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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蝉子神色未动,似早已参透轮回之苦。他双手合十正欲叩谢,忽闻身侧传来清越之声:“佛祖慈悲,弟子愿随玉蝉共赴轮回。”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但见金蝉子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玉蝉子之过,我亦有责。” 他声音不疾不徐,字字千钧:“弟子轻慢佛法,有罪,今日甘愿同堕轮回,共尝业果,望佛祖准允。” 殿上罗汉金刚面面相觑,青烟缭乱。 佛祖的声音在莲台间回荡:“善哉,金蝉。你心怀慈悲,重情守义,既发此愿,吾当应允。然轮回路上,前尘尽忘,七情六苦皆要尝遍,尔等可还愿往?” 金蝉目光澄澈,合掌应道:“弟子心甘情愿。” 玉蝉子抬首,琥珀色的眼眸闪烁。金蝉子此举也在他意料之中,自下三重境渡化众生以来,他们早已心照不宣。若要证得更高果位,必得经此一劫。 轮回业火看似惩戒,实则是登临至高莲台的必经之路。 佛前香雾缭绕,映得他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真正的机缘,正藏在轮回劫难之中。他余光瞥见金蝉子肃穆的侧脸,心下明了。此番入世,既要让诸佛见证他们的觉悟,更要在这红尘中炼就无上佛心。 玉蝉子俯首再拜:“弟子……亦无怨无悔。” 玉蝉子垂眸,长睫掩去了眼中的了然。大雷音寺的台阶,他和金蝉都会用这种方式一步步走上去。 梵风吹动二人衣袂,诸天罗汉无一位出言反对。佛祖拈花,殿中响起迦陵频伽的鸣唱。 玉蝉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最后的那条红线,也断了。 系统:【恭喜宿主,您已完成主线任务,获得“姻缘”成就,正在为您加载%¥#@*&】 宜年松了一口气,他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金山寺。 他作为法海端坐于清泉处,弟子慧然和慧心上前将他扶住,恭敬道:“师父!” 宜年猛地抬手,示意弟子安静。五指在半空中骤然收拢,他在识海中急唤:“系统?说好的任务奖励呢?这堆乱码是怎么回事?” 系统:【%¥#@】 宜年险些维持不住面上表情,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盯着眼前疯狂跳转的乱码面板,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不是吧,之前聊得都好好的,还让他给好评,回头就这样对他? 不是刚刚才更新了版本吗?他还以为这一阶段的任务完成,就能够正常登出了呢! 气死了啊! 他可不想再遭遇第一次轮回时候迷失的状态了,如果真的在全息修行中迷失自己,他怕自己再也没办法出去。 宜年咬牙,不得不狠下心来。 乱码了,说明这个系统不行了。虽然舍不得之前努力的结果,但不可能让他承担后续的风险。即使强制登出没法保存数据,他也不得不考虑。好在现实时间不过是半天左右,他之后再跟师兄解释,也有机会再进行一次? 他心里一横,决定了要强制登出。 但却没想到怀中沉寂多时的彼岸法/轮在这时候突然又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旋转着往他的头顶上方升起。 周遭弟子惊呼四起。 宜年还未来得及反应,脚下清泉已化作漆黑漩涡。 整个人就像被无形巨手拽住,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没了。 * 实验室中。 岳珺直觉刚刚那个耿夏萱有异,起身奔去,可还没冲出两步,身后主机屏幕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警告!警告!有不明数据流入侵!警告!安全协议即将失效——” 他心惊不已,根本顾不得那个异常的人,立即来到主机面前,指尖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管理员密码被重重敲入。 他一边追踪异常的位置,一边拨打耿夏萱的电话。 “耿夏萱!!!”他气得怒吼。 他抓起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该死!” 怒吼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荡,电话那头只有无尽的忙音。此刻的耿夏萱正深陷在疲惫的梦境中,手机屏幕在枕边无声地亮起又熄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信任的佛修大师兄对他们的项目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主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岳珺再也控制不住怒意,红线从他身上如蛛网般散出,直指文件室的那个假的“耿夏萱”。 “教授,何必呢?” 梵天没有再伪装,他变回了自身的模样,手中拿到了有关这个项目最核心的文件资料。 岳珺一把将梵天推到墙边,目眦欲裂:“你究竟做了什么?!” “当然是做你做过的那种事!”梵天一点也不怵他,眯起眼睛,将缠绕过来的线条一把抓住,“你以为你把宜年带走,你就能拥有他?你擅自做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 “我说过了……”岳珺气愤不已。 梵天打断他:“明明说好了是断他身上全部的红线,你却满是私心!怎么就你那条要留到最后?” 岳珺吼道:“你不也尝尽了好处?!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提前以一只虾妖的身份接近他?还让你身体的部分作为斩缘剪跟在他身边?你不知感恩,竟然在背地里做这种事?!” “做都做了,你能怎么样?”梵天若无其事道。 话音刚落,主机屏幕看似恢复了正常,不再闪烁红色警告。 “……你究竟,做了什么?”岳珺愤怒,却不敢真的对梵天出手。 梵天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对宜年有任何损害的事情。