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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老师超级好养活的。"五条悟笑道。 甜口人士应该都不吃辣吧,太油的也不要了……"那咱们今天晚上吃清炒油菜,番茄炒蛋和糖醋里脊再……唔,海带排骨汤怎么样?"江云询问了一下客人的意见,双方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紧接着江云就领着新人从「游戏大厅」晃到了「居住区」. 穿过几条小巷子,五条悟正式站在了江云家的门口。江云的"家"修在棵很违反常理的参天巨木一样的玉兰花树下,看着很是古朴小巧,但推门后就和整个外部环境格格不入了. 外面:古色古香,世外桃源。 里面:智能高效,现代套房(但300平). 五条悟觉得很有趣,站在门边,一会看看外面,一会又看看里面。 "哇哦~"五老师表示大开眼界。 引力常量都不一样呢，他想。 江云正系着围裙，听到五老师的感叹后伸头出来一看,发现五条悟在门边反复横跳,不禁一笑。"冰箱里有饮料,老师想喝自己拿就好了。"江云快速翻炒着食物,"有椰汁,纯牛奶,您看着挑哈." "好哦。"五条悟乖乖点头,顺手把门带上,然后就从善如流地拎了瓶纯牛奶,坐到沙发上等开饭了。 江云斥重金购买的厨具套装性能强得离谱,食物30秒钟就能烧熟,两个多小时的汤也只需十几分钟就能搞定——但代价是江云炒菜的时候锅铲都要舞出火星子来了。 没法,慢了要糊的。 五条悟看见江云潇洒地一个颠勺,再一扣——您猜怎么着?这糖醋里脊就出锅了。 五条悟鼓掌:"好!很有精神!" 江云又一个起锅下油的动作,再一个无情无影翻炒,然后再一个颠勺,番茄炒蛋好了。 五条悟鼓掌:"好!很有气势!" 江云照葫芦画瓢,又炒了油菜,赢得了唯一的观众的连连喝影。江云低调而又谦虚:"包的。" 见江云开始解围裙了,干坐了半天的五条老师很懂人情世故地站起来,伸手准备把搁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汤碗端上餐桌。江云见状赶忙开口:"死都破(stop)!" 五老师不明所以:":怎么了?" 身量高挑的男人僵在原地,还没碰到汤碗的手不知所措地停在空中.五条悟暂时没想明白为什么江云要叫停自己,但他还是很听人劝地停住了。 江云戴上了烘焙手套,捧着那碗汤走到餐桌边:"这汤碗很烫的。"把手套摘下来,指了指厨房台上平平无奇的高压锅:"那玩意开到最大档能给木炭干成钻石." 五条悟:啊?(表疑词) 江云:啊。(表肯定) "可以把木炭压成钻石的条件?"五条悟忽然很想把那台高压锅拆了看着里面的构造:"接近地核的压力.." 江云打开电饭锅:"没那么夸张啦。" "大概是要个两三分钟才成"江云端着碗筷,淡淡道 ...那也已经很夸张了啊。 五条悟端着晾了一会的盘子坐到桌边,忽然突发奇想:"那..把锅做大一点,战斗的时候直接一扣..." "昂,能把敌人压成灰."江云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低头给自己盛了碗汤:"有人试过了。"后来这种控压的高压锅就卖得奇好，这套还是江云走了点关系才整来的。 见五条悟一直若有所思,江云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师?"结果这一晃可晃出问题了——五条悟回神了,然后抬眼看了一下江云。江云顿时感觉自己半边身子给五老师这一眼直接看麻了。 救命,什么叫阿芙洛狄忒极力诱惑也不及他眼底流光溢彩啊!(后仰) "老师的眼睛?"江云艰难地移开视线,决定问问这个他原准备装傻糊弄过去的问题:"..是道具吗?"带诱惑效果的那种。 "嗯?"五条悟眼底流光一转,江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不是哦。"他夹起一片里脊。 "就是很正常很普通的眼睛啦。" "那老师你不是……呃，抱歉。" "讲起来有点麻烦呢。"五条悟组织了一下语言,"过了副本之后的通关奖励——唔,让我重获了光明" "但是——"五老师一时语塞,"这双新眼睛有一些眼部疾病,类似小行星透明综合症的那种。" 语毕,五条悟抬眼看向江云:"小云问这个干嘛呢?" 江云:…… "哈哈,没事。"江云干笑两声,心说总不该告诉老师自己给他两眼看得怀疑自己性取向了吧。 "就是感觉老师眼睛很漂亮。" 第12章 花灯与蝴蝶 第十二章-花灯与蝴蝶 小插曲过后,两人又继续了愉快的用餐。 江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五条悟吃饭又快又慢的。 不是说五条老师吃相不好.恰恰相反,五条悟吃饭规矩极了,安安静静的,连筷子和瓷制的餐具之间难以避免的碰撞声都没有，甚至江云都因此不受控的斯文了些。 五条老师用餐礼仪满分,但—— 江云看见五条悟几乎是把整筷子的米饭囫囵咽了下去——吞咽习惯零分。 是因为工作?江云借着夹菜的机会用余光瞄了一眼他的手,发现确实同印象里一样,十指纤纤的,什么茧子都找不到。 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教养出来的名门贵公子,为什么会......