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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清楚孟章、孟苍与宜年的事情,但梵天将关键信息暴露,岳珺立即知道了因果关联。既然孟章是唯一不记得宜年的人,那之前将数据流交给梵天,让梵天把事情搞乱的人,想必是孟苍无疑了。 虽然梵天作为师兄陪在宜年身边的时间很久,但相比于这个有些傻的大个子,岳珺反而更忌惮孟苍一些。他至今忘不了,玉蝉子通过溯影牵思铃看到的人是青龙这件事。无论青龙是孟苍还是孟章,都会是他岳珺最大的敌人。 “你什么意思?”梵天没有听懂。 岳珺将自己带宜年到医院诊治的事情简要说明,又补充道:“宜年出现了失聪的后遗症,绝对与孟苍在灵犀玦上做的手脚关系很大。现在灵犀玦在孟苍手中,宜年又失踪了,你以为会是谁做的?” “什么?!”梵天知道宜年的失踪与孟家有关,也不得不变了脸色。 岳珺的语气变得尖厉起来:“孟苍到底做了什么?你在其中又参与了哪些部分,你还不肯告诉我吗?梵天,我想要的不过是公平竞争,而孟家那两位却想要独占宜年!我以为你明白,你该站在谁那一边?” 梵天咬牙,还有些犹豫,虽然他没有大智慧,但也不至于再被岳珺蒙骗。他想了想,说:“既然你说是孟家的人做的,那我要先去探探虚实。如果你再骗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梵天放开岳珺,转身就走。 虽然没有获知梵天与孟苍之间的交易细节,但岳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无人的黑暗中,突然溢出一声低笑。 他知道梵天会有办法从孟家那里撬出东西来,无论是孟章还是孟苍都会付出代价。 * 宜年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他只感觉清凉,然后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泼了一头冷水。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但遗憾的是他还是失聪的状态,连自己的喷嚏声都听不到。 他睁了睁眼,视线逐渐清晰后,他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而自己倒躺在某种毛茸茸的东西上。四周的墙壁竟是半透明的琉璃,隐约可见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蛇在其中游弋,鳞片折射出妖异的光晕。 天花板上垂挂着数十个奇形怪状的笼样装置,里面似乎囚禁着某些不可名状的生物。 最骇人的是墙边的藏品架,上面陈列着大小各异的寒冰,内部冻结着各种形态诡异的标本,有长着人脸的蜘蛛,还有生着鹿角的蟒蛇。 这……这里是哪里? 宜年发现自己眼前还有几个人的脚,他们蹲着看自己,嘴巴动着,可惜他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透过这几个人的缝隙,宜年对上了一双冰冷得令人战栗的眼睛。 那男人斜倚在皮质沙发上,姿态慵懒,穿着暗红色的丝绸浴衣。苍白修长的手指支着下颌,宽肩窄腰的影子覆盖过来。 宜年心里一跳,听到了男人的声音,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声音。 有些冷,但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完全的聋人。 “拖过来。” 然后宜年便被旁边的几个人粗暴地提溜着,像提线木偶般拖拽到男人跟前。他动弹不得,脸对着男人穿着拖鞋的脚。 即便是拖鞋,也显得非常昂贵。墨玉色的丝绒,鞋尖似乎还缀着宝石似的东西。 男人冰凉的指尖突然钳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宜年被迫仰起头,男人俊美到几乎邪异的脸在不断靠近。 “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 作者有话说:已经修了一下,晚点发新章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回 “我……” 宜年混沌的思绪终于清明了几分。他想起来, 自己本来是想要出去医院外面找个商店修手机来着。谁知竟会在医院里遇见这个与玉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能听到这人的声音。鬼使神差间, 他便假扮起了治疗师…… 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他身上的白大褂早就被扒了,估计是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搜身, 现在只剩下一个裤衩。绑在他双手双脚上的绳子很紧, 勒得超级痛。 “我、我叫宜年。”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只是……” 话音未落,男人戴着皮质手套的手突然钳住他的下颌。冰冷的皮革紧贴着皮肤, 力道大得让他吃痛。他的双唇被迫紧闭,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不是坏人?”男人低沉的冷笑裹挟着危险的意味,“那监狱里都关的是些什么?” 宜年无奈。光头就一定是劳改犯,从监狱里出来的吗?这什么刻板印象!他才不是囚犯好吗,他可是正经出家人和尚啊和尚!都已经什么年代了,这人没见过和尚吗? 不过,说来也是。 在这个修仙盛行的时代,佛修是修行界人数最少的群体之一。 剑修们踩着飞剑在高楼间穿梭,肆意潇洒令人神往, 有不少滴滴打剑的业务, 饿是饿不死的; 医修们悬壶济世,虽然疯狂的患者捅死医修的案例不少, 但至少医修们无论去医疗机构还是做江湖郎中, 总能混一口饭吃; 符修们在高端制造业混得风生水起,符咒结合现代科技,活络了多少新兴产业,再差也能靠帮人修电器讨生活; 合欢宗更不用说, 流量明星不少,资质差一点的就是做主播靠打赏费也能过得比普通人滋润。 只有佛修,戒律清规一样不少,出去化缘会被大妈们追着问“大师能不能帮我算算闺女的姻缘,再看看我家什么时候发财”,末了佛修们只能回答“这件事您得去找卦修”。 缘是化不到的,卦是算不了的,现在甚至还被当做是劳改犯。 