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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那就不牢你费心了，贝尔摩德。” 他果断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之所以还带着手机跑路，不过是想看看神座会不会联系他，但贝尔摩德的电话都来了，也没见神座出流的消息，恐怕他们是不会在这件事上插手了。 十二月的东京冷得厉害，夜晚的街道上少了很多人，一眼看去冒出来的都是组织的成员，让苏格兰不得不感慨一句，组织的人真是藏得大街小巷里都是啊。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代号成员，那种追杀信息是发给所有人的，来追杀他的人里有不少都是底层成员，意图通过杀了他来获得功劳，等到他被追杀得没什么力气和手段了，才是代号成员出现收人头的时候。 他已经不知道在东京的街道中跑了多久，越过了多少座楼房，最后终于甩掉了所有底层成员，靠在公寓楼的楼梯口喘气。 现在倒是有了歇气的机会，但是要怎么样才能和公安碰头？ 苏格兰思考着，还没等他想两句，就听到了楼下传上来的脚步声。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他诧异了一瞬，立刻继续往楼上冲去。 等上了天台，苏格兰左右看了看，发现两栋楼天台之间的距离竟然离得很远，他没有办法跳到别的楼去，他靠在墙边，抿了抿唇。 要是刚开始的时候，他挑选楼房的时候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果然还是累了吗…… 会是谁追上来，要是只有一个人的话，他可以试试把人打倒。 他藏在天台的门后，侧耳仔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对方伸手拧开了门，他抬手就是一击。 “苏格兰，是我！” 来人挡下了他的攻击，苏格兰往后退了一步，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莱伊？”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对方，重点看了看有没有易容的痕迹，“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追踪你过来的。” 莱伊环视一圈：“趁周围没有其他组织成员，我想和你聊一聊。” “这能有什么好聊的，”苏格兰苦笑一下，“你作为卧底，应该明白这种情况基本是逃不出去的，你身上还有担保我回到组织时的嫌疑，正确的选择是把我抓起来交出去，或者干脆杀掉我。” “我可以帮你。” 莱伊眯起眼：“找一具假尸体伪装不是难事。” “你是FBI，我是公安，本身就不是一伙的，更何况，假尸体的血液里可没有我有的药物成分，组织一查就会查出来，到时候你只会完蛋。” 苏格兰摇摇头：“我知道你的身份，只有我死了，对你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莱伊：“我不觉得这没有解决办法，要是你觉得假死的成功率太低，我还可以去联系公安，只要你能逃出去不就好了。” “太明显了，莱伊，”苏格兰叹气，“琴酒又不是傻子，你都已经找到我了，以我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逃走？” “那就不让他知道。” “你……” 轻微的脚步声再次从楼梯中出现，苏格兰的话一停，警惕的目光扫过楼梯的方向，随即就看向了莱伊放在腰间的手枪。 “苏格兰！”莱伊一把按住了枪。 “请、请不要冲动！”上楼的人还没有现出身影，倒是先听到了声音，女孩子的语气怯怯，听上去是努力放大了音量，话语十分颤抖，“是、是我！” 罪木蜜柑小心翼翼地从楼梯下方的拐角处探头，站在天台门口的两个人很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模样。 “罪木？！”苏格兰惊讶地叫了一声，“你怎么——” “我是特地过来的。” 罪木蜜柑怀里还抱着她的药箱，她看一眼莱伊，缩着脖子走进了天台：“那个，苏格兰先生，你还好吗？” 苏格兰沉默了：“嗯……应该，还好吧？” 就目前而言，好像还没有发生能威胁到生命的情况。 罪木蜜柑松了一口气。 “话说，你是来找我的吗？”苏格兰的表情欲言又止，“是有什么事吗？神座让你来的？” 罪木蜜柑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还为此和神座君吵了架。” 她低下头，有些失落：“神座君一定很生气吧，说不定会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不过也是，毕竟是我自作主张，一开始也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神座君也不会和黑衣组织起冲突，闹到这种地步。” 苏格兰忍不住开口：“我看他挺乐意和组织发生冲突的，绝对不是你造成的。” “这样吗，也是呢，”罪木蜜柑挠挠脸，“毕竟神座君那样的人，肯定是不会为了我做这种事的，他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苏格兰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罪木之前是这幅样子的吗？ 莱伊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道：“时间剩下得不多了，组织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是叫罪木蜜柑对吧，既然你找过来，是想要帮苏格兰离开吗？是的话就赶紧走吧。” “非、非常抱歉，我做不到，”罪木蜜柑抱紧了药箱，深吸一口气，“想要从包围圈里逃出去，恐怕要神座君来才可以。”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莱伊说道，“总不能是来送苏格兰最后一程吧？” “我、我是来问苏格兰先生一些事的。” 她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抬头看向苏格兰。 “苏格兰先生是警察，一定接触过很多坏人吧，”罪木蜜柑的眼里泛起泪光，“是不是做过很多坏事的人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那我呢？” 她看向苏格兰的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色彩，在那绝望的漩涡中似是掺入了未知的期盼：“就算我再怎么糟糕，做了很多错事，杀了很多人，爱上不应该爱的人，你也会原谅我？” “我……是不是可以得到原谅？”
