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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间抱着珍宝的omega,此前霜雪沉覆的面容终于融化。林隅眠有些心头发热,说不出来的感触—— 他有家了。 行车已没有几辆,路边绿植早就一片雪白。因天气影响,开向鸾山的车辆在纷飞大雪里不算很快。 然而,一辆黑车不要命地疾驰而行,与林隅眠所坐的车擦肩而过后,又很快消失于一片白茫茫中。 林隅眠正低头凝视着孩子。 车内暖光打在omega的脸上,镀上层柔和的光晕,像是心灵感应般,他抬起头朝一旁看去—— 棕茶色的车窗外,什么也没有。 雪,越下越大。 陆承荣致电询问为什么出院不提前告知,已是三天后的事情。 “难道等着一堆记者拍下我和青墨?” 林隅眠接通电话后,便将手机外放置于一旁,继续看着手中的合同文件。 被说中内心所想的陆承荣并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接着此话题提出要求,“……既然如此,婚期想好了没有。” “元旦。” 林隅眠仿佛只是在讨论节假日去哪里游玩一样平常,给了个,挑不出错又很随意的日期。 陆承荣倒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认可这个回答后,随即挂断电话。 不足一个月的婚礼根本无法好好筹备。 林隅眠的意思很明确,只是走个过场,甚至懒得挑些慎重的日子,也不需要那些费劲费心的布置。 眼见婚期越来越近,在只剩最后一周,婚帖未来得及递出时。 管家少见地匆忙,快速赶到画室。 彼时林隅眠正在画室里收拾清理工具。闻言瞬间僵在原地,手中那盒出自s市有名艺匠之手的颜料都握不住,狠狠跌落在地后,炸开了一地斑斓。 两条噩耗。 陆承誉在战场被身份不明的歹徒绑j追s,目前在北区军部医院抢救中,听说人已经快不行了。 关于陆承荣残害beta与手足,yin乱作恶的漫天负面新闻爆发,全联盟一片哗然,全体公民愤怒不已。外交部、联盟最高警部已发通告,以故意伤害罪、畏罪潜逃罪等,对失踪中的陆承荣进行通缉。 “去联系北区军部医院的方院长,要他把……把抢救情况……实时告诉我。” 林隅眠声音发颤,大脑一片混乱,强撑着理清接下来的步骤。 同时疾步走出画室,询问目前最快可以调拨出的航线是哪条,直升机最快几点到。 “小少爷。” 管家有些不忍, “送去时,血流不止已经休克。最重的伤在腹部,全身上下没块好的。” 这番暗示的含义是,即使赶去抢救现场,可能也是当场接受陆承誉的si亡,对抢救没有任何意义。 来不及的。 身份也不允许。 “陆承誉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我必须要在!” 林隅眠有些失控,眼眶一瞬间通红, “凭什么坏事做尽就这么离开?!” “他想得美!” 又是这熟悉的,无法赶上最后一面的恐惧。omega面色僵白,不管不顾继续向大门前行。 凭什么就这么离开了。 自己出院后的近一个月内,音讯全无,甚至对于青墨的出生,作为生父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有了消息,却是即将要死得干净、死得轻松。 凭什么! “小少爷!” 管家再次开口,音量不由得提高, “首都距离北区,即使最快的直升机也要4个小时!目前陆先生失踪,您和他的婚事、还有接下来的计划,都需要您尽快和陆家去商议。承誉少爷那边,我会时刻与方院长保持联系的。” 管家的话像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林隅眠。 他伫留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般。 不知情的佣人以为omega急需出门,依旧上前为他穿戴好大衣,将披散的长发挽成低马尾并用环形纯银发圈固定好,发圈是手工定制的,上面镶嵌着很多颗极为罕见的戴尔比斯碎钻。 “备车去谢氏主宅。” 林隅眠终于开口。 他想起陆承荣之前那句威胁,彼时只靠直觉就能嗅出,不管是陆承誉的被绑架还是陆承荣的失踪,两者之间必定有一些联系。 北区军部医院。 抢救仍在进行中,躺在手术台上的alpha,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xue浸得一块一块。身上大面积挫伤,还有几道极深的刀口。 最严重的情况是,被送来时仍插在腹部的一把匕首。 抢救室门外,新闻处的几个实习学生都一脸焦灼地等候着。 陆承誉是与他们碰头的过程中被劫持的。 等许久都不见陆承誉来,心大的他们还以为战区部分路线不好走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去询问。毕竟在战火纷飞的北区,这很常见。 直到陆承誉的电话拨来,听到那边已快失去意识的求救声,众人一脸惊骇,以最快速度抵达alpha口中的地点,并将人紧急送入医院进行抢救。 “你们是怎么回事!” 接到消息赶来的北区新闻处处长,额头冒着细密的汗,十分震怒。 他刚刚收到来自理事会外长秘书转达的通讯,短短一句, “如果人si在北区,北区新闻处也会换人。”, 让他在来的路上,不断祈祷陆承誉千万不要有事。 听闻陆家长子也出事了,那么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位,就是陆鸣霄未来唯一的接班人。 不过20出头的,刚上大学的学生们,被这通震喝,弄得纷纷低头心虚,不敢说话。 “谭处。”