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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初冬温度很低，偶尔刮来一阵夜风能把寒冷浸入骨髓里，赫莱尔却对这夜晚的寒意无知无觉，他甚至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 这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当所有所谓真的、假的过去都兜头一股脑地落在他头上时，度过最初的惊讶、喜悦、愤慨、悲伤，到现在这些情绪都只化作了对过去和对未来的一片触摸不到的虚无与茫然。 赫莱尔忍不住轻轻敲了下脑袋，他的脑子里现在乱糟糟的，像有一大捆毛线缠绕在里面。 他连线头都找不到，又何谈把这捆毛线给清理出来？ 此时此刻，赫莱尔又想来上一杯酒了。 酒精能麻痹人的思维，不管他是个魔法师也好，也不管他是什么别的奇怪的超能力者也好，两杯酒灌下肚，总能让他此刻不受控制的千头万绪安分点。 赫莱尔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尽管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但在约翰提醒他曾是个魔法师以后，赫莱尔就又无师自通了一些小手段。 别墅一楼有一个漂亮的酒柜，白天他进门时就看见了这个酒柜，上面摆放的酒他都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他挑一瓶来喝。 咕咚一声，一瓶装着棕红色酒液的酒瓶轻轻落在地板上，又骨碌碌朝他滚来。 赫莱尔用手接住，也没要讲究地再拿一个杯子来喝酒，就这么就着瓶子喝，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口腔、喉咙滑入他的身体时，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放纵与肆意。 这瓶酒的味道稍稍有些苦涩，但此刻的赫莱尔没有嫌弃这股涩意，说到底这股苦涩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心里的酸涩。 赫莱尔举起酒瓶晃了晃瓶子里的酒，对着黯淡的月光试图探究自己映在酒瓶上的脸，可惜光线太暗，他什么也看不清，就只好再举瓶仰头给自己灌上一口。 渐渐地，在赫莱尔有一口每一口地对着酒瓶给自己灌酒时，他发现自己脑子里那根在不停跳动活跃的神经的确放慢了速度。 这也许是因为他摄入体内的酒精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夜晚的寒冷侵蚀了他的身体，不管怎样，赫莱尔现在好受些了。 人一旦思考的太多就容易溺于思维的困境，果然还是这样脑袋空空、什么都不去想才再最舒服。 他现在不用去纠结自己的过去，也不用在两个宇宙间犹豫不决，他只需要就着冷风下酒就好。 赫莱尔由靠着栏杆半坐的姿势，到抱着酒瓶仰躺在阳台的地板上，那双迷离的绿眸没有焦点地落在夜空中，享受着这一刻难得静谧。 但一道手机铃响暂时打破了这个静谧的氛围，赫莱尔皱眉，绿眸中露出一点委屈和不赞成的神色。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个男人，他请的离婚律师。 马特：“赫莱尔，关于你离婚……” 赫莱尔现在的脑子是一团浆糊了，但他的本能还在，于是他立刻否认：“不、我不离婚！” 马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才继续说：“你……不离婚了？” “对。”赫莱尔说。 酒精终归还是影响了他的大脑，这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对马特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再坚持离婚。 马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他低声回道：“好，我明白了。” 于是这通电话就结束了。 赫莱尔无知无觉，只是意识到他不能再让手里这个黑色的砖块来打扰他，所以他手一挥，这黑色砖块就被他扔进屋内五六米远。 谢天谢地他还记得用点小魔法来保护这小玩意儿，否则等他明天清醒后，看见的就只有一地四分五裂的零部件。 终于排除了一切外部干扰，赫莱尔对着酒瓶又吹了一口，满意地继续躺在地板上仰望深黑的夜空。 其实夜空中什么也没有，今晚连星星都没有，月亮此刻也被云层遮住了。 他就看着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深空，像是在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记忆大脑。 直到夜空中一个白色的小点突兀地映入他的眼帘。 白点朝他靠近，并且离他越来越近。 赫莱尔的脑子现在全被酒精侵蚀了，往日灵敏的反应速度此刻变得麻木迟钝。 一直到那具圣洁无暇的白色共生体战甲悬停在他的阳台外，赫莱尔才慢慢意识到来人是谁。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想说什么，但还没张口，身后的卧室门就被碰的撞响，两个男人风一般的速度来到了他身旁。 赫莱尔左右瞧了瞧，发现是他的父亲和丈夫。 酒精真是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一秒钟就忘记眼下正在发生什么。 于是他举起了酒瓶，语调快乐地问：“爸爸、布鲁斯，要来一口吗？” “不，亲爱的，我想他们没有机会再陪你喝酒了，不过我倒是很乐意。” 布鲁斯和约翰神色骤变，两人第一时间护住赫莱尔。 但他们错了，安东尼·斯塔克这一次的目标并非赫莱尔，恰恰就是他们两人。 剧烈的白光瞬息间点亮漆黑静谧的夜空，几秒钟后一切恢复如常，这栋属于赫莱尔的家的别墅草坪上，只剩下赫莱尔紧紧掐住安东尼·斯塔克的脖子。 “你把他们弄到哪儿去了？”赫莱尔森冷地绿眸像一把毫无感情的利剑，意图穿透眼前这个混蛋的大脑。 “一个不会再来打扰我拯救世界的地方。”即使要害被扼住，托尼也仍然笑了。
