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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急于一时,埃利奥!你这么做,已经是狠狠地在他脸上扇了一个耳光。”乔托说,“经此一役,恐怕他的拥趸再也没法坦然宣称他的‘君权’是上帝赐予的了。” 埃利奥笑了。这时候,他脸上那层红色已经褪干净了。报纸滑落到他的膝盖上,在人们对这位“白袍刺客”的百般猜测中,至少有一条是说对了;那就是他相当英俊,风华正茂,尽管早已年过三十,但也只是眼角多出了几条可爱的笑纹。即便说他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恐怕也有人买账。 “很快,整个欧洲都不会再说‘君权神授’那一套屁话了。”这位看似年轻的刺客导师笃定地说,“意大利已经准备好了。” 乔托定定地看着他。阳光从乔托身后的窗户外照进来,照得空气中闪着金光的细尘起伏不定。正是穿过了这一切,西西里刺客导师和彭格列首领的目光在空中汇聚到了一起,几乎擦出了闪亮的火花。 但紧接着,乔托忽然失笑。 “你知道吗,埃利奥,”在刺客疑惑的眼神中,乔托遗憾地说,“要不是你受不了这个,我刚才真的要忍不住亲你的脸了!” “…我真高兴你忍住了。” 但乔托摇了摇头。他挑起了一边眉毛,随意捏在手里的钢笔朝着埃利奥的方向点了一点,开玩笑地说,“等到一切胜利的那一天,你可千万不能再拒绝我了!” “现在要提‘一切胜利’还为时过早,乔托。”埃利奥翘起腿,“尤其是关于我们那位‘炮弹国王’的事情,我还没告诉你呢。” 乔托立刻严肃起来,“这话怎么说?” 这事还是路易吉告诉埃利奥的。埃利奥本来打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路易吉坚持要立刻面见导师,搞得刚从处刑台上下来的埃利奥很是纳闷,但等到路易吉告诉他那场失败的刺杀究竟是遇到什么阻碍之后,埃利奥立刻明白了。 他明白了所有刺客都铩羽而归的原因。 “他那天穿着一套…这么说吧,乔托,斐迪南二世有一套玛雅人制造的铠甲,”埃利奥说,“刀枪不入,子弹不侵。我恐怕这就是一直以来,针对他的刺杀竟然没有一个成功的原因。” 乔托审慎地打量着埃利奥,“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埃利奥说,“但别太担心了,乔托,我们会找到办法杀死他的。” 在这么说的时候,埃利奥轻轻地转动了一下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近期的一个小习惯。 “唔,”乔托就说,“那么,恐怕我们得让戴蒙想办法找到一个国王不穿衣服的时刻了。” 至于潜伏在波旁王朝的军队里,总是装出一副对国王忠心耿耿模样的斯佩多,他在听到乔托这条命令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埃利奥就不知道了。埃利奥只知道的是,终于在1859年,斯佩多为他找到了一个这样的机会。 卡塞塔,皇家宫殿。 久病成疾的国王仍然像他还年轻时那样固执。他拒绝让外国医生检查他的身体,只愿意接见为他工作多年的私人医生。埃利奥和斯佩多不得不花了大力气打通关系,只为了争取国王等待医生、医生进门之前的那一段短暂的时间。 “这次你要是再失手,”斯佩多咬牙切齿地低语,“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埃利奥没有说多余的话。他只是对斯佩多点了点头。然后,这位注定成为传奇的刺客导师就潜入了国王的寝宫里。 ------- 作者有话说: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刺客信条一和兄弟会的宣传片,b站就有,真是帅得要命……总之因为太帅了所以这里有点艺术情节加工,我先承认错误(滑跪.jpg)可以理解为奥利奥通过把他们手里的兵器电掉了/把他们电麻了的方式快速地脱离了战斗 以及那套“玛雅铠甲”是黑旗里爱德华肯威的那套。
第126章 斐迪南二世这一觉睡得很不好。 他醒来后, 才想起自己原本是在等待他的私人医生贾科莫的。但不知怎么的,他居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就在他支撑着自己要坐起来的时候,国王才发现, 床边居然坐着一个黑影, 正在落日的余晖里静静地看着他。 “你应该叫醒我的。”国王指责。 “我应该吗?”黑影静静地回答。 国王的动作忽然僵住了。就在他起身的时候, 他的脖子硌到了某个冰凉的东西, 某个他这些年来已经不能更熟悉的东西。他往下一瞟, 刺客也从床边站了起来, 向他倾身;那柄横在他脖子上的袖剑闪着寒光,逼得斐迪南二世重新倒了下去。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解决这一切了吗?”斐迪南二世冷笑,“啊,你们这些以自由为名的暴徒!你会看到的, 就像1848年那样,没有我,意大利只会陷入混乱……” 这就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所说的话了。埃利奥手上一横, 国王的喉咙就被他划出了鲜血。 “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陛下。”埃利奥低声说,“安息吧。” 国王嗬嗬不能答。埃利奥收回手, 但没有弹回袖剑。他的刀尖划开国王的睡衣,从那里挑出了挂着红十字的项链。还是轻轻一划, 那枚圣殿骑士的至高荣誉就这样落到了刺客手里。 埃利奥没有第一时间把它收起来。他对着手心里的红十字默默地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才重新看向斐迪南二世。