一旁的军部医院院长方觉朝他点头示意,沉稳开口, “抢救回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伤口过多,处理的过程会很麻烦。”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谭文终于能喘出一口长气。 …… 经历长达三个小时的抢救。 陆承誉捡回了一条命。 从谢氏主宅回来后的林隅眠。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最终将一张被折叠起来的信纸,收在抽屉最里处。 手机震动一声,林隅眠打开信息, 看到“抢救成功”这四个字,才终于将一直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修长而嫩白的十指空落落的, 握着手机坐在桌前的omega却陷入沉思—— 谢氏痛哭不已,一副近乎疯癫的模样。她求着林隅眠能够帮帮忙,只要陆承荣回来,她的所有都可以给林隅眠,谢家的一切,通通都不要了。 她执着地认定,敢如此大胆对陆承荣出手的,一定有陆鸣霄的手笔在。 林隅眠却不这么认为,陆鸣霄无缘无故绑架亲生儿子的目的在哪里?阻止与自己的联姻?那更是无稽之谈。毕竟陆家两兄弟,自己和谁联姻对陆鸣霄来说都一样。 是陆承誉? 那更不可能,没有上帝视角如何得知自己会被绑架追杀? 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当初帮着自己一起针对报复赵家的陆承荣,被那些人盯上了。 赵家从事军火等其他灰色涉/黑产业已久,整个家族行事狠辣,绝不是善茬。 其余的,林隅眠并不选择去介入陆家内部的纷争。他慢慢推开、挣脱出被谢氏紧紧攥住的手,只目光灼灼地问了一句, “绑架案与陆承荣有关系,你知道。” 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眼见谢氏痛苦沉默认下的表情,林隅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也是母亲!为什么能对同样是亲生的……” 他深深认为,这吃人的陆家如果不见xue,是无法得到片刻宁静的。 病态、毫无人性。 陆承誉十几年来一直都在深渊里苦苦挣扎,却最终被拖着掉回黑暗中。 “替我安排明早八点去北区的直升机。” 林隅眠挂断电话后,又找了此前与林家交好过的某位外交部高官,询问目前的情况。 “叔叔劝你趁早结束婚约吧,陆承荣是完全救不回来的,外交部也早拟好了解聘声明,他这辈子都无法进入外交部。眼下陆鸣霄虽然暂时未波及到,但总有影响的。陆家近几年估计要低调多了,只看那次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外交部,也总该换一换天了。” “如果外交部和联盟警部越过陆会长将陆承荣捉拿归案,请您先联系我。”林隅眠语气沉重,眼神忽明忽暗。 “没问题。” …… 然而当林隅眠披着大衣,冒着风雪与沿途的战火抵达北区军部医院时,病房早就人去楼空。 一旁的护士对他说,昨晚有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将病房里的alpha转移出院了,貌似是换个地方治疗,毕竟那骇人狰狞的腹部伤口,少说也要躺一个月。 “去了哪里?” “这不清楚。”护士摇摇头,收拾好器械后离开病房。 只留林隅眠一人对着空床发呆。 alpha的黑发此时被冷汗打湿,一缕一缕凌乱不堪,似是做了噩梦,不断摇头呓语,终于猛地睁眼醒来,大口大口急促呼吸着。 他又梦到了那张脸。 溅了xue点,睁大眼睛的,了无生气的脸。 紧接着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额角汗水成滴,面庞紧绷极度忍耐着。 第七天了。 陆鸣霄将他安排在一处僻静的山腰别墅里,每天都有私人医生来观察他的康复情况。腹部的手术伤口脱离了麻药后,生长清醒的过程中,让陆承誉百般煎熬。 可身体的创伤永远比不得内心的巨大创伤。 逃跑的过程中被抓住后,陆承誉拼命与“歹徒”撕扯在一起,早年私下一直学习的格斗让他略占上风。 凌厉的拳毫不犹豫重重落在被骑在身下的“歹徒”脸上,直到“歹徒”的xue被口罩吸收不及,溢到上半张脸,流进眼睛里。 陆承誉扯下他的口罩,却彻底僵在原地。 是谢氏那边的人,甚至陆承誉幼年时也被他保护过一段时间。 “怎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alpha额头青筋暴露,不敢相信。 他眼球暴突,抓着“歹徒”的颈前衣襟疯狂摇晃逼问着,那人被晃到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口齿不清地说些求饶的话。 陆承誉疯了一般地笑出声,一边笑着,一边涕泗横流。朝着正下着雪的天空绝望又凄惨,声嘶力竭地痛苦嘶喊出—— “妈!!!!!!” 19岁的他被亲哥哥派人指使追杀,都无动于衷,冷静又努力地为自己寻着生路。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里居然还有来自谢氏的亲信。 被母亲放弃、被母亲无视、被母亲厌恶,但是都没想过母亲真想要了他的命。 甚至为了秘密能够深埋地底,能够让陆承誉因为熟悉的人而傻傻上当,而选择了亲信。 他看着“歹徒”手里的匕首,挂着已泛着氧化后深红近黑色的xue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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