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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动作间,洛明修脸上的无更面松脱了一瞬,险些滑落! 他急忙抬手按住,面具边缘擦过眼角那颗朱砂痣,带来一丝微痛。 心脏因为这惊险一幕而狂跳不止—— 如果面具刚才不慎掉落,真容彻底暴露在这五百金的悬赏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弹幕:【吓死我了!!!】 弹幕:【手速快啊弟弟!】 弹幕:【那男的是谁?眼神好可怕】 弹幕:【感觉是冲着你来的啊修!】 骆西狩的大手已经按在了尺阙之上,一步跨至洛明修身侧,目光阴沉地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要出手将那只胆敢伸向洛明修的手斩断。 “无事。”洛明修低声说,按住面具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 姬蜜儿也靠拢过来,低声道:“五百金……好大的手笔。” “玄临,你可知道是谁?” 洛明修摇头,眉心紧蹙。 他想起九光寒林中得到的线索,帝王蛊阴毒无比,转机或许在九味早已绝迹的灵药之上。 而“长洲草”便是其中之一,据传早就已经绝迹于海中。这次冒险发布悬赏,也只是存了十万分之一的指望。 正当他心情沉重之际,一只微凉的小手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洛明修一惊,下意识要挣脱,却对上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睛。 是一个少女,身着黑色苗族服饰,头冠精致繁复,颈间挂着厚重的银饰。 她竟然也没有戴无更面。 “你要找长洲草?”少女的声音空灵,带着奇异的腔调。 洛明修警惕地看着她,未置可否。 少女却不介意,拉着他往人稍少处走:“它就在……我的瓦罐之中。” 骆西狩立刻拦住,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少女:“你是何人?” 少女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高大悍厉的骆西狩,并无惧色,只是平静地回答:“祝由。” 她目光又转向洛明修,“这里不安全,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只会引来麻烦,跟我来。”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墙上那五百金的悬赏。 洛明修与骆西狩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名少女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但她一语道破长洲草,而且似乎对于那个悬赏知情……冒险一探,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祝由牵着洛明修的手腕在前引路,骆西狩紧贴洛明修身侧,姬蜜儿断后。 三人随着少女穿过错综复杂的巷道,来到一处挂着陈旧草药招牌的医馆前。 医馆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复杂的药气。 祝由松开手,小心地抱起案上一个黑色的陶土坛子。 坛口幽深,里面是近乎墨色的液体,而在那漆黑之中,一株细弱的植物正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微光。 形态奇异,叶片如羽,光晕流转—— 正是古籍中描绘的长洲草! “我在饲养它,”祝由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灵,“但它还太小……现在给你的话,它会死的。” 洛明修的心脏因为希望而剧烈跳动,目光紧紧锁在那株发光的小草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骆西狩沉声问,目光并未离开那株草,更没有放松对祝由的警惕。 “你既然接了他的悬赏,说明你是打算帮他的。” 祝由抬起头,看向洛明修:“一个时辰后,尽欢楼见面。” “那里……更安全些。”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长洲草虽然难得,但如果知道法门……亦非绝迹。” “它以犀水培育,方能存活生长。” 留下这一个时辰的期盼与悬念,她不再多言。 离开医馆,前往尽欢楼的路上,气氛依旧凝滞。 那五百金的悬赏和莫测的祝由,都像阴影笼罩而下。 无更市的空气似乎永远滞重,混杂着潮湿的水汽、香火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 洛明修、骆西狩与姬蜜儿离开了祝由那间药草味浓得化不开的医馆,重新汇入街上沉默流淌的人群。 街灯昏黄,将人影拉得细长扭曲,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仿佛一个个摇曳的鬼魅。 两侧的建筑奇形怪状,檐角飞翘,雕饰着许多看不懂的怪异符号,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姬蜜儿轻盈地走在洛明修身侧,黑色面具也挡不住她语气里那股浓浓的、看好戏的揶揄。 姬蜜儿试图活跃气氛。 她快走两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洛明修,眼波流转,语气带着戏谑,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哎呦,我们玄临弟弟可真是……人见人爱。” “那个巫医……祝由小姑娘是吧?第一次见你就肯把那么珍贵的药草托付,还约在尽欢楼那种地方见面……” 她刻意顿了顿,眼波流转,瞟向另一边气压明显低了几度的骆西狩,拖长了调子: “——看来姐姐我说你是大宋第一魅魔,真是一点都没说错呢。