第83章 “苏格兰先生很温柔呢……” 罪木蜜柑说着：“就算我的表现再怎么差劲, 苏格兰先生都没有生我的气，所以哪怕我做了很多错事，你也是会原谅我的, 对吧？” 这是个什么逻辑？莱伊被罪木蜜柑的话震撼住了，他看一眼那个女生, 又看一眼苏格兰，心想，苏格兰在那边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产生了这样的误解？就她所说的话，她杀了很多人，却来请求一个警察原谅她吗？ 苏格兰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沉默了一会，说道：“为什么你会来问我能不能原谅你？” “不可以吗？”罪木蜜柑微微歪头, “因为苏格兰先生是好人啊。” “我从小就经常受到欺负，家人和老师们都说，是因为我做了错事。” 她腼腆地笑着：“既然做了错事，那我努力改正过来，就可以得到原谅了不是吗？” “为了能够被接纳，我什么都愿意做，但是无论我做了什么，无论我怎么做, 都没有人原谅我。” “……我想不通为什么。” 罪木蜜柑象是陷入了回忆，脸色泛起了红晕：“直到我遇到了她, 她无条件的包容我、原谅我, 全身心的爱着我，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人愿意真心接纳我，为了回报她给我的爱，我做了很多事。” 苏格兰瞬间将这件事和她说的话联系了起来：“所以你为了她……杀人？” “她想要的, 我就给她奉上，”罪木蜜柑低笑着，一双眼睛暗淡得阴沉，“无论是他们的绝望，还是我自己的，我都可以献给她。” “可是她不在了，又有谁能够像她那样原谅我呢？” 她喃喃着：“本来我就要成功前往我爱的她身边，结果却失败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不将绝望带过去的话，她一定会生气的吧。” “因为苏格兰先生是好人，还是一个正义的警察，于是我就来问你了。” 罪木蜜柑期盼地看着他：“苏格兰先生可以回答我吗？” 任谁听到她这么说，都会以为她是在索要一个“原谅她”的答案，可是苏格兰接触到她的目光，心中升起了另外一个想法。 在和他们相处那十几天，苏格兰意识到他们的精神状态不同寻常，说话和做事的逻辑都很奇怪，因此罪木的话不能用常识去理解。 他飞快的在脑中分析着对方的意图，从那些话里捕捉出她真正的目的——获得绝望，然后前往“她”身边。 绝望一词他不止一次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乍一想会以为是什么玄幻的东西，可他认为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绝望，这个词语很好理解，就比如一个人在沙漠中找不到水源和食物，最终渴死，临死前肯定会感到绝望的情绪。 大部分人在死前都会感到绝望，或是对死亡的恐惧，或是因身体的痛苦，但罪木蜜柑的绝望肯定不会是死亡，否则她干脆去自杀就好了。 她的绝望应该是……无法得到原谅？ 苏格兰猜测着。 他身为一个警察，罪木上来就说自己杀了很多人，问他能不能原谅她，只要苏格兰是个正常正义的好警察，就绝对不可能说出“我会原谅你”这种话，一旦他说了不能原谅，罪木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绝望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苏格兰不知道，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说不定罪木蜜柑会带着这份“不被原谅”的绝望去找那个“她”，被“她”无条件的原谅之后，感动无比的回报“她”，继续为那个人杀人。 苏格兰皱起眉。 这样一想，或许回答“我会原谅你”才是对的答案，但苏格兰不确定罪木蜜柑会变成什么样子，在她的眼里，大概率只有那个人会原谅她，要是苏格兰这么说，恐怕会出现什么他不敢想象的意外，更何况，他的确不会对罪木说这种话。 原谅还是不原谅，他都不能说出口。 “苏格兰先生？”青年沉默的时间太长，罪木蜜柑疑惑地唤了他一声，“有在听我说话吗？” “难道说，是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她抬手点着脸颊，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就知道这种问题很为难人，苏格兰先生一定是在想怎么样才能在不伤害到我的情况下回答我吧。” “我明知道苏格兰先生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却还是来问了，我果然……” “罪木！”苏格兰一激灵，赶紧叫了她一声，“我觉得这个问题，我没有资格回答你。” 罪木蜜柑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决定是否原谅你的，应该是受害者才对。” 苏格兰闭了闭眼，说道：“我没有体会过你所伤害的人的痛苦，所以无法替他们说出原谅你的话。” “你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问我，而是去取得他们的原谅才对，哪怕只有一个人、两个人，”他认真地说着，“他们才是有资格回答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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