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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潋虚着眼, 这个全息模式很逼真，火烤的人身上暖洋洋的，他撑着头有些瞌睡, 橙红色在那双雪青色的眼底跃动。 他抬起眼，看着背过身去的白厄，轻笑一声，“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 白厄含糊应一声，不说话，耳朵很烫，在逐渐变暗的夜色中看不分明。 柴烧的噼里啪啦炸开，火星四溅，云潋见什么都稀奇。 毕竟在星际时代，寰宇之中的科技发展速度已经不能用坐火箭来形容了。 自有记忆开始，像这样原始的烧火烤鱼他还从没经历过。 他撑着下巴眼巴巴看着白厄烤鱼，滋啦啦的细微声响传入耳朵，鱼肉的香气也随之迸发出来。 白厄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的烦闷消散些许，一脸得意，“我就说我烤鱼的手艺很好吧？” 云潋随意应两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尝尝。 全息技术能够做到让玩家吃游戏中食物的地步吗？ 白厄看到他拥有了身体，显然也没想过他不能吃这种可能，他将刺最少得那块鱼肉包进洗干净的树叶里递给云潋，却没想到他们完成鱼肉交接仪式之后，他的手一松开，树叶就连带着鱼肉从云潋的手心落到地上。 一时间，两人都顿住了。 最后还是云潋先反应过来，他蹲下去，眼神带着可惜，“都浪费掉了。” 他的声音有些失落，白厄连忙伸手用树叶抓着鱼肉捡起来，摊开手给他看，“没有浪费，把边缘沾灰的掰掉还能吃。” “只是可惜，云潋你吃不到了。”两个人又退回原来的位置，云潋可有可无地一点头，随口一说，“没事，如果我想，有人会做给我吃的。” 他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好像只有你能碰到我。” 白厄挠挠头，如果云潋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的话，他也不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潋倒是有所猜测，就是不知道明明链接终端后变成了全息游戏，怎么碰不到除去主角外的其他任何东西。 就像刚刚的鱼肉，也是白厄拿着的时候他可以触碰到，一松手就会穿透过他的身体掉下去。 迄今为止他仍然不知道游戏制作人给玩家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如果当真是和他想的一样，那白厄完全可以把烤鱼喂给云潋，但云潋觉得这样有些奇怪，也就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他看着白厄一个人吃掉烤鱼，然后仰倒在草地上，面上的表情没有那样沉重了。 今日是个晴夜，天上繁星密布。 生活遭逢巨变，踏上旅程之后，白厄从没有和昔涟诉苦过什么，只因为他知道，昔涟心中同样不好受。 若是再提及痛苦的往事，除了两个人都陷入悲恸，没有任何用处。 只能向前走，去做应做之事。 白厄选的落脚点很好，虽然在背风处，却四通八达且视野开阔，能够在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逃离。 几根不知道被什么斫断的树干横在那里，云潋就靠坐在干燥的树干上面。 白厄侧过头看去，白日还不明显，到了夜里，月色落在云潋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发着光。 仿佛故事书里的月下精灵，不像此间人。 “云潋。”他开口呼唤发呆的人。 那双漂亮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看过来，称得上淡漠的目光落在白厄身上，却让白厄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心安。 他想，若是神明有人身，大概就是云潋这样的吧。 云潋身上不意外藏着很多秘密，但白厄不在乎。 他们一起度过了近十个春秋，云潋在白厄幼时的记忆中无疑是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在他心中，云潋早已经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白厄仰起头，和那双浅紫色眼睛对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云潋，跟我说说话吧。” 云潋向他招手，“那你坐过来。” 他犯懒不想走动，离得近才好说话，只有让白厄多动一动了。 白厄靠近他，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撑着头看天上的星星。 “小时候，也会有这样的夜晚，我们坐在橄榄树下，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 “他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人有生老病死，死亡在哀丽秘榭，并不被人忌讳。” “只是我没有想到，它会降临的那样快。” “死亡并不能将一个人的过往完全消抹。”云潋的声音很轻，他将手放在白厄的头上轻轻抚了抚，“遗忘才会。” 沉默许久，白厄缓声说：“……我不会忘记。” 他不会忘记父母的容颜，不会忘记故乡的风，那黄金的麦浪。 他同样不会忘记故土是如何被烧毁变成废墟，他不会忘记故乡的所有人。 云潋垂首和他那双即使在黑夜里也依旧亮的惊人的眼睛对视，然后无比郑重地回应了他，“嗯！” “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呢？”云潋问他，“你明明也可以和昔涟一起前往雅努萨波利斯吧？” “无论是想去悬锋城又或是去往圣城奥赫玛，现在这样的情形，有人相伴总比你一人上路好。” “云潋。”白厄总喜欢完完整整地喊出他的名字，现在又是这样，像是在呼唤无比珍重的人一样。 “我并非漫无目的。”他对着月光摊开手掌，手心起了茧，遍布细小的伤口，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自从踏上旅途开始，他总为了救人落下伤疤，“在我的心中，始终有一道声音在指引我。” “我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拯救一切应被拯救之人。” “即使是现在，我也并不认为我会成为救世主，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大英雄。”