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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有了明确的解决方向，三人微微心定，降谷零甚至有心情对诸伏景光开玩笑，问他：“景光边涂油漆边想想怎么把金砖撬下来还不把房子整塌了吧，可别金子没拿走，先把自己给埋了。” 诸伏景光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对好友露出个无语的表情。他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恨不得跑去组织借几颗炸弹，直接把房子炸了，搬着变成建筑垃圾的黄金就走。 经常搞基建的人都知道，建房子容易拆房子难①。特别是要安全地拆房子，可得计算好建筑倒下的方向。不能损坏周围建筑，尽可能不破坏道路，更不能伤害到其他公共设施和人群。 三人聊着天，手上动作却没停。刷油漆花费时间比较长，不如用布料遮盖速度快。 他们一路收集起幸存下来的完整窗帘床单，将它们系在一起组成巨大的“幕布”。一头固定在墙的最西端，从楼顶的检修口向下抛，落到地面上之后，由地面人员配合扯到最东面，将系在顶端的绳子向楼顶抛去。 这操作的难点就在抛接绳子这点，也许是受臂力限制，三人无论如何也没法一次性将绳子扔到楼顶。只好先将绳子解开，让一个人拿着绳子上顶楼，将固定了一端的绳子抛下来，再固定到布料上。 之后楼顶的人一同用力，将布料绷直，完整笼罩住整面墙壁。 将布料各个角落固定完毕，三人再度于别馆正门集合。见到自己的努力成果，还挺有成就感的。 “这不就看不到里面的样子了吗，真棒！” 诸伏景光一时间竟分不清降谷零是真的在夸奖还是在嘲讽，这语气颇有点儿当年波本的口吻。 临时措施实施完毕，诸伏高明准备出发。诸伏景光操作电脑给兄长的银行卡里转了点儿钱，生怕山区里刷卡不便，又摸遍了浑身的口袋，凑了点儿现金给他。 降谷零也掏了掏口袋，小拳头攥着仅有的940日元递了出去。这940日元全是硬币，丁零哐啷塞了诸伏高明一口袋。 情况紧急，顾不得现金沉重，诸伏高明谢过他，先拿着应急。 诸伏高明踏上了采购的道路，三人的装修队伍少了一人，没法再用刚才的方法。诸伏景光决定先从屋顶开始粉刷油漆，他们终究要从空中离开，以后也可能要直升机往返，总得将直面天空的头顶部分遮掩起来的。 降谷零则先做些遮掩墙面的准备工作，比如收集布料并将它们组合成一整块，要在满地狼藉中做到这些，他的工作也不简单。 黑发的男孩利用起储藏间不知道谁留下的工作服，成年人的衣服被他穿成了长款，再戴上帽子，能一定程度上避免自己的衣服被弄上油漆。 戴着纱手套的手提起油漆桶，一手拿着粉刷工具，小学生踩着一地碎屑向屋顶走去。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他说道，就与金发的好友短暂分别，两人各自忙活开来。 诸伏高明走过了木桥，在对面的山头上叫了一辆出租车。由于上来的路只有一条，他叫完了车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打算在与接他的车子碰头前看看这条路上有没有住户或店铺。 走了半个小时，接他的车都顺着盘山路上来了，他也没看到沿街有人烟。上车往别馆方向看去，仔细看才能注意到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缩影的建筑物上覆盖了一层布料，这才放心离开。 “请送我去附近的建材市场……”诸伏高明对司机说道，开启了他鸟取购物的篇章。 上山下山的路花费了不少时间，通往此处的道路确实只有这么一条，整个山上杳无人迹。诸伏高明安心无人看到别馆异样之余也担心上了，如果这条路出了问题，恐怕待在别馆的人就只能等待直升机救援才得以离开。 途中本地人的司机见客户年龄不算大，听了诸伏高明的要求之后，就闲聊了几句。得知初中生模样的孩子想给家里做个简单的粉刷，不知是为了助力孩子的梦想还是什么原因，竟直接拉着诸伏高明去了当地人最常去的建材市场。到了地方，还热心介绍了一位靠谱的店主。 司机师傅忙前忙后，看着比诸伏高明自己还上心。 如果不是司机确实是个热心人，那就是这事儿有利可图。诸伏高明深知货比三家的重要性，但他也确实没什么时间。只要这位店主的价格给得不算太离谱，男孩倒也不介意给对方赚点儿。 “只要白色的油漆吗？”店主指了指货架上满满当当的油漆罐，颜色多得像是绘图颜料。 诸伏高明点点头，还买了可伸长的粉刷工具、梯子和其他小用具。 在问到需要多少罐的时候，他沉默了片刻，脑中飞快计算，报出了1000的数字。 司机听到数量的时候，沉默震耳欲聋。他甚至当着诸伏高明的面打了个电话，现场借了一辆大货车。挂上电话之后，还不忘调侃一句：“亏得老哥我有大货车驾驶证，要不然还真做不了你这生意。” “你确定是这个数字吗？可别买多了浪费啊。” 诸伏高明摇摇头，“有一定余量，但应该剩得不多。” 小孩子的话不一定能安他们的心，但金钱可以。付足了货款，委托他们帮忙运送货物的同时把自己和其他商品也捎上，诸伏高明转头去看其他商品。 这头司机和店主忙着搬空店里所有的存货并向其他店铺调货的过程中，诸伏高明则在隔壁店铺买了防水布，用窗帘临时遮挡是无奈之举，不能长久使用。