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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内力不稳定!我一时半会儿变不回去!万一被人看到……”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下半身一凉,熟悉的微光闪过……那条修长有力、覆盖着晶莹蓝鳞的银色鱼尾不受控制地再次显现出来,在水下不耐烦地甩动了一下,溅起更大的水花。 银蓝色的尾鳍甚至因为恼怒,直接“啪”地一下抽在了跟着跳下水、凑过来的骆西狩脸上! 虽然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骆西狩被鱼尾糊了一脸,愣了一下,非但没生气,深陷的眼窝里反而燃起更浓的兴味和某种深沉的暗火。 他抹掉脸上的水珠,盯着那条在水波中若隐若现、美丽又危险的鱼尾,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了几分: “那就……在这待一会儿,顺便调息。” “放心,这地方偏得很,老子早就探查过了,别人看不着。” 说着,他就伸手想要搂过来。 洛明修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企图,气得笑了,只是那笑意冰凉,丝毫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丝丝危险:“这样啊……” 下一秒,在那条灵活有力的鱼尾再次甩过来之前,它却忽然改变了方向,如同柔软却坚韧的海藻般,猛地缠绕上了骆西狩精壮的腰身! 骆西狩呼吸瞬间粗重了好几分,肌肉绷紧,几乎能感受到那冰凉滑腻的鳞片下蕴含的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血液沸腾! 然而,还没等他那点旖旎念头落实,洛明修眼中蓝光一闪! 鱼尾骤然发力,如同深海巨蟒般猛地一绞一甩! 毫无防备的骆西狩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甩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几米外的湖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弹幕:【哈哈哈哈反杀!】 弹幕:【修修干得漂亮!】 弹幕:【骆老大懵逼了!】 “活该。”洛明修冷哼一声,甩开黏在额前的湿发,不再理会那边呛水咳嗽的家伙。 他自顾自闭上眼,开始运转潮光心法,引导着体内有些紊乱的内力,借助这温泉湖中充沛的水灵之气进行调息。 温暖的湖水包裹着他,的确极大地缓解了战斗后的疲惫和对鲛人形态的控制压力。 那枚悬浮在高空、持续散发着温暖生机的翎羽晶石,它的光芒似乎也笼罩了这片区域,让调息的过程变得更加顺畅平和。 骆西狩从水里冒出头,看着那边已经入定、鱼尾轻轻摆动着维持平衡的洛明修,摸了摸鼻子,非但没恼,眼底的笑意和志在必得反而更深了。 啧,小祖宗脾气不小。 他就这么靠在稍远一点的湖岸边,也不打扰,就那么抱着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水中那抹惊心动魄的美丽身影,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时间悄然流逝。 夕阳将天空染上瑰丽的色彩,透过氤氲的水汽,洒下斑驳的光晕。 在翎羽晶石生机之力和温泉的双重作用下,洛明修消耗的内力迅速恢复,对潮光之力的掌控也重新归于平稳。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水中那抹耀眼的银蓝色开始褪去,鳞片化作点点流光消散,鱼尾重新化为笔直的双腿。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从水中站起身。 湿透的黑白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尤其是那截被水浸透的腰封,更是勒得极细,看得岸边的骆西狩眼神又暗沉了几分。 然而,奇妙的是,高空那翎羽晶石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温和的干燥之力,照在他身上,湿透的衣物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起来,不过片刻,便只剩些微潮气。 洛明修顺手理了理衣襟和头发,将有些凌乱的白发重新用那根珊瑚枝束好,又恢复了那副清冷飒爽的江湖少侠模样,仿佛刚才水中那妖异美丽的鲛人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微红的耳根透露出一丝不自在。 他瞥了一眼还泡在水里、眼神恨不得把他剥了的骆西狩,懒得理会,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岸边。 “走了,该回去了。万一他们该等急了。” 骆西狩这才慢悠悠地从水里出来,内力蒸干衣物,走到他身边,很是自然地又想搂肩。 洛明修一个灵巧的闪身避开,递给他一个“再动手就剁爪子”的警告眼神。 骆西狩低笑,终于暂时安分下来,与他并肩而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 回到火山盆地附近时,万一已经带着弟子们简单安顿好了那些幸存的原住民,见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老大!洛大哥!你们没事吧?”万一眼神亮晶晶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带着促狭的笑意,显然猜测刚才两人单独离开是去干了什么“好事”。 赛念更是激动地小脸通红,看着洛明修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某种诡异的兴奋? 弹幕:【赛念妹子好像磕到了!】 弹幕:【沧澜第一CP粉头诞生!】 洛明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冷着脸嗯了一声。 骆西狩则心情颇好地踹了万一屁股一脚:“少废话,收拾一下,准备回舰!” 离开前,洛明修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开始焕发生机的火山区域,以及高空中那枚依旧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翎羽晶石。 它或许会一直悬在那里,守护这座岛屿,也纪念着一个被执念和利用所摧毁的灵魂。 而他们的旅程,还远远没有结束。 冥渊教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前方。
