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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疫病传染不是偶然,而是来自死屋之鼠成员普希金的异能,其异能【疫情流行时的宴会】,是将二人的生死绑定,此消彼长,直至一方死亡——或者,同归于尽。 而截止目前,在伦敦搜寻到的受害者已逾百人,那家伙似乎是刻意要叫钟塔侍从看在眼里,每一个中招的人都正正好好的在他们的搜查范围之中。 而截止目前,伤亡的人数是零。 阿加莎一手托住下颌,饱满的唇瓣微微抿紧,一手则搁置在桌上,食指指尖敲打桌面作沉思状, 平心而论,她并不想和这只老鼠正面对上,相信易地而处,对方也不想在这时和她对上。 但现在偏偏就是对上了,还形同挑衅的不断出手。 是在逼迫她吗?逼迫她把星野佑拿出来作诱饵? 阿加莎对此感到了不虞,其缘由就在于明明她猜到了对方的目的所在,最优解却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愿。 偏偏她的学生偏偏立场向来颇有些飘忽暧昧。 要剑走偏锋吗? 第一波受害人的状况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决断的时候。 阿加莎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沉思到窗外的风向流转,杯盏中的热茶温凉,门被笃笃笃的敲响。 她回过神正色:“请。” 咔哒一声锁舌跳动,星野佑推门而入。 或许是猜到了几分她的想法,她这个学生堪称自觉将检查的数据和资料一齐放在了她的桌前。 星野佑说:“我没有问题,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伊恩。” 阿加莎的指尖敲击桌面,她的话说的模棱两可:“我更好奇,比起他的意愿,我的要求——你,你自己,想不想要再见他呢?” 其实是在意料之内的问题。 星野佑的睫羽颤了颤,他低声说:“如果我说不想,您应该是不信的。” 阿加莎点了点头。 “那您又何必再问呢。” 星野佑的情绪或许远不如他的表面那样波澜不惊:“况且,现在的重要问题是——不论我想与不想,您都需要我去引那老鼠出洞。” 阿加莎叹了口气:“伊恩——” 星野佑垂眼闷声,安静的等待老师的言语。 看着他乖顺的样子,阿加莎反而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又叹了口气换了个问话:“看过我留给你的资料了吗?” 星野佑点了点头。 于是阿加莎低头,又从自己面前的纸张中拣了几页递给她:“你再看看这个。” 星野佑接过纸张,目光扫过油墨打印出来的字迹与影像,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半晌,他呼出一口气:“您确定要这么做?” “在抓住老鼠这件事上,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阿加莎靠回椅背,指尖绕动发梢:“偏偏他们最缺的就是这个。” 的确,【疫情流行时的宴会】是有时效限制的异能病毒,在限定的时间内如果没能分出死活,那么就是同归于尽了。 在钟塔侍从的看顾和消息的封锁之下,患病的人仍旧以为这是来势汹汹的新型病毒,情绪暂且都还算是稳定。 可也稳定不了多久。 事情没有达到费奥多尔预期所需要的模样,老鼠就会再一次的闻风而动,或许这也是抓住他们尾巴的好时候,可代价绝不普通。 不将普通民众的性命牵扯进来一直是钟塔侍从的准则,阿加莎当然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 可星野佑还是不太赞同她的想法。 “但将患病的人全部转化为吸血鬼这个方法也过于偏激了,要知道稍有不慎遭到反噬,惹来的乱子绝对要比异能病毒散播开来更大!” 阿加莎的情绪不显激动,显然这个做法她也思考了很久:“所以。” 她说:“我们需要充足的保障来支撑我们找到解除病毒的方法。” 星野佑的舌尖舔过臼齿:“那么那些被转化成吸血鬼的人呢,您就这样确定【不死公子】布拉姆还活着?” “如果他死了,我就不可能找到那几只吸血鬼。” 阿加莎不轻不重的说:“艾米莉勃朗特抓到的可不止是吸血鬼,驱使他们扩散的是小丑,一只假扮成了老鼠的鸽子,他的名字叫果戈里。” 那双湖绿色的眼睛目光冰凉:“伊恩你说,病毒的源头和吸血鬼的伯爵会在哪儿呢?” 简直就像开卷考一样明显,在费奥多尔手里。 星野佑默然片刻,还是坚持了刚刚的问题:“那么倘若,我并非他的目标,异能力者和【不死公子】都没有找到,您有打算怎么办。” 阿加莎却是笃定:“会找到的。” 模样明丽知性的女士现在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她的目光聚焦于星野佑身上,意味深长。 “我清楚他要做什么,他也清楚我要什么。给了他想要的,他就得把我想要的双手奉上。” 阿加莎声音轻轻的:“违背这场交易的代价他付不起。”