第38章 毫无防备之间, 进入量子隧道跨越两个宇宙不是件好受的事。 当天旋地转的头晕目眩彻底消失，布鲁斯和约翰的视野大变。 依旧属于黑夜的天空却不属于纽约的寒冬。 冷冽潮湿的空气灌入他们的肺中，冲散了他们因穿越宇宙而产生的恶心呕吐感。 两人抬头望去, 城市的夜空之中, 正挂着一个硕大的明亮的蝙蝠信号。 ——这里是哥谭。 布鲁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宇宙，带着赫莱尔的父亲约翰·威克, 只留下赫莱尔一个人还在面对袭击他们的托尼·斯塔克。 布鲁斯心中一沉。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空中掠过，矫健的身姿包裹在披风里，他在钩爪枪的摆荡下, 顺利地降落在布鲁斯和约翰所处的平台上。 “他是谁？”变声器发出的嗓音低沉嘶哑，这是伪装成蝙蝠侠的夜翼。 布鲁斯和约翰回到哥谭的动静很大, 被蝙蝠灯信号召唤出巢的夜翼最先注意到这里的不寻常。 他来到这里发现布鲁斯已经回归, 但在他身边的人却不是赫莱尔, 而是一个陌生的黑发男子, 手里拎着枪, 眼神冷漠, 身上有一种冷血杀手的气质。 看来在另一个宇宙发生了一些意外, 布鲁斯没有通过瞭望塔的量子对撞机返回, 也没有带回赫莱尔，而是突然出现在哥谭, 身旁还带着一个陌生男人。 布鲁斯抬眸看他，沉声解释：“他是赫莱尔的父亲。” 又问：“哥谭发生了什么？” 夜翼：“情况未知, 我正要去查看。现在是红罗宾在赶往那里。” 情况紧急,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蝙蝠车轰鸣着从远处驶来停在三人面前, 布鲁斯要带着约翰回蝙蝠洞，夜翼也要继续去处理蝙蝠灯信号亮起的问题。 两个小时后，夜翼和红罗宾返回蝙蝠洞, 这里只有罗宾和阿尔弗雷德在等待他们了。 阿尔弗雷德说：“老爷和约翰先生已经去了瞭望塔。” 迪克：“……所以他们到底在那个宇宙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没带回赫莱尔，却把赫莱尔的父亲带回来了？” 达米安双手环臂，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很臭：“他们是被人袭击后送回到了我们的宇宙，赫莱尔那个家伙还留在那个宇宙里独自面对袭击他们的混蛋。” 迪克明白了，“他们现在急着再回到那个宇宙。” “阿撒兹勒呢？”提姆环顾四周，他没看到阿撒兹勒，“他也跟着他们去了瞭望塔？” “不，他在那里。”达米安指了指蝙蝠电脑前摆放的一个看起来略显突兀的玻璃瓶，阿撒兹勒就被收容在这里面。 达米安言简意赅：“父亲没有把赫莱尔那个家伙带回来，他失控了。” 迪克揉了揉眉心，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蝙蝠洞内摆放的巨大小丑牌被灼烧出了一个洞。 提姆：“布鲁斯身边不是还有赫莱尔的父亲吗？” 阿尔弗雷德为两位晚归的少爷端上夜宵，并解释道：“阿撒兹勒先生并不记得赫莱尔少爷的父亲。” 迪克和提姆恍然，他们想起布鲁斯曾经说过，赫莱尔有很大一部分从前的记忆都不记得，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阿撒兹勒也同样如此。 “所以现在没有我们的事了？”迪克看着桌子上的玻璃瓶，“我们就负责帮他俩看着阿撒兹勒。” 达米安重重地嗯了一声，看起来显然对布鲁斯的这个决定不满：“父亲不允许我们参与另一个宇宙的战斗。” 迪克和提姆丝毫不意外，这就是蝙蝠侠的独裁风格。 哪怕他们现在都很想见识一下另一个宇宙，但他们都知道，只要蝙蝠侠不同意，他们就不能做。 达米安蠢蠢欲动的战斗欲望也因为无计可施，只能按捺下来，他整个显得有点暴躁，尽管他平日里大多是这个模样。 “我只好奇一点……”提姆嗦着意面，手边还就着一杯浓缩意式咖啡，他喝了一口，苦到他这个咖啡星人都忍不住皱眉，但提神是必要的，他在含含糊糊地问，“赫莱尔是魔王，那他父亲就是上一任魔王？” 达米安否认了提姆的说法：“那只是个普通的杀手，或许比起一般的杀手要稍微强壮一点。” 迪克：“那他们要对付的敌人是谁？” 达米安皱了皱眉：“他们叫那个家伙托尼·斯塔克，原本是个超级英雄，但现在成了他们的敌人，是个科技天才。” “英雄？”黑暗里，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缓缓走出来，他冷嗤一声，“这让我怀疑他们之中，到底谁才应该被称作其中的敌人。” “嘿，小翅膀——”迪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介于他今晚装扮蝙蝠侠的时候和杰森发生一点冲突，此刻他大方地递出了自己手里的餐盘，“要吃小甜饼吗？” 杰森也不客气，既然胸口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那就吃掉迪克全部的小甜饼当作他的补偿。 “你们真要在这儿傻等着？”他咔嚓咔嚓地嚼着饼干，眼神瞟向了蝙蝠洞内的爆音传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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