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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这种只活在黄昏与黑夜的人,连自己明天的性命都没办法掌握,连自己什么时候会死都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爱上一个人,害对方为自己伤神。 他甚至没办法给那个人做出承诺,却只会为那个人徒增茫然和危险,给那个人带来痛楚和伤害。 他凭什么开口? “安室先生?” 森川来月奇怪地看着他,怎么站着不动。 而且降谷先生的表情,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看上去既开心又难过,眼中好像蕴含难以言说的话语,那抹笑容仿佛是要碎了。 森川来月心中一紧,这是怎么了? 现场烟火震耳欲聋,人群熙熙攘攘,森川来月怀疑自己看错了,想让胡萝卜感知情绪。 安室透走上前,将苹果糖递给他:“怎么了?阿遥又不想吃了?” 森川来月近距离仔细观察,安室透神色如常,没发现什么端倪。 情绪掩盖安室透一直是专业的,就算以前森川来月靠胡萝卜敏感地察觉不妥,安室透也能迅速隐藏过去,不然他也不至于被安室透的表演欺骗,直接暴露面具先生的存在。 森川来月接过糖,狐疑地问:“安室先生没事吧?” “阿遥说什么?” 烟花轮番在空中炸响,安室透大声说:“太吵了,我听不清!” 森川来月目不转睛盯着男人的脸色,将信将疑,拖长音哦了一声。 确实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他心不在焉,咬了一大口苹果,然后眼睛一亮。 唔!好甜! 苹果爽脆清甜,表面的糖浆酸甜适中,味道刚刚好,降谷先生果然给他挑了个头最大的。 森川来月一口下去,脸皮子直接吃得鼓起来,咔嚓咔嚓专心致志,像只松鼠一样努力地啃。 跨度长达几百米的连片烟花丛在星夜下连续炸开,彩色烟雾肆意飘散,红绿黄主调的烟花花瓣层峦叠嶂,相互交织,映照在海面上形成绚烂的倒影。 灿烂的烟火仿佛为波光绣上了繁花锦缎,像极了冬去春来漫山遍野即将开放的鲜花。 两个人并肩而行,烟火光芒在桥面拖曳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形,微风翻起衣袖纷飞相触,又疏忽分离,就像他们无法跨越的关系一样。 青年的气息甜滋滋,安室透在隔壁走着神,半点没注意头顶放的是什么颜色的烟花,青年一口苹果咬几下却数得一清二楚。 “哎哟——” 森川来月忽然停下,他木屐的鼻緒断了,挂在脚上。 要不干脆把另一只也脱了走回山庄算了,反正脚上穿着袜子。 安室透默不作声,走到他跟前半蹲下来,森川来月惊愕地打磕巴:“安、安室先生?” “上来,我背你回去,你这样怎么走?” 安室透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脱掉另一只木屐走回去吧?” 啊,那不然呢? 森川来月呐呐应了声嗯。 安室透只好叹气,不容置疑,再次说:“上来。” 森川来月以面具先生的面目被抱过一回,他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奇怪模样,但安室透蹲在那,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没办法只好赶紧爬上去,紧张万分,拘谨地伏在男人背上,压根不敢动。 跨年烟火快要结束,森川来月木屐的带子也断了,他们都不打算再逛,安室透背着人原路往回走。 又来了,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森川来月僵着姿势,这声音到底是他的还是降谷先生的。 要不是他不敢动,真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心脏,看看到底处了什么问题。 降谷先生的后背比看上去还要宽广,他的背肌并不过分僵硬,伏在上面跟他的怀抱一样温暖舒服,令人留恋。 森川来月放缓呼吸小心趴着,殊不知安室透也是一样。 步伐放轻,稳得不能再稳,手规矩地把着,生怕背上的人感到一丝一毫的不舒适,甜蜜又苦涩地享受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两人缄默地保持着某种特殊的默契,旁若无人地走着。 经过的一对小情侣相视一眼,男生忽然停下脚步,涨红着脸问女生:“美佳你累吗?我背你过桥吧?” 女生顿时意会,她的双颊比男生更红,羞涩着嗫嚅:“好多人看着啊。” 男生鼓起勇气:“那又怎样。” 虽然前面有情侣坚持不住放下女伴,但他一定会将美佳背过桥的! 森川来月紧张过头反而不紧张了,他看不见安室透的表情,胡萝卜也探查不到安室透的情绪,整个人完全佛了,开始分心转移注意力。 他忽然大声喊:“安室先生,你看!” “咻——砰!”最后一发巨幅烟花震撼腾空,蔚蓝色垂坠花瓣将观赏的游客们笼罩其中,美得惊心动魄,为今晚的跨年烟火画下完美的休止符。 背上是青年欢呼雀跃的声音,即使看不到样子也能想象他开心的样子。 安室透被青年的喜乐感染,眼底一片温柔,情不自禁轻声说道:“是啊,真好看。” 回到山庄,安室透将人背到套间放下:“我去前台给你换一双新的。” 森川来月踩在榻榻米上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他们出门前开了窗户,庭院的风裹挟树木的清香,空气中混合着侍者提前熏过的香气,森川来月嘿咻一屁股坐上软绵绵的床铺,开始犯困。 不,在此之前……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冰柜,打算再吃一个冰淇淋。 