宜年心里苦啊,若是再有人向他问高考填报志愿的事情,他一定建议填报佛修要慎重,这种冷门专业真的很难就业。和尚这个行业,基层人员工资低就不说了,入行标准还高。 寺庙基本都是公益机构,属于事业单位,要通过人力资源部门选拔,每年报录比都在攀升,最低都是一比十。他要想回到深山老寺去当个正式编制的职工,报名的门槛就是硕士研究生,本科毕业最多只能在寺庙里当个低保的临时工。 而且现在学府还扩招不少修行者,如今的标准是硕士研究生毕业,等宜年好几年后找工作,说不定水涨船高要博士研究生毕业才行?佛修博士研究生毕业三年可不止,多得是六年七年八年的。那时候他都超过了报名编制考试的年龄,一辈子只能当个合同制员工了。 所以他才这么努力学习,想要争取保研啊。 就是因为这样,佛修学院年年招不满人,社会岗位也在减少。他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人第一反应是把他当做劳改犯,而不是佛修。 毕竟,在这个年代见到劳改犯确实是比见到佛修的概率要更高一些。 宜年憋得脸都涨红了。 他倒是想解释,可对方的手跟铁钳似的,卡得他喉咙发紧,半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只能睁着一双写满冤屈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瞪着男人,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男人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反而是去问旁边的人:“还没有查到吗?” “家主,我们这边把他的面部信息与监狱系统内录入的犯案者都比对过了,确实没有查到相关的记录……” 宜年知道旁边的人在说话,但他听不见,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没有记录?”男人眯起眼睛,低头与宜年对视,“难道是重刑犯?涉及到重案和秘案的犯人,才会查不到。” 宜年知道男人在调查他,心里叫嚣,拜托扩大点范围,去公安局查一查普通人好不啦?他作为合法公民,还是有在公安局录入个人面部信息的!而且他还是大学生!他有学生证! 另外,他也注意到了那些人对男人的称呼。 家主。 到了现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会这样叫了,除了三界通商条例落地后开始在人界行商的、从上个世纪甚至上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老古董们。 宜年之前看过孟苍的新闻,他知道孟苍在孟氏集团中还算是有很大分量,但财经专家介绍的时候,不是说孟苍是新起之秀吗?又怎么会是孟家的家主? 宜年脑子有些糊涂了,他平时几乎不关注财经新闻,对商业界的消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现在他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孟苍确实不认识他,之前在高架桥事故中孟苍对他的态度,应该是有别的缘故。 甚至于全息修行世界中的玉青与孟苍长得一模一样,最可能的原因应该还是建模借鉴吧?宜年作为新时代的佛修,自然也学习了自然辩证法,认为这世界上没有凭空出现和无缘无故的存在。 “呜!”宜年憋得眼角泛红,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焦急,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表达出自己想要辩解的决心。 旁边的黑衣人见状,立即上前按住这只不安分的“活鱼”。宜年被按得死死的,连脚都动不了了。 “谁准你碰他?” 孟章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明明语气不重,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瞬间骤降。黑衣人触电般退了回去,却宜年喉间溢出一声吃痛的抽气。 “都给我滚出去。” 孟章眼睛一眯,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迅速离开了这个诡异的房间,只留下孟章和宜年两个人。 男人的手终于松开了,宜年刚想要说话,却抬头看到男人将手套取下,立即又将手掐在他的后颈。提溜他就像是提溜一只小猫,将他放到了大腿上。 宜年不由得咳了两声,声音都带着哽咽了:“我……我不是,我不是劳改犯……” 男人突然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宜年耳畔。他修长有力的手臂穿过宜年腋下,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 男人突然深深吸气,鼻尖几乎蹭到宜年颈侧的肌肤,像是在品尝他的气息。宜年浑身一颤,偏头时正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冷厉的眼睛此刻竟染上几分餍足的神色,嘴角挂着危险的弧度。 “你叫宜年是吧?”男人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说辞?” 他收紧手臂,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宜年能感觉到对方有力的心跳,以及某种危险的压迫感。 “既然有人特意把你送到我面前……”男人低笑着,大手抓着宜年的腰侧,“这份大礼,我怎么会不收?” 在孟章的认知里,这世上除了孟苍,再没有人真正了解他隐疾的真相。 外界都道孟家家主患有所谓的“接触恐惧症”是个矫情的心理毛病。那些商业对手背地里嘲笑,媒体揣测这是豪门子弟的怪癖,就连流水似的治疗师们也只会给跟他进行漫长无谓的枯燥对话,再多就是开些无关痛痒的保健药品。 没人知道,每一次肌肤相触都像千万根钢针扎进神经。西装革履下藏着的是随时会崩溃的躯体,自从千年前的灵魂抽离,他便再也没有办法与任何活物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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