他确实死了。刺客盖上了他的眼睛。 但就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埃利奥猛地抬起眼睛, 精准地“看”到门外走过来的医生。他马上就要进门了。这点时间只够埃利奥逃出房间的。他立刻从床边弹了起来,但没有扑向那漂亮的花窗。 等到医生走进寝宫里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看到国王安详地躺在床上,没有应答, 自然就要走上前去。但他身后的门一关上,刺客就闪到了他身后,手臂勒住了他的喉咙,袖剑威胁地弹了出来。 “贾科莫?”刺客低声问。 医生惊掉了手里的箱子。门外的卫兵毫无疑问听到了这一声响,“怎么了,医生?” “如果你喊叫,你懂的。”埃利奥说。 他能感觉到医生的喉咙里有一阵战栗的滚动,“…没什么,先生!我只是笨手笨脚的!” “很好,我也不想造成更多的流血。”埃利奥说,“现在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贾科莫,你是一位绅士吗?” “是…是的。” “你讲不讲信用?” “当然了,我是个绅士!” “你认为我们的国王该死吗?” 医生扭过头,似乎在看床上的国王。埃利奥很贴心地把他推了过去,让他看了个清楚。终于看清那是个喉咙冒血的死国王之后,医生顿时也冒出了一声似喜似悲的哀鸣。 “他该死!”贾科莫泪流满面,差点跪倒在地,“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早就该死了!我们从来没认真对待过他的伤口,但他——” “嘘,嘘,”埃利奥托住了他的身体,轻声说,“我明白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贾科莫。但千万别引起卫兵的注意力。” 贾科莫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力点头。埃利奥慢慢地松开了他。贾科莫果然没有喊叫,只是在看到埃利奥从他身后走出来的时候睁大了泪光闪烁的眼睛。 “这身白袍!你就是那个……” “我是。”埃利奥伸出手,贾科莫倍感荣幸,连忙抓住他的手摇了摇,甚至没有计较他俩都没脱手套的事实。埃利奥的动作顿了一下,礼貌地和他完成了这次握手,然后指了指床上的国王,“你能处理好这个吗?” “哦,呃,当然了!”贾科莫尴尬地看向国王,“我毕竟是个医生。” “他是怎么死的?” “很显然,”贾科莫检查了一下,自信满满地说,“他的喉管被割开了。干净利落,不得不说。” “你确定?” “呃?” 贾科莫看向埃利奥,表情变得不确定起来。刺客导师抱着胳膊,似乎充满暗示地冲他挑了一下眉毛。 “哦!”贾科莫恍然大悟,“他是……他是因为‘坏疽’而死的!” 埃利奥用好奇的语气问,“那是什么?” “您放心吧,那是一种见不了人的病!”贾科莫津津乐道,“得了这病的人会长满水疱,哪怕是轻轻碰一下也会流出恶臭的脓液,更有甚者还会整个腐烂掉!最关键的是,”说到兴头上,贾科莫凑近了埃利奥,用悄悄话的声音告诉他,“这还是一种能传染的病!” “…很好。”埃利奥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有点点头,告诉这位专业医生,“这里就交给你了。” 假如斐迪南二世知道埃利奥和贾科莫在他尸体前大声密谋他的死因,说不定都能气得从床上跳起来。但可惜的是,他已经得了“坏疽”,整个“腐烂”掉了,甚至还会“传染”;没人敢接近他,更不要说碰一下了,只有忠心耿耿的医生贾科莫敢为他收敛下葬,实在可歌可泣。 这就是1859年斐迪南二世不幸辞世的经过了。对他的人民来说,这很显然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因为他的儿子弗朗切斯科二世实在不堪大用,居然没有父亲那炮轰数万平民的英勇气魄。 1859年,撒丁王国联合法兰西发起反奥战争。奥地利最后悻悻撤出北意。 西西里密切关注着北部地区的战争。在奥地利人撤出伦巴第的时候,他们就像北方人那样欢呼雀跃。但就在乔托写信恭贺科扎特的时候(甚至还没写完呢),科扎特的信使就匆匆地赶进彭格列,告诉了他更大的好消息。 1860年5月10日,加里波第登陆西西里。 由于这位罗马出发的将军只携带了一支千人远征军去对抗两万五人的军队(还有六十四门大炮!),这场战争起初被认为是“疯子般的”“绝对不可能的”,但很快,随着西西里人兴高采烈地投奔,事态就产生了波旁王朝始料不及的变化。 后来,这场战争被认为是“奇迹”。 15日,加里波第击破对手,长驱直入,兵临巴勒莫。 27日凌晨,巴勒莫爆发全城起义。在他们的配合下,加里波第发起强攻,终于解放了巴勒莫。 7月20日,波旁军队发起反攻。不敌,败退那不勒斯。 8月18日,加里波第只身招降,敌军群起响应,杀死了他们拒不投降的将军。 至此,加里波第已经成功占领了两西西里王国的大片领土。弗朗切斯科二世的大多数军队闻风而倒,不战而降。而在加里波第一路追赶到沃尔图诺河,却被波旁王朝最后的精锐部队截住的时候,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敏锐地意识到:这大约就是决定成败的最后一场战争了。 即便有彭格列领头的全南意鼎力相助,这也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但仍然,它远远比不上当年波旁军队“镇压”西西里的那场战争残酷。后来,历史上管它叫做“沃尔图诺河战役”,也就是意大利统一前的最后一场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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