第61章 尺素寄远山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忽忽焉,距苏吉丹岛烈焰一战,已倏忽半载。 炎麟舰依旧航行在无垠碧海之上,劈波斩浪,犁开万顷深碧。 海风已经褪去凛冬的刺骨,裹挟着初春的暖湿气息,拂过舰桥。 只是舰上的氛围,与半年前已经悄然不同。 若说从前是沧澜弟子们敬畏掌门,而对洛明修是客气的疏离,如今则更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与熟稔。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那位“老大”毫不掩饰的偏爱与纵容。 甲板上,洛明修斜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 海风拂动他霜白的发丝,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少了几分初下山时的凛冽锋锐,眉眼间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被仔细呵护豢养出的松弛与……一丝近乎慵懒的傲气。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这半年,骆西狩几乎是倾尽所有、明目张胆地溺爱着他。 纵容他所有或合理或无理的要求,将他生活起居打理得无微不至,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挡去所有风雨琐碎。 那份霸道浓烈的爱意,如同最醇厚的酒,无声无息地浸润。 竟然真的一点一点,磨平了他某些因为颠沛流离、身世迷惘而竖起的尖锐棱角。 有人疼有人宠,万事有依仗有人兜底的少年郎,终究是很难完全维持住最初那副浑身是刺、意气却也孤寂的少侠模样。 责任与担当依旧在肩,追查真相的决心未曾稍减,但那层用于自我保护的外壳,却在日复一日的温暖中被软化了些许。 如今的他,依旧清冷,却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被娇惯出来的小脾气和口是心非的傲娇。 就比如此刻,他明明是在等一只传信的信鸽,却偏要摆出一副只是顺便出来吹吹风的无谓表情。 弹幕:【修修越来越娇了(褒义)】 弹幕:【被爱情滋养的模样】 弹幕:【骆老大功不可没!】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 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一件带着体温的、绣着沧澜海浪纹样的薄披风兜头罩了下来,将他裹住。 骆西狩的声音带着刚处理完事务的些许沙哑,响在头顶:“风大,也不怕着凉?” 洛明修没回头,只是抬手拢了拢披风,哼了一声:“没那么娇气。” 骆西狩低笑,很自然地站到他身边,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他身后的栏杆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卷小巧的信纸上:“写好了?” “嗯。”洛明修应了一声,他手中正执着一封刚写就的书信。 雪浪笺上墨迹未干,字迹清瘦颀长,却隐见风骨,并非疾书狂草,而是一笔一划,透着难得的郑重与思念。 洛明修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那卷细纸。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低声问,“喂,骆西狩。”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查清了一切,报仇之后……我回三清山长住,你待如何?”他问得有些突兀,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骆西狩搭在栏杆上的手顿了一下,深陷的目光侧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身边人看似平静的侧脸。 他忽然咧嘴一笑,凑近了些,气息灼热:“能如何?沧澜派搬家不易,但老子扛着尺阙入赘你们三清山,估计叶老掌门也不会嫌弃多一个能打能干的女婿……哦不,是契兄?” “滚!”洛明修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用手肘撞开他越靠越近的脸,“谁要你入赘!胡说八道!” 骆西狩哈哈大笑,顺势抓住他撞过来的手腕,指腹在那细腻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才放开,语气却认真了几分:“你在哪儿,老子自然在哪儿。” “三清山也好,天涯海角也罢,炎麟舰就是你的家,老子也是。” 直白而滚烫的话语,让洛明修心跳漏了一拍。 他抿了抿唇,压下嘴角那点不争气想要上扬的弧度,故意板着脸:“油嘴滑舌。” 心里那点因为思考未来而产生的细微彷徨,却奇异地被这番话熨帖了。 这时,天际传来扑棱棱的翅膀声。 一只神骏的白色信鸽穿云破雾,精准地朝着炎麟舰俯冲下来,稳稳落在了洛明修抬起的手臂上。 洛明修解下鸽子腿上的小竹筒,取出里面的空白信纸,然后将自己早已写好的、卷得细细的信笺小心地塞了进去,重新绑好。 他轻轻抚了抚信鸽光滑的羽毛,低声道:“去吧,回三清山。” 信鸽咕咕叫了两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即振翅而起,绕着炎麟舰盘旋一周,旋即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坚定不移地朝着西方大陆的方向疾飞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海天一色之中。 洛明修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那封信,是他思忖良久才写下的。 并非告知险阻,而是报一声平安,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坦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也绝不会沉溺于这温柔港湾。 盛家庄的血海深仇,十三元凶的迷雾重重,身世之谜的如鲠在喉,皆是他肩上未卸之重担,前路未破之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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