我只是想要,跟他相处得更久一点。” * 无论宜年怎么呼叫,系统都不再响应。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处普通民家。家中简朴,面前是收拾好了的青布书笈,里面装着文房四宝、书籍和干粮。 一看就是要赶考的架势。 “裴宣,你好了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有人造访他家,他出门去,看到另一个简朴的书生。他一问,那书生的名字竟然是叫宁采臣。 “走吧,走吧,你不是说你舅家明天就要将这屋舍收回?你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趁着现在天还没有黑,我们往北走还能在山那边的村子找个落脚的地方。” 宜年静默不语,背上青布书笈跟着书生出了门。 这一路上他倒是把事情搞清楚了些。 他似乎穿越到了裴宣没有出家的平行时空。裴宣跟着父亲裴严到了潭州,潭州是他嫡母的娘家。他从小身体不好,父亲裴严调任之后,他不方便跟着,被留在了潭州嫡母的哥哥家里。 毕竟不是亲舅,将他打发到了郊外的屋舍独居,连个照看的家仆都没有。他只能成日读书,期望能考取功名,才有脸面再与父亲重逢。 最近正好到了乡试的时候,他便与熟识的秀才宁采臣相约一同前往长沙府贡院。 宜年大脑宕机,不是,他法海怎么跟宁采臣变成一个时代的了? 不会路途中间还要遇到鬼女小倩和黑山老妖吧?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副本很短,然后就是现代第三卷,第三卷是现世+副本穿插酱紫的设计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回 宜年跟着宁采臣往北走, 途中要翻过一座山。他们出发时正值午后,原本盘算着天黑前能赶到镇上寻个落脚处。 可宜年心里隐隐不安。哎,这书生是宁采臣, 很不吉利啊。 果然,翻过山头后, 他们便陷入了深林的迷障中。 天色渐暗, 林间浮起一层阴冷的雾气。参天古木扭曲的枝桠在暮色中伸展,宛如鬼魅的枯爪。脚下的落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活物上。远处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鸦鸣,在空寂的林间回荡。 “奇怪……”宁采臣举着火折子, 火光却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应该不远了啊……” 宜年注意到周围的树干上布满青苔,那些斑驳的痕迹在火光映照下,竟隐约显出人脸的模样。夜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诡异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宁兄,我们怕是……”宜年话未说完,火折子突然熄灭。黑暗中, 他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自己的后颈。 宜年曾为法海, 又做过玉蝉子,如今虽只是一介布衣书生, 却也不惧魑魅魍魉。他当即剑眉一竖, 回身便是一记擒拿手,五指如钩直探黑暗,厉声喝道:“何方妖孽?!” 这一声断喝在幽林中炸开,惊起几只夜鸦扑棱棱地飞散。 “宣哥儿莫怪!”宁采臣慌忙拱手作揖, 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是在下的油纸伞不知何时撑开了……” 只见那柄青竹伞骨正颤巍巍地支棱着,原来方才那阵阴风卷开了伞扣,伞尖恰好扫过宜年后颈。 宜年收回手,指间还残留着伞面冰凉的触感。 “吓我一跳。”他收回手来,帮宁采臣将伞放了回去。 宜年望着彻底暗沉下来的天色,手中那半死不活的火折子忽明忽灭,映得二人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他长叹一声:“罢了,眼下这情形,怕是走不出去了。我们赶紧往前,应该能找到一个叫兰若寺的地方歇脚。” “兰若寺?”宁采臣面露疑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书笈的背带,“这荒山野岭的,怎会有寺庙?” 夜风卷着落叶在两人脚边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宜年对倩女幽魂的故事不算特别熟悉,但也知道书生宁采臣与小倩是在兰若寺相遇的。 青灯古佛,画皮女鬼,他们注定要在兰若寺遇见艳鬼。 果然,穿过最后一片盘根错节的林子,一座荒废的寺庙出现在两人眼前。月光惨淡地洒在斑驳的院墙上,照出“兰若寺”三个褪色的大字,那朱漆早已剥落,只余下几道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寺庙的山门半掩着,一扇门板歪斜地挂在门轴上,随着夜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门前的石阶缝隙里生满了野草,寺顶的飞檐上的石兽在地面投出狰狞的影子。 宁采臣有些惧怕,不敢迈出脚。 宜年倒是没多大感觉,率先推开摇摇欲坠的寺门。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香灰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两人摆手在面前扇了扇。 前院的古柏早已枯死,光秃秃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夜空。正殿的匾额斜挂着,“大雄宝殿”四个金字黯淡无光。 他们穿过院子,到了殿内,佛像金漆剥落,露出里面漆黑的泥胎,一双空洞的眼睛正对着来人,嘴角似笑非笑。 宁采臣看了一眼便躲宜年身后,声音都抖了:“宣哥儿,我们,我们真的要在这个地方歇脚?” “也没有别的去处了。”宜年将书笈里的软垫拿出来铺上,“庙是破了一点,但总比野外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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