这招惹桃花的本事,姐姐我都自愧弗如哦。” 洛明修面具下的脸瞬间绷紧,耳根发热。 弹幕:【蜜儿姐你是懂拱火的!】 弹幕:【骆老大:杀气+10086】 弹幕:【修修: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弹幕:【魅魔修修!斯哈斯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移半步,想离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姐姐远点,同时冷声道:“蜜儿姐姐慎言!” “祝由姑娘只是……只是医者仁心,或许是与长洲草有缘……” “仁心?”姬蜜儿笑得更欢,“怎不见她对别人这般仁心?偏偏是你?” “玄临弟弟,你这张脸啊……就是最大的凶器。” 她说着,还伸出纤纤玉指,隔空虚点了点洛明修面具覆盖下的脸颊位置。 “够了。”骆西狩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冷硬。 他并没有看姬蜜儿,戴着面具的脸转向洛明修,那目光即使隔着遮掩,也如有实质般沉甸甸地压过来。 “管她什么缘由,拿到草便是。若敢有别的念头……”他指节捏得咔哒轻响,尺阙在鞘中似乎都嗡鸣了一瞬,“……老子拆了那尽欢楼。” 洛明修下意识瞥向骆西狩。 骆西狩闻言,哼笑一声,手臂极其自然且霸道地揽过洛明修的腰,将人带得离自己更近。 指尖在那极细的腰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热气拂过通红的耳廓: “魅魔?嗯?她约你去尽欢楼……玄临,你打算怎么赴约?”声音里混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危险的调侃。 洛明修被他揽得一个趔趄,腰侧被触碰的地方窜起一阵麻痒,脸上红晕更甚,脑海里弹幕疯狂刷过: 弹幕:【救命!他又来了!】 弹幕:【大庭广众!】 弹幕:【谁是你契弟!】 弹幕:【尽欢楼怎么了!我是去办正事!】。 他挣了一下,没挣脱,只能强作镇定,清冷着嗓音回道:“……自然是去取药。” “骆西狩,放手,成何体统。” 骆西狩非但没放,反而低笑着又将他搂紧了几分,胸膛震动的共鸣清晰传来。 “体统?在你这儿,老子就是体统。”
第67章 尽欢楼,奇物阁 尽欢楼并非寻常烟花之地,它矗立于无更市水域交汇之处,宛如一株从深渊生长出的、发光的巨大珊瑚。 楼体由某种暗沉发亮的木质与闪烁微光的贝壳镶嵌而成,廊桥曲折,连接着数个悬于水上的亭台。 丝竹乐声靡靡飘荡,与湿润的水汽、甜腻的酒香混合,织成一张令人昏昏欲醉的网。 洛明修三人甫一踏入,一名傀儡侍者便无声滑至面前。 它制作精巧,面容似人,涂着惨白的油彩,嘴角固定着夸张上扬的弧度,眼神却空洞无物。 “贵客临门,请随我来。”傀儡的声音平滑无波,引他们至一临水雅座。 刚落座,另一具捧着菜单的傀儡便上前,菜单是繁复的卷轴,上面绘着色泽诱人却名称古怪的菜肴。 “贵客想用些什么?本楼的‘醉生梦死酿’、‘肝肠寸断羹’乃是一绝。” 傀儡推销着,手指点向最昂贵的几项。 洛明修心思全在即将到来的祝由和长洲草上,更顾忌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不愿多生事端,只扫了一眼便道: “一壶清茶,几样寻常点心即可。” 傀儡那固定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空洞的眼珠转向洛明修:“贵客确定?本楼的特色,错过甚是可惜。” “尤其是‘心血来潮露’,最是契合贵客……当下的心境。” 它的话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 弹幕:【这傀儡怎么还强买强卖?】 弹幕:【听起来都不像什么好菜啊喂!】 弹幕:【老婆别省钱了!骆老大有钱!】 弹幕:【不对劲,这傀儡好像话里有话】 洛明修蹙眉,坚持道:“不必,只要最便宜的。” 那傀儡静立片刻,忽然伸出手,竟将他们桌上已然倒好的、香气清冽的茶水逐一端走,连杯底都不剩一滴。 “既如此,贵客慢坐。”它用那平板的语调说着,端着茶盘滑走了。 弹幕:【???】 弹幕:【卧槽茶水都收走?这么势利眼?】 弹幕:【这什么黑店!】 弹幕:【骆老大这能忍?掀了他桌子!】 骆西狩冷哼一声,尺阙在桌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威慑声响。姬蜜儿也面露不虞。 此时,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底下人不懂事,招待不周,几位海涵。” 来人一身暗纹繁复的黑红深V长袍,襟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与一片冷白肌肤。 他容貌极盛,眉眼含情似蜜,流转间却带着洞悉世事的冷冽,一种奇异的矛盾感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姿态闲适,仿佛这尽欢楼是他的棋盘,众生皆是棋子。 “蓝无意?”姬蜜儿挑眉,显然认得此人。 蓝无意微微颔首,目光却在洛明修身上停留最久,从他霜白的长发,到紧抿的唇线,最后落在他脸上那张普通的无更面上,笑意更深,却也更冷。 “无更市的规矩,戴上面具,藏起脸,也藏起心。”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有趣的是,有的人戴上面具,一辈子都摘不下来,面具成了真脸。” “有的人嘛……掩耳盗铃,假面如何藏得住灼灼真心?” 他踱步走近,几乎与洛明修擦肩而过,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记得藏好你的脸,和你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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