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哀丽秘榭的悲剧上演了。”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云潋，月亮升高，在云潋的身后显现，又为似神非人的云潋披上清浅的光晕。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云潋低头看他，好半晌没说话，最后才点头应声，“嗯，我会。” 至少在大结局来临之前，他应该会一直陪着白厄。 “只是我似乎无法长久维持这样的状态，所以有时候，就需要你自己一个人赶路了。”而后云潋不等白厄说什么，就伸出手抵在他的唇边，“好了，不要再说了。” “已经很晚了，歇着吧，我在这里。” 他冷淡的嗓音放轻后就显得无比柔和，白厄穿上被烘干的衣服，合衣闭眼。 困顿袭来，让他的思绪逐渐变的混沌。 他强撑着又睁眼，伸出手抓住了云潋垂落在一边的手，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云潋，我醒来，还能见到你吗？” 云潋没说话，伸出手倾身盖住他的眼睛，将一切亮光都遮挡住，“睡吧。” 这两个字就仿佛有魔力一样，白厄意识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云潋被白厄抓着手，等他睡熟之后才退出终端全息，不过也没走远，毕竟这游戏程序居然会自己跑，谁知道下次上线会不会又随机刷新地点。 他给砂金发了条消息，让他再帮忙留意一下游戏制作人的动向。 虽然找了这么久根本还没找到人，都让云潋有些怀疑对方到底是游戏制作人还是旧时代的特/务/头/子了，自己也没开悬赏吧？ 云潋从来不会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上多费心神，不过几个瞬息他就又回到游戏里。 就这一会功夫，翁法罗斯的夜色逐渐退去，天际泛起鱼肚白，橘红色的霞光落入云潋的眼底，不远处的溪流变得波光粼粼，轻盈的日光穿透云层，落在他的眼睫上，随着他眨动眼睛的频率悦动，恍若剔透晶莹的珍珠。 白厄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的手还和云潋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肌肤相触的地方是温热的。 随着他醒来的动作，云潋低下头望进他的眼睛，对他勾起笑时眼睫上跳动的珍珠更显眼了。 他说：“白厄，我就在这里。” ------- 作者有话说：虽然很想写多一点，但是根本做不到TT前几天为了凑够入v的字数已经让我燃尽了，等放假，等放假我就多写一点！
第27章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很快, 云潋在游戏里待了一下午，等白厄睡着之后回到现实，却只过去十几分钟。 虽然伯西不在，但他让保镖注意着云潋的游戏时间。 如果云潋沉浸在终端全息中的时间太久, 保镖就会把他的终端给关了。 不过现在时间尚早, 他们不会来打扰云潋。 白厄一睁眼看到云潋还留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开, 他的心中仿佛被细小的麦芒轻轻扎了一下，有些发痒。 云潋见他醒过来就松开手，白厄讷讷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仿佛还停留着两人掌心贴在一起的柔软的触感。 云潋的手，好小。 他的脑海中划过这样的念头。 对比自己宽大的的满是薄茧的手, 云潋的手细腻的就仿佛一团云。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白厄又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云潋：？ “发烧了？”他瞥见白厄的表情, 身上便是红通通的，略带着忧心忡忡地伸出手探向白厄的额头，感知他的体温。 这下白厄的头上直接开始像喷壶一样喷蘑菇云了。 云潋：好神奇！ 居然真的有人头上能冒蘑菇云。 他的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惊讶, 甚至还伸手在白厄的头上轻晃两下，没有碰到什么东西。 白厄被他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 那股心中自己也说不清的激荡情绪也逐渐冷却下来。 他稍稍后退半步, 就瞧见云潋手背上的红痕, 在白皙的底色中格外明显，很扎眼。 他瞬间意识到那是怎么来的。 其实离开哀丽秘榭之后他就很少再有睡好觉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睛, 哀丽秘榭发生的一切就会在他的眼前浮现, 那些被烧焦的土地，撕心裂肺的哭号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和昔涟分开之后，他就一直一个人, 直到云潋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 昨夜或许是天气晴好，许久未见的云潋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他感到心安的同时便放心睡了过去。 但他对昨夜的梦隐约有些印象，他好像梦到云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所以只能紧紧下意识紧紧抓住某样东西，想来云潋现在手上的痕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白厄心中一阵自责，他的手劲如何，他自己是知晓的。 云潋同样也看到了那抹艳红的痕迹，他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游戏中的痛觉开的很低，所以他并没有不适的地方。 等白厄彻底清醒过来后，他就迎着亮光站起来，白厄眼疾手快为他拎起衣摆。 进入游戏之后，云潋身上的衣服自动转换成游戏内的服装，像云一般的下摆堆在一起，有些长，云潋坐着的时候会把它拢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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