森川来月翻身下床,打开冰柜挑挑拣拣。 忽然,他眉间一凛,反手将冰淇淋盒子往后一甩,冰淇淋啪地被身后的人握住。 中原中也悄无声息站在那里。 “什么啊,是你啊。”森川来月骤然放松,随意道,“你也来这里玩吗?” 中原中也将冰淇淋扔桌子上,满脸严肃:“那天在横滨,最后杀人虎的是你吧。” 森川来月发出疑问的音节:“如果我说是呢?” 中原中也像狼一样目光森冷:“那就得逼问你,我部下的下落了。” “啊?”森川来月一头雾水,“你的部下关我什么事?” 最后的对峙现场只有特基拉跟太宰治他们,哪有什么中原中也的部下。 中原中也扬眉:“我问过醒来的黑蜥蜴,他们说是一队自称特别行动组的人将我部下捉走的。” 森川来月差点气笑:“还一队呢,特别行动组加上我总共才四个人。” 中原中也狐疑看他:“你没撒谎?” 森川来月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捉你的人干什么?又不管饭。” “……那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感觉不妙,太宰治那个鸟人也说不是他,那梶井基次郎究竟被谁带走了。 胡萝卜在口袋动弹一下,森川来月听见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立刻将中原中也推到窗户边,“他要回来了,你的事下次再说。”然后不由分说一脚将人踹出窗去。 “喂喂等一下——” “咚!” 安室透走到门口听见一声闷响,赶紧将门推开,里面只有青年一个,正坐在榻榻米上挖冰淇淋。 森川来月满脸无辜看他:“唔?怎么了?” 安室透不着痕迹观察窗外四周:“没什么,就是听见很大一声。” “是我敲冰淇淋盒子的声音吗?”森川来月端起盒子重重砸在桌面上,“这冻得也太结实了。” “是这样啊。” 中原中也狼狈趴在窗下草丛里,一动不敢动,直到安室透的声音远离窗边,中原中也才悄悄控制重力,偷偷摸摸爬出来,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做贼心虚过。 不对,中原中也双眉一竖,他为什么要听那臭小子的话藏起来?? 第二天醒来,用过丰盛的早餐,两人准备返回东京。 安室透不知道森川来月有没有睡好,反正他是几乎整晚没睡。 只要想到青年就睡在隔壁床,他稍微恢复平稳的情绪就再次跌宕起伏。 安室透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男人,怎么能做到毫无反应。 超越常人的意志力可以让他保持不动,但卧室就那么大,两张床就隔着一个床头柜,青年清浅的呼吸仿佛就在耳边,安室透定力再好也难免会被扰动心弦。 他几乎整晚都睁着眼睛,好不容易忍住辗转反侧的冲动,直到快天亮才勉强眯了小会。 森川来月倒是心很大,不消耗能力的胡萝卜完全可以不睡觉,它就像个小保镖守在身边,只要不示警那就是安全的。 而且降谷先生在身边,其实他还莫名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做戏做全套,第二天森川来月假装换隐形眼镜,戴上一副茶色的。 安室透看见这副隐形眼镜,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感觉还是蓝色更合适他。 安室透在柜台结账,柜台后是山庄古朴的装饰木板,角落的垫子上放着枚图案纹章,森川来月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喃喃自语:“……剑片喰?” “您说的没错。”带路侍者耳朵很灵,心想这位客人果然好眼力,“咱们山庄主人沿用家族从前的家纹,跟将军家可是同宗……” 森川来月打了个哈哈:“唉是吗?” 一路返程东京,安全将人送回家,看着青年关上家门,安室透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嘴角扯了个苦涩的弧度。 短短的旅行,本以为是将欠下的还了,实际却是徒增更多无法言喻的东西。 他的眼神晦涩难辨,仿佛幽深海底翻涌的暗潮,掩盖了眸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安室透低垂眼眸,将复杂的情绪全部敛入眼底。 ——所以还是,就这样吧。 他坐上车,刚发动车子,咚——车身晃了一下。 “……”安室透将刚系好的安全带又解开,下车查看。 这是又怎么了。
第54章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翻看录像。 虽然有拜托欧罗帮忙看,但森川来月还是习惯性扫一遍。 他就一两天不在家,录像三两下就翻完,顺便核对液氮装置的数据。 森川来月看了下时间,发现还早,干脆贴上特基拉的假皮,换件黑风衣出门。 空间移动的裂缝悄然出现,森川来月无声落在横滨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他脚步极轻,一路拣着暗处走,最终一栋小平房前停下。 这里是“杀害”人虎的现场,地面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 人虎逃脱黑蜥蜴的围攻后,特基拉追上去截胡,现场跟特基拉对峙的也只有太宰治一伙人,黑蜥蜴并不在场。 森川来月往四周看了看,墙上除了经年累月积累的弹孔之外,只有垃圾小广告跟污渍,没有一件有用的。 果然,别奢望这里能有一个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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