而诸伏景光也表示过要利用起建筑上的黄金，那么这栋巨大的别馆终究会逐渐坍塌，将内部的构造暴露出来。 早晚也得做防水，不如一辆车直接运上去。 反而是三个人两天的口粮，他只简单找了街边的便利店买几盒盒饭、加上面包和水就这么对付了。 不是他不想给弟弟们吃点儿好的，而是黄昏别馆来了这么一遭，除了外立面剥落之外，内饰也掉得七七八八，其中的水电还能不能使用是个问题。出于安全考虑，不使用可能更好一些。 这就导致了，哪怕买了大餐带回去，也不见得有地方加热。 就当是野营了。 这么想着，诸伏高明就顺手买了帐篷和睡袋，一应户外用品林林总总买了一圈，全送到了建材市场装车了。 买得虽多，真正费时间的是搬运油漆罐。 等诸伏高明一圈逛完，顺路还去银行看过账户余额，确认只消费了弟弟给他金额零头的零头，回到建材市场的时候，油漆还没全部运上车呢。 他现在需要担心的是，这么多罐油漆或许足够粉刷完整座别馆外墙，但他们能不能在两天一夜的时间中完成粉刷工作，却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购买的睡袋，也许压根没有使用它的时间……
第62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62 “确定只送到这里就够了吗？”司机师傅看了看远处的别馆, 又看了看面前的木桥，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嗯，这座桥应该承受不了大货车的重量, 把货卸在这里, 我叫家里人一起慢慢往回运就好。”诸伏高明庆幸自己买了一辆小推车，不然要将这么多油漆罐一桶桶搬回去真的是个大工程。 就算有了推车，1000桶油漆也不是小数字。 男孩向帮了他许多忙的司机师傅挥手告别，将小推车装满，向着别馆前进。 过了木桥还要走一段路, 他骗司机师傅说家里人正在装修，他只是帮忙采购的, 但自己心里却知道，根本不会有第二个出来帮忙搬东西的人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光是粉刷墙壁就不知道要多久，但愿明天离开前能将所有的墙壁都能粉刷至少一遍。 想到这里, 诸伏高明的脚步又加快了一点。 为了粉刷工作全速进行，他必须将原材料尽快运到目的地才行。 小推车放满了也只能塞二十罐油漆，这还是借助了绳子等辅助工具的情况，不然路上稍微颠簸震动, 这些罐子就有咕噜噜滚到悬崖下面去的危险。 幸好对面山头人迹鲜至, 不用担心这么大堆东西放在路边会阻碍交通或者被路人拿走这样的情况发生。诸伏高明只需要劳动自己的双手双腿, 尽快将它们运送回来就好。 第一批油漆桶运到别馆门口的时候, 原本散落一地的建筑垃圾已经整理了一部分，堆积在花坛的角落里，使得路面保持相对平整的状态。 降谷零刚将铲子靠在了门口的柱子上, 看到诸伏高明推着一车油漆回来，赶忙迎上来，搬了两桶就往楼上跑。 “hiro, 油漆回来了！” 他在意的甚至不是诸伏高明回来了，而是油漆回来了。 小学生努力迈开步子，一步跨两级楼梯，一眨眼就从诸伏高明面前消失了。诸伏高明只能自己将油漆罐堆在变成金色的大门口，转头又踏上了运送下一批货物的道路。 第二批油漆罐送过来的时候，诸伏高明身上还背了一捆防水布，沉重的布料将他的身体都压得直不起来了。将车上的东西全卸下来之后，他才注意到堆在门前的油漆罐消失了几罐，想来是降谷零把它们送到楼顶去了。 比他小了六岁的弟弟们都这么努力，他还有什么理由休息呢？ 第三批，第四批……一连运了十批，将车上最后一罐油漆放在地上，诸伏高明顾不得地上还有墙壁的残骸，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在学校里体学兼优，自认为自己的体力还算不错。十趟小车推下来，已经感到手臂肌肉发酸，脚底磨得生疼。更不说大腿小腿的肌肉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几乎迈不开步子。 忙着干活早就过了饭点，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哪怕父母不在身边，独自一人留在长野生活，诸伏高明也从未觉得如此无力。 他招呼送完一趟油漆下来的降谷零，让他和景光先吃点儿再忙。 降谷零点点头，又抱了两罐油漆，向楼上走去。他要叫诸伏景光，反正也得跑这么一趟，不如再送一趟油漆上去。 三人有气无力地坐在了花坛边上，眼中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手都抬不起来了，当年练端枪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过，两条胳膊只是抬起来一点儿都抖得厉害。 降谷零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弯曲了下去，他用手臂撑着自己的头，有些崩溃地问：“按照这样的进度，时间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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