江云低头扒饭，只能是因为工作。 江云不禁好奇,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到底什么样的工作,能让五条老师养成这种明显是在赶时间的用餐习惯呢?江云好奇极了。 "可能有点冒犯,但,"江云决定张嘴问问,"老师以前的工作是什么样的呢?" 五条悟歪头,答:"教教可爱的学生,再做些别的杂活，然后就没有啦~"他放下空了的饭碗:"小云做的饭好好吃!" 江云连连称不敢当,还是没忍住，又问:"那会忙吗?" "还好吧,偶尔会有些日子稍微有点忙."五条悟回忆了一下过去,很快就笑着说道:"但因为老师超级超级能干,所以都不是问题~" ....所以肯定是忙死了吧...江云腹诽。按老师的性子,真的不忙才不可能这样说呢。 江云把碗筷收好,想道:该不会是一边教学生一边cos超人拯救世界吧? 江云越想越觉得可能。 就在江云洗完碗出来,打算给老师科普一下「大千世界」新人玩家不得不知的若干点常识时,一只蝴蝶飞了进来,停在五条悟的指尖。 "这是?"五条悟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这只蝴蝶,或者说,蝴蝶的幻影。 "是还活着的人们,对您的思念."江云轻声道。 五条悟出乎意料的惊讶:"真的吗?"但似乎又..很开心。江云觉得自己的感觉好生奇怪。 大抵是错觉吧，他想。 老师这种人,没能长命百岁也应该身边花团锦簇,欢声笑语不断。被人怀念,被人记住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江云开门:"您想去看看吗?" 「居住区」做得格外人性化。这里有春去冬来,有花开花谢,也有风霜雨雪,还有斗转星移,月落乌沉。 此时外面已然天色转黑,繁星点点铺满夜幕,几瓣玉兰花落下,埋进泥土里。微风起,掀起江云身上薄薄的卫衣的衣角——有着一双温柔的杏花眼的少年唇角含笑,问他是否想去看看,那些"思念"。 "好。" 空欢喜也没关系。 江云带着他走到了一条大河边。 河是从很远很远那边很慢很慢的流淌过来的,带着造型各异的不同的花灯,慢慢地流过看不清面容的几个人。 河面上有一层终年不散的薄雾。五条悟盯着那层雾看，眼角余光瞥见江云低下身子,慎之又慎地捞起一只花灯。 暖黄的灯光轻描淡写勾勒出少年人深邃立体的五官。五条悟收了声,静静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江云把花灯重新送回河面。他向五条悟介绍说老师来得确实巧,刚好碰上了"花灯节"。生者的怀念在今天得以在他们面前展现。 "您不知道,换别的日子还能看见一大群人在附近约架。" 没办法，谁让游戏大厅不许动武呢？ 今天是「居住区」,最热闹,最平和的一天。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又走,可属于五条悟的花灯却迟迟没有出现。 江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蝴蝶是与你结"缘"浅的人的怀念,花灯是你的亲人,友人对你的怀念。一般来讲,这二者是同时出现的…… "再等一等吧."江云说,像是在安慰谁一样，"没准是老师的花灯特别多,所以走得特别慢呢?" 五条悟双手插兜,不发一言。 起风了。 江云看见深蓝色河水的那头,泛起了一抹微弱的暖光——一盏兰花样式的,有些残破的花灯向五条悟飘去 花灯的身后是成千上万只发着幽幽白光的银蝶。 那些素昧平生,与他萍水相逢的人们的怀念,轻飘飘地,虚虚的环着他。 蝴蝶围绕在他的身边，温暖圣洁的白光落了他满身，他的眉眼间，也就挨满了山光并水色。 江云看见五条悟在笑。 但又好像是在.... 他灰色的眼睛波光粼粼。 江云看见他蹲下身，像是怕戳破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幻影一样，碰也不碰，只力度轻柔地送了送那盏残破的花灯:"好啦好啦,我过得可好了,您.."风声盖过了他低低的声音。 花灯远去了,五条悟安安静静的目送着它离他远去。 他孑然一身，穿一身仿佛要与夜幕融为一体的黑衣。 "好了,回去吧。"五条悟正打算走,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一只残破的蝴蝶,他又停下了脚步。 蝴蝶落在他鼻尖,但什么感觉都没有——这只蝴蝶太轻了，甚至连光芒都黯淡,可是.. "都说了,我过得很好的.."您别担心了。五条悟的声音依旧轻快,却莫名带了几分湿意，像沾了水汽的蝴蝶翅膀。 江云听见五条悟繁絮叨叨地和那只蝴蝶说了好多话。 他知道了,那盏远去的花灯,和这只蝴蝶,都是同一个人。 是妈妈。江云笃定的想。 江云沉默跟着五条悟走到了他的"家"。 五条悟的宿舍不大,但很空,几乎没有人气的样子。 江云四下看了一圈,疑心这间宿舍五条悟实打实住满过几天——太空了,明明是很逼仄的面积,一眼扫过去,却空荡荡的。 除开必需的几件很大可能是校方原配的家具外,摆在房里的,属于他的东西似乎就只有一个灰色的行李箱和放在窗台,已经半枯的兰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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