第68章 雾影游鲸 “现在,请说出您的心愿。” 昏暗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是星野佑掌心中不断颠倒流转的天秤,金色的微粒逸散开来,消匿于空茫中。 星野佑的脸庞被这微光所映照,略略严肃的神情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无端的多出了几分非人之感,他轻声低语,像是对着那心愿的见证,又像是在对着有所求之人。 他的声音轻轻的:“您有何所求。” 阿加莎垂目,寂静的房间中再无第三道心跳,她许下的心愿像是什么承诺,声音轻而有力。 “在我等与死屋之鼠的争斗中,没有任何无辜者会受到不应有之劫难——所有人都能够全身而退。” 像是响应到了这一心愿,天秤叮的一声,一方托盘缓缓沉下,静待另一边的砝码。 星野佑对这一愿望不做反驳,他安静的继续询问:“那么,您愿意为之付出何种代价?” 凡有所求,必有其应,而其所应,也应有其价。 于是,就在那个昏沉的午后,那个安静的房间里,阿加莎放下了托盘另一边的筹码。 钟塔侍从的近卫骑士长说:“代价就是……我最珍视之物的理智。” 砝码置下,命运的天秤开始晃动、摇摆,它脱出了星野佑的手,在两人之间静谧的称量着是非的分量。 意料之中的,指针指向中央,达成了平衡。 不曾言语的存在承认了二者对等的轻重,而在这一刻,她的愿望已然开始实现。 雨一直下。 壁炉中的火焰噼噼啪啪的燃烧着,将西格玛放出去履行计划的费奥多尔安静的坐在了窗前。 垂感极佳的天鹅绒窗帘只留下了些微的缝隙,可供给他去窥视这座安静过了头的城市。 他的手边是一张可供移动的桌几,看不出型号的笔记本电脑就在上面运行着一道简易的程序。 时间在这间屋子里好似停滞,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啸划破空气。 “我的挚友——”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从漫想的状态中抽离,手指在键盘上随便敲击了几下,掐断了小丑提前预录下来的惊喜播报。 “太吵了。” 摆放在墙角的、不知道从哪里搬过来的棺材并没有合上盖子,布拉姆恹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布拉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什么对固定指令做出反馈的程序:“打扰到吾的安眠,汝等罪该万死。” “我向您致歉,斯托克阁下。” 费奥多尔偏过头,将电脑抱到膝上敲敲打打:“看,这就是交友的艺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给你带出怎样的惊喜。” “汝之意趣,难以理解。” 布拉姆发出了td。 费奥多尔轻笑,正如布拉姆本身并没有将他看在眼中,他对布拉姆本身意志也并不如何重视,因此是堪称敷衍的道歉,无趣无味。 “您说的有理,一般情况下,人们是不会和疯子……好吧,鸽子交朋友。” 稍微检查了一下,保证不会再有某位好心的友人留下的惊喜意外,费奥多尔定下心神,专注的注视着屏幕上不断移动的红点。 放大、缩小、观察其规律、描摹其轨迹,揣度其心理。 南安普顿甩下的烟雾弹已经散了,真正的博弈从现在才开始拉开序幕。 墨绿色的天鹅绒窗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推开,算不上多么明亮的天光落入室内。 费奥多尔将窗户推开些许缝隙,手指碰到了冰凉的雨水,或许是因为城市的底色,绵绵细雨也像是灰色的。 正如那夜间渐攀向钟塔的雾。 * 伦敦有一个别名,名叫雾都,而星野佑对此深有所感。 “晚上好,艾米莉小姐。” 星野佑所在的休息厅也点燃的壁炉,或许是考虑到了夜晚即将到来的漫长工作,他很有先见之明的小憩了一会儿。 棕色短发披肩,蓝色眼眸锐利的艾米莉小姐就坐在壁炉边的另一张安乐椅上,柔软的填充物不能扭曲这位坚毅女士板正的坐姿。 艾米莉:“晚上好,伊恩先生,您准备好出发了么?” 星野佑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这个季节的伦敦已经从格林尼治标准时区调整为夏令时,夏令时伦敦的晚上九点太阳早已落下,而他们刚刚要出发。 此时,伦敦的夜生活也才刚刚敲响,街道不见得有多么明亮,却有无数享乐主义的人藏匿与各样的室内。 艾米莉与星野佑并肩行于街边,孤独的路灯吸引飞蛾环绕。 星野佑安静出声:“我可以问问你,老师交给了你什么任务么?” 艾米莉看了他一眼,勃朗特三姐妹都和他称不上熟悉,但截然不同的在外在表现下是相似的人格底色, 不出所料的,这位更加强势的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太友好的举止,整座钟塔都对他这段感情保持着某种意义上的暧昧。 艾米莉:“克里斯蒂大人让我保护好您,以及,留意老鼠。” “除此之外呢?” 艾米莉摇了摇头:“没有了。” 星野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正在去往某一处偏僻的街巷,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一个合适作为调查起点的街巷。 星野佑思考时是沉默的,过了许久,他才又开口道:“你觉得,我们此行会有所收获么?” 艾米莉安静的注视着他,这次没有回答。 好吧,好吧——看来这是个不喜欢闲聊的孩子。 但这个任务本身也并没什么必须交流的基础要求,即便两人相顾无言,至少还是安静的到达了目的地。 ——一处真正意义上昏黑的街巷,脚下可以感觉到凹凸不平的水泥面,踩过有水声溅起的洼坑,星野佑环顾四周,鼻尖充盈的是恶臭显而易见来源于附近居民呃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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