者冷眼看着愣在寺门口的两人，然后在他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走向了其中一个队士的墓碑，“冲田先生‘等’你们很久了哦。” 他回头冲着他们笑了一下，却令他们毛骨悚然。……是这个人疯了，还是他们自己疯了，才会出现眼前的这片幻觉，才会在墓碑上看到冲田总司的名字。 “你……你是在耍我们吗？”好半天安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哆嗦着，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庆应三年、庆应三年冲田先生还没有死，何况他也不是被葬在光源寺的！！！” “他是。”审神者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他们，“他死在了元治元年，死在了池田屋，尸体被运回后葬在了光源寺。” “！！！” “不、不可能，”清光跌跌撞撞地向后退着，“即使我碎在了池田屋，即使我没有保护好他，他也并没有在那个时候就死去啊……不可能的，你说的都是假的！” “如果是正确的历史，的确是这样的。” “你什么意思” “刚才，”审神者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下来，“刚才你们还在池田屋的时候，在见到我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对不对，清光” 加州清光回忆着，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说话呀！” “我……”他看了一眼审神者，“我在上到二层的时候，好像听到了雷声……” 难道是、难道是…… “让我来告诉你们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吧。”审神者转过身，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因为你们的肆意妄为和对历史的干扰，引来了检非违使。你们的练度不足以应付他们，陷入了苦战，而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时候，溯行军成功偷袭了冲田先生，他们杀死了冲田先生，你们也同样碎在了池田屋。” “都是因为你们哦，”审神者回头看着他们，轻轻的，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的任性，害死了冲田先生。”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这都是你胡编乱造的吧，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它发生了，”审神者看着快要崩溃的大和守安定，“它发生了，所以我才没有被冲田先生杀死，所以吉田稔縻才可以侥幸从冲田先生的剑下逃脱，所以你们才会在这里看到冲田先生的墓碑！” “而我，我就是来自那个被你们所改变了的历史。说是历史，你们也可以认为那是未来。我要做的，就是回到一切发生之前，阻止你们。” “他说的没错，”说话的是狐之助，它像是等候已久了，“你们犯下错误之后，时空管理局就下达了紧急任务，我和负责人回到过去，挑选了合适的审神者协助我们，保留住他的记忆不被替换成错误的历史线。我们的任务就是要阻止你们，让历史重回正轨。” 过于沉重的打击让清光和安定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不该是这样的，他们只是想回到冲田先生的身边，像以前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陪伴着他，他们渴求的不过是如此微小的愿望，谁曾想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呢。难道这就是妄图干涉历史而要付出的代价吗难道他们真的做错了吗…… “所以、所以你从一开始什么都知道，你只是为了阻止我们才成为审神者的……” “……当然，净化本丸也是工作内容之一。我原本想早些告诉你们真相，”审神者的语气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但你们大约不会相信我吧，在临近这一天亲眼看到之前，你们都不会相信我吧。” “这也是你一直不让我们出阵的原因” “我和三日月达成约定，绝不让你们离开本丸半步，为此也一直瞒着你们池田屋合战场的事情……不过，”审神者垂下视线，“不过这一切还是依照原样发生了，我的努力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果然是个一事无成的家伙呢。” “可是你明明可以……”安定看着这个人，这个一直以来痛恨的、嫌恶的人，这个几次恨不得杀死的人，“你明明可以折断我们，那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啊……” “那的确是最简便的办法，在成为审神者最初他们就告知了我，”审神者走到安定面前，替他重新系上已经散开的围巾，“但是我没有那么做，即使为此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为什么……” “因为呀，”审神者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他最温柔、最真心、最没有防备的笑容，“因为你们是冲田先生的刀呀，是他的同伴，是他珍视的存在吧。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伤害冲田先生在意的人。” “你是白痴吗？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感激你吗？”加州清光红了眼眶，他以前就不懂这个人，现在更是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们也看到了，即使是微小的变动也会引起历史巨大的颠覆，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你们的所作所为，也是骄傲的冲田先生不愿意看到的吧。”审神者双手合十跪坐在冲田总司的墓前，刚闭上眼睛，却在下一秒睁开了。 他惊讶地看着走过来的加州清光，他跪了下来，跪在冲田总司的墓前，也是跪在自己的面前。 “对不起……”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声音，那么沉重，那么痛苦，却又如释重负。他长久地跪着，低着头，肩膀颤抖着。他向冲田总司道歉，也是向审神者道歉。 他原想说出乞求原谅的话，却突然觉得他们大概连这样的颜面和资格都没有了。他们辜负了冲田君的期待和信任，用自私愚蠢的举动造成可笑的后果，好在他们还可以挽回，有人为他们做出牺牲，换取了这样一个挽回的机会。但是……但是对面前这个人来说，这个平白无故被卷进来，被诋毁、被伤害的人，他所经历的痛苦还有弥补的余地吗。不是所有的过错都有再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们不配被原谅，他们得背负这样的罪责一辈子。 明明这个人的内心才是最干净的，明明他才是最温柔的，明明他值得所有人对他好……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为什么都看不见呢。 大和守安定看着清光，也可能并没有在看他。他的眼里没有焦距，失去了全部的神采。他茫然失措地站在那里，短暂的时间里他就这样失去了一直以来全部的目标。他失去想要守护的东西，或者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寻到应该守护的东西。 “好了，别哭了，让冲田先生看到会笑话你的哦，”审神者把手放在清光的肩膀上，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一切都还没发生不是吗，现在回去的话，还来得及哦。冲田先生的命运会回归到正确的方向，虽然不幸，却是真实的、问心无愧的，那大约